仙界。
玉衡仙域。
九霄府。
當秦天的意識回歸這方天地時。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撕裂虛空。
剎那間，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是一片荒寂無人的山野。
他不得不謹慎。
只因他此刻的狀態，是金仙巔峰。
一旦氣息外洩，極易引動天人五衰之劫。
此劫，乃仙人之大限，避無可避，只能硬扛。
他雖渴望突破，但絕非此刻。
屏息凝神。
他感應著自身狀態，等待著那預料中的天道威壓。
然而。
三息…五息……
一刻鐘悄然流逝。
預想中的衰敗之氣並未降臨，更無半分劫難將至的徵兆。
不對勁。
秦天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天道怎會毫無反應？
他心頭驀地一動，想起一物——
是那“欺天陣盤”！
自從進入飛昇池，為求穩妥，他便一直開啟著這件法寶。
初入仙界，他也不確定此物對仙界天道是否依舊有效。
但本著有備無患的想法，便一直未曾關閉，幾乎成了習慣。
“莫非是它？”
沒有過多猶豫，他心念一動，主動切斷了與陣盤的聯絡，將其功效關閉。
就在陣盤光芒斂去的幾乎同一剎那！
轟——！
一種截然不同的感知，如同潮水般瞬間湧入他的識海。
方才那種與天地間若有若無的隔膜感消失了。
他感覺自己這才真正融入了這片仙界天地，與冥冥中的大道產生了清晰而深刻的聯絡。
一股玄之又玄的呼喚自心底升起，那是太乙道果的吸引，是突破的契機！
然而，還未等他細細體悟。
一股令人心悸的衰敗之氣已憑空而生，將他全身籠罩。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原本瑩白如玉的手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面板變得鬆弛，皺紋隨之浮現。
甚至在手背之上，悄然出現了幾點象徵著腐朽與終結的黑色斑點。
仙肌玉骨，正在衰敗！
天人五衰之劫，來了！
“不好！”
秦天心頭一凜。
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重新啟用了欺天陣盤。
嗡！
陣盤微顫，那股隔絕內外的晦澀波動再次籠罩全身。
頓時，那種如同陷入泥潭、生機瘋狂流逝的可怕感覺戛然而止。
手臂上的黑斑停止蔓延，衰敗的趨勢被強行扼制。
劫雲未聚，便已消散。
秦天不敢在此地久留，再次劃破虛空，瞬間轉移到了另一處更為偏僻的所在。
並非他不想借此契機，一舉渡過天劫，成就太乙道果。
而是不能，更不敢！
如今的仙界，對他而言危機四伏，毫無安全感可言。
天人五衰之劫，不僅是劫難本身兇險無比，需經歷肉身、仙竅、仙力、神魂、天命五大關隘的極致衰敗。
於死境中尋求一線生機，破後而立，方能重塑仙基，更上一層樓。
其中艱險，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萬載苦修化虛無。
更可怕的是，在渡劫過程中，修士會陷入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
那時的他，莫說同階金仙，便是一個尋常玄仙，乃至真仙，都可能趁虛而入，將他打殺。
一位渡劫中的金仙巔峰，其畢生積累的財富，足以讓任何仙人為之瘋狂。
在野外獨自渡劫，與自尋死路別無二致。
“好在，系統出品，質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秦天摩挲著手中的欺天陣盤，心中稍定。
看來這寶貝即便到了仙界，依然能矇蔽天機！
片刻後，他再度回到碧遊山前。
隨著他運轉秘法。
周身仙光流轉間，方才因天人五衰而顯現的衰敗跡象徹底消失，讓他的狀態重回巔峰。
他再度動身，返回碧遊山。
只不過這一次，他並未停留。
在山門之外，他身形一晃，已化作嘯戮天的模樣！
甚至連衣著打扮，都與記憶中上次分別時的那便宜岳父一般無二。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步走向山門處的兩名守衛。
這兩名守衛皆有真仙修為，在此卻只是看門之人。
他心中感嘆：
“難怪道一寧願捨棄真仙修為，也要跑去下等道胎遊歷。
仙界牛馬和下界主宰，這還不好選嗎？”
思索間，他將自身外露的修為控制在玄仙境界。
這個境界，不高不低。
太高，如展現金仙修為，恐怕會立刻引來那位金仙中期碧遊山之主的警惕；
太低，則容易被這些真仙守衛輕視，平添麻煩。
他實在沒興趣，也沒時間在這裡上演甚麼隱藏大佬被“保安”刁難，最後再爆發打臉的無聊戲碼。
他臉上展現出符合“嘯戮天”人設的豪爽笑容，上前兩步，拱手道：
“二位道友。”
說話間，他手掌一翻，掌心已多了兩枚仙元石。
“吾乃黑龍道友舊友，自聖龍嶺而來。
此番特來拜訪故人，還望二位道友行個方便，代為通傳一聲。
只需告知黑龍道友，‘聖龍嶺故人嘯戮天來訪’即可。”
他語氣頗為客氣，並將兩枚仙元石遞了過去。
秦天已從之前讀取的兩名仙界守衛記憶中得知，在仙界，對“妖皇”“妖祖”這類稱號需有所避諱，故而只以“道友”相稱。
那兩名守衛原本見來人是個玄仙，看到對方竟然如此“上道”，直接拿出兩枚仙元石時，眼中頓時閃過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們這守門的差事，看似地位不高，實則油水豐厚。
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他們背後站的乃是金仙大能碧遊山主。
尋常仙人來訪，哪個不對他們客客氣氣？
收點“門敬”乃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可當聽到“黑龍”二字時，兩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竟變得有些惶恐起來。
“原……原來是黑龍大人的舊友！”
其中一名守衛連忙擺手，語氣帶著敬畏：
“前輩您太客氣了！
既是黑龍大人的朋友，我等豈敢怠慢，這仙元石是斷然不敢收的！”
說話間，儘管眼神深處滿是對仙元石的渴望，兩人還是強忍著心疼，將仙元石推了回去。
秦天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不由暗笑：
“看來這黑龍，當真混的不錯啊。”
若黑龍只是普通小白臉，下面的人表面敬畏，私下裡多半是鄙夷和不屑，絕不會流露出如此發自內心的惶恐。
眼前這兩名守衛的反應，只能說明碧遊山主對黑龍極為重視，甚至可能特意吩咐過，否則他們斷不會如此。
“二位道友不必推辭。”
秦天笑容不變，再次將仙元石塞了過去：
“這只是我個人一點心意，與黑龍道友無關。還請快些去通報吧。”
仙元石他又不缺，花點小錢，就能讓對方盡心為自己辦事，何樂不為？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見秦天堅持，神色不似作偽，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元石收起，口中連連道謝。
“前輩稍候，晚輩這就去通傳！”
收了仙元石的守衛態度更加恭敬，說了一句後，便轉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沒入碧遊山深處。
不多時，便見遠處兩道仙光聯袂而來。
前方是一名穿著玄色華麗衣袍的男子，面容俊朗。
稍後半步的，是一位身著宮裝的婦人。
秦天目光掃過。
第一時間就確認了——那就是黑龍！
那源自下界的獨特靈魂印記清晰可辨，絕不會錯。
至於他身後那位。
金仙中期的修為，雍容華貴中帶著一絲嫵媚的氣質，無一不昭示著她的身份。
“嗯，無需隱忍，只有富貴……黑龍這波不虧！”
秦天在心中暗自品評。
頗有幾分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