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劍!它又出現了!”
遠處恆殊道人等一眾仙門強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失聲驚呼。
方才血魔劍的憑空消失,實在太過詭異。
最初一瞬,他們甚至懷疑這是血煞故意收劍,意圖在極致壓力下淬鍊魔軀。
可緊接著,血煞在劫雷下狼狽不堪、皮開肉綻的慘狀。
以及他掃視過來那怨毒至極的眼神,都無比清晰地表明——
他們的祈願竟成了真!
血魔劍,是真的不見了!
天劫中的血煞越是悽慘。
恆殊道人等人心中便越是快意。
尤其是看到血煞方才那閉目待死的絕望模樣,更讓他們神魂激盪,湧起大仇得報的酣暢淋漓。
他們堅信,只要再有一瞬。
下一道毀滅雷罰徹底落下,血煞絕對難逃形神俱滅的下場!
即便他能憑藉血魔宗秘法滴血重生,也必然元氣大傷,實力十不存一。
到了那時,一個失去飛昇價值、不再受天道庇護的血煞,在他們面前,便將如同待宰羔羊,可隨意屠戮!
然而,就在這勝利在望的關頭。
血魔劍竟再次出現了!
“該死!只差一點!再有一瞬就夠了!”
“血煞……你此刻心中定然得意萬分吧!”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逆轉,他們只敢在心中暗罵,焦灼地等待最終的結果。
畢竟,倘若血煞真的飛昇成功,彼此間的差距將如天淵之別。
回想當時妖祖分身下界時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他們此刻還是……暫且忍耐為妙。
只是他們絕不會想到,此刻血煞心中非但沒有半分得意,反而比之前更加驚懼。
看著那柄向自己疾飛而來的血魔劍,血煞心中一片冰涼,毫無喜悅。
他與劍之間那聯絡,已徹底斷絕!
那直指而來的劍鋒,所攜的死亡威脅,甚至比頭頂醞釀的滅世天劫更為凜冽!
“3。”
在那唯有天道意志方能清晰感知的劫雲深處。
秦天隨意地報出一個數字。
血魔劍速度驟增,死亡的陰影徹底將血煞籠罩。
“2。”
秦天撇了撇嘴,似乎已有些不耐煩。
下方的血煞面露絕望,緩緩閉上雙眼,嘴角露出苦笑。
這結局,是何等的諷刺。
“萬般算計,力壓群雄……
哪怕偽仙親臨,我都賭來了天道的支援……
卻沒想到,最終會以如此荒誕的方式落幕……”
秦天的聲音漸冷,作勢欲催動魔劍:“算了,那就……”
“我答應你!”
就在下一道更為恐怖的天劫即將轟然落下的瞬間。
天道意志終於妥協,艱難地凝聚出這四個字。
隨後,其意志於此處徹底消散,彷彿不願再多停留一刻。
雖然在其麾下偽仙執掌的天地中,三大仙門內不乏達到飛昇條件的修士。
但戰力能達到血煞這般強橫的,確實難尋。
儘管還有許多天資超絕、根骨悟性奇佳的後起之秀正在成長。
但那終究需要時間。
遠水,難解近渴!
而血煞,是眼下就能飛昇。
或許正是緩解仙界燃眉之急的最佳人選。
天道的選擇無疑是最符合利益的。
即便憋屈,卻最為有效——
至少,他看中的這位本界第一“雙花紅棍”,活了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
第八波天劫的血色雷光,與那柄詭異莫測的血魔劍,一同觸及了血煞的身體。
然而。
預想中的穿透並未發生。
血魔劍於他體表驟然迸發出一層血色護盾,穩穩地將雷光抵住,繼而緩緩向外撐開,竟為他隔絕出一方弱化天劫侵擾的“安全地帶”。
感受到周遭變化。
血煞遲疑地睜開雙眼。
當他看清眼前景象時,心中充滿了巨大的不解與深深的警惕。
看著懸浮在身前、主動為自己抵擋天劫的血魔劍,他沒有貿然伸手去抓。
儘管不願承認,但他清醒地意識到——血魔劍,已不再屬於他。
同樣,他此刻的性命,也已不由自己掌控。
血魔劍的威能與特性他再清楚不過。
方才若此劍徑直刺下,後果不堪設想。
即便此刻情況逆轉,潛在的威脅並未解除。
可他不敢表露絲毫異樣,當下唯有先成功渡過天劫,才是唯一生路。
無論背後操控血魔劍的是誰,既然此刻選擇不殺他,就意味著他還有價值,還有機會。
他自然不會再愚蠢地去覬覦這柄已易主的魔劍。
但心中仍在飛速思索:
“到底是誰……難道是……天道親自出手了?”
“是了!血魔劍中本就蘊含著他一道分身本源。
如今他本體虛弱,若能收回,對其必有大益。
而此刻讓魔劍回來護我渡劫,也正印證了他之前的態度——他認可了我的承諾,需要我飛昇仙界為他效力!”
想到此處,儘管痛失魔劍,但一念及即將飛昇仙界,血煞心中的陰霾頓時消散大半。
那意氣風發的神態再次浮現。
後續的天劫也變得異常順利。
當最後一道恐怖雷罰結束時,天穹之上竟賜下十道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金色神雷。
瞬間將血煞那殘破萎靡的魔軀治癒、恢復至巔峰。
仰頭望去,成仙劫已圓滿結束。
原本劫雲匯聚之處,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巨口。
那裂口彷彿不存在於這個維度,寂靜無聲,唯有成功渡劫者,在自身境界達到某種玄妙狀態後,才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並被其牽引。
血煞感受到那漆黑裂口對自己傳來的強烈呼喚。
他知道,只要踏入其中,便能真正飛昇,抵達那夢寐以求的境界!
“感謝天道賜下機緣!
我血煞在此立誓,此後飛昇仙界,必當竭力反哺本界!”
他還以為這是天道對他的“特殊關照”,特意降下金色雷劫助他恢復,不禁心中竊喜,甚至生出幾分驕傲。
若是讓他知道,要不是因為某人的中途截留。
他此刻的魔軀非但能完全恢復,強度至少還能提升一倍有餘,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隨後,在眾人複雜難明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視線投向了恆殊道人。
“你屠我本體,我滅你道軀,你我之間,因果已了。”
“我只希望,你莫要再牽連他人。
否則,他日再見之時,即便你仍是仙門之主,也無法保你性命。”
其他人或許會誤解,血煞這句話是想保住血魔宗其他修士。
但恆殊卻很清楚,血煞的本體楚天闊尚有一子存於世間,甚至已經加入他玉京仙宗。
這話既是在警告恆殊,也是想表明,是你恆殊不義氣在先,怪不得他血煞反擊。
事實上,按照他最初的完美設想。
本是想等待本體元神修煉至足以仙道飛昇之境。
屆時再與血魔分身融合,以血證道,從而兼具超強元神與九煞歸一的完美魔軀——那才是他追求的至強狀態。
卻萬萬沒料到,身為他本體師尊的恆殊道人,不知為何,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便直接出手將他的本體滅殺。
依他原本推演,即便仙門清洗“汙點”,首要目標也應是他的血魔體分身,那才符合正道邏輯。
可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他猜測恆殊或許是出於斬草除根的決絕,才行此極端之事。
這也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放手一搏,藉助血魔劍強行煉化他們的道軀,以求破境。
交代完這最後的言語。
血煞感覺自身狀態已達巔峰,遂自信滿滿,化作一道血光,毅然投入那漆黑的裂縫之中。
他卻不知,前方等待他的仙界,遠非他想象中的無憂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