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正道盯著螢幕上那個精確到經緯度的座標，深深吸進一口煙。
他眼睛微微眯起，隨即斬釘截鐵道：
“通知各部，全體待命！
嚴密監控緬東地區可能出現的……‘異常氣象’！”
他清楚，秦天一旦出手，就絕不只是殺人那麼簡單。
……
緬東，妙瓦頂，JJ園區。
這地方名義上叫園區，實則根本就是個武裝到牙齒的堡壘。
高牆聳立，電網密佈，牆頭纏著的鐵絲網在烈日下泛著冷光。
每隔幾十米就立著一座哨塔，上面蹲著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眼神兇得像餓狼，掃視著底下每一個活物。
一到夜晚，探照燈唰地亮起，把四周照得比白晝還亮，連只耗子溜過都看得清清楚楚。
別說普通人無法逃離，估計戰狼來了，都得乖乖做業務。
這裡的空氣裡永遠飄著一股味兒。
那是潮溼悶熱混雜著垃圾腐爛的酸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此時，秦天正無聲無息地立在園區最高那棟樓的上空。
就連最嚴密的監控和巡邏無人機都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他俯視著下方。
合體期修士那磅礴如海的神念，無聲鋪開。
剎那間，整個園區，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每一縷恐懼或惡念，都清晰無比地倒映進他的識海。
他看見，一棟棟廠房似的建築裡，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年輕人。
個個面色蠟黃、眼神空洞，頂著黑眼圈，對著電腦和電話麻木地敲打、說話。
螢幕上滾動著詐騙話術、虛假投資平臺和博彩網站。
他們的動作機械而嫻熟，如同被線吊著的木偶。
旁邊，拎著電棍和皮鞭的打手來回踱步，看見誰動作慢了點，上去就是一頓辱罵毆打。
角落裡，一個業績太差的年輕人正被罰做苦力，動作稍慢，電棍就狠狠捅上去。
他渾身劇顫，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叫出聲。
園區中央是一座極為顯眼的“水牢”。
那是一個露天的水泥坑，裡面是汙濁發綠、漂著蟲子的髒水。
幾個男人被鐵鏈鎖著，脖子以下泡在水裡，眼神已經散了，嘴唇乾裂，面板泡得發白潰爛。
這些都是試圖逃跑的人。
現在，他們成了那隻“雞”，恫嚇著所有還有心思活絡的“猴”。
……
在一間掛著“醫療室”招牌的房間裡。
他看見冰冷的手術檯上，一個年輕人昏迷著，被剖開腹腔。
穿著白大褂、眼神卻像屠夫的人，正面無表情地摘取他的腎臟。
旁邊冰冷的儲藏櫃裡，擺著更多器官儲存箱。
這個人，只是因為“匹配成功”，便失去了被“圈養”的資格。
視角再換。
裝飾奢華的辦公室裡，一個穿旗袍、妝容精緻卻眼神狠毒的女人。
正笑著和螢幕裡一個大腹便便的軍閥頭目視訊通話，商量著下一批“豬仔”的運輸和分成。
她便是這座園區的實際管理者——白榕。
其家族在緬國和整個東南亞都有著極大的影響力。
電話一掛，她笑臉瞬間冰封，對下屬冷冷吩咐：
“那幾個不聽話的，處理掉。零件能用的，統統賣掉。”
然而，真正讓秦天眉頭一皺的，是另一些畫面。
在一個詐騙小組裡，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的華裔男子，正唾沫橫飛地給新人“培訓”：
“都他媽給老子打起精神！
想想你們家裡欠的債！
想想你們為甚麼來這鬼地方！”
“沒業績，就沒飯吃！就要捱打！
別跟老子講甚麼心理負擔！
電話那頭都是貪得無厭的傻逼！他們活該！
我們的目標，就是把他們兜裡的每一分錢都榨乾！
讓他們傾家蕩產，讓他們去跳樓！那才叫業績！”
“下面有請本月銷冠，搞了六千萬的邢天下，給大家分享成功秘訣！”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扭曲的自豪和殘忍。
緊隨而來的是臺下眾人或狂熱或勉強擠出的喝彩，和高高舉過頭頂的激烈鼓掌。
……
另外某處宿舍區，一個華裔“小組長”正對著個剛來想家、偷偷哭泣的女孩拳打腳踢，滿嘴汙言穢語：
“哭你媽哭！來了這兒就別想當人！
別說你是女人，哼，哪怕是男人被看中了也得乖乖躺平！”
“下次再不配合，就不是這十幾個人的事了！
再哭，明天就把你賣到最髒的紅燈區去！”
他表情猙獰，彷彿透過虐待，才能宣洩自己受過的苦，甚至從中嚐到了某種變態的甜頭。
另一處的食堂裡，幾個華裔打手故意踹翻泔水桶，逼著幾個試圖求救的受害者趴在地上，像狗一樣舔食。
“吃啊！你們這些廢物！
在國內混不下去的垃圾，給了你們賺錢機會還不珍惜！”
“還想求救？讓你嚐嚐這是甚麼味兒！”
尤其一個畫面，讓秦天眉頭微蹙。
一個看著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因為連續幾天“業績”為零，被一個華裔打手頭目拖到廣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鋼管瘋狂毆打。
少年蜷縮在地，口鼻不斷冒血，微弱地呻吟：“救…救命……我要死了……”
那打手頭目一邊打一邊狂笑：
“叫啊！叫誰也沒用！在這裡，老子就是你的天！”
同胞。
同文同種。
卻比外人更殘忍，更以折磨自己人為樂。
他們把在深淵裡承受的屈辱，變本加厲地傾瀉在更弱者身上。
只為換一口餿飯，一點可憐的優越感。
“呵……”
秦天輕輕吐出一口氣。
嘴角勾起一絲極冷極淡的弧度。
“很好。”
他的聲音很輕，卻明顯能感受到幾分怒意。
他原本只想斬幾個罪魁禍首。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這罪惡的土壤，需要徹底淨化。
而有些比惡鬼還不如的東西，不配享用“痛苦”這麼簡單的懲罰。
秦天緩緩闔眼，旋即猛然睜開！
這一次，他雙眸之中，彷彿化為了星辰旋渦，蘊含著宇宙生滅的至理。
天眼神通——開！
整個KK園區，連同地下數十米，一切結構、一切隱藏至深的骯髒，鉅細無遺，盡數在他心中呈現。
一個絕妙的法子，在他腦中成型。
每一個參與者的罪孽深淺，都將被精準地量化、標記。
隨著他心念微動，八道無形流光自他周身飛出。
如天羅地網，將這片名為“妙瓦頂”的罪孽之地徹底圍困。
緊接著，他雙手微抬，十指翻動，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複無比的金色陣紋。
幻陣——森羅永珍！
一個無形無質、卻絕對掌控的領域以他為中心驟然擴張。
如一口倒扣的鍋，將整個園區吞沒。
領域之內，生死幻滅，盡由他心。
外界看來，園區彷彿被一層扭曲的光幕籠罩。
瞬間萬籟俱寂，像被掐斷了聲帶。
園區內的人，卻渾然未覺。
秦天沒空去分辨，誰該死，誰或許無辜。
所以，乾脆讓他們自己決定。
在這座名為“森羅永珍”的幻陣中。
所有罪人都將找到獨屬於自己的審判。
或者說——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