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化神了？！”
“你煉虛了？！”
方才隔著秘境這層障礙，感官雖在，但始終像是隔了一層薄紗，朦朧而不真切。
此刻二人真正零距離相對，神識相觸。
幾乎是同一瞬間感知到了對方的境界，竟不約而同脫口驚呼。
秦天瞳孔微微一縮，緊緊盯著眼前這張精緻卻寫滿驚詫的臉。
他記得再清楚不過，上一次分別之時，嘯雪影明明尚在化神中期徘徊。
如今滿打滿算不到一月，她竟已跨越那道天塹，一步登臨煉虛之境？！
這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然而他全然忘了，自己當初不過是個區區築基修士，在對方眼中與螻蟻無異。
如今竟也離奇躥升到了化神期，這般堪稱逆天的進階，若被外人知曉，恐怕才是真正要驚掉下巴。
譬如此刻的嘯雪影，一雙美眸就瞪得滾圓。
眸中金色光華流轉不息，顯然是震驚之下，不由自主地催動了白虎一族的天賦血脈神通——破妄金瞳，試圖將秦天裡外看個通透。
她心下駭浪翻湧，無數念頭電閃而過：
“上一次見面，他分明只是築基……難道，當時他竟隱藏了實力？
其實他本就是化神，只是用了某種我無法看透的秘法遮掩？
直至我如今晉升煉虛，境界反超，這破妄金瞳才窺破虛實？”
但這念頭剛起，便立刻被她自行否決。
“不對！絕無可能！”她清晰地記得。
“當日父親和牛魔叔叔皆在場，父親那時已是大乘期的修為，神念何等敏銳？
秦天若真能瞞過他們的感知，那他的手段未免也太通天了！”
“我能在短期內突破整整一個大境界，全賴妖祖前輩利用分身消散前的本源，為我灌頂傳功。
可他呢？他憑甚麼？難道……他當初信口胡謅的那位‘大能師傅’，竟是真的？”
一想到這裡，她只覺得更加難以置信。
當初秦天在她父親面前扯出那套“師承神秘大能”、“識海設有禁制”的說辭時，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並非全因契約影響，更多是一種莫名的直覺。
她覺得秦天身上的古怪，根源在於他自身，而非甚麼虛無縹緲的背景靠山。
畢竟，她可是切身體會過，自己一個化神大妖，竟在簽訂靈魂契約時，被當時還是築基期的他強行逆轉主導！
那束縛神魂、令人窒息的恐怖紫色鎖鏈，至今想起，仍讓她心有餘悸，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也正因如此，當時她才並未出言拆穿對方。
此刻，秦天再次輕而易舉地洞悉了她腦海中的所有思緒。
他心底不由暗笑，帶著幾分只有自己才懂的得意：
“我有甚麼？當然是有掛啊，這能告訴你嗎？”
但面上卻不動聲色，既然她主動想到了妖祖，正好順勢追問下去。
他面色一肅，沉聲道：
“告訴我，自妖祖分身下界之後，你所知道的一切事情，越詳細越好！”
“你怎麼會知道？！你的記憶……沒有被篡改？！”
嘯雪影聞聽此言，眼中的驚訝已經變成了驚恐。
如果說境界的異常提升還能用巧遇逆天機緣、誤入時間流速不同的秘境來解釋，那記憶的保留就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那場波及整個修仙界的記憶篡改，乃是天道偽仙聯手施為，手段近乎法則層面！若非妖祖出手，強如渡劫巔峰的黑龍妖皇都未能倖免，徹底遺忘了那段過往。
他秦天，一個區區築基——就算他是化神，又憑甚麼能安然無恙。
甚至連妖祖下界這等絕密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根本不合常理！
看著嘯雪影那副彷彿見了鬼般的震驚表情，秦天只是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並未多做解釋。
他安靜地聽著，一邊繼續讀取著她腦海中不斷湧現的思緒碎片，一邊聽著她事無鉅細地講述起那些驚天秘辛。
“甚麼？！你說我們這方修仙界，其實只是仙界的一塊‘道胎’頑石？！”
“還被發現了？”
“好吧，還是被幾個專走邪路的仙界魔修發現的，並且已經偷偷煉化了幾百年？！所以南域日益猖獗、難以根除的魔氣，根源竟是自此而來……”
“妖祖他快頂不住了？黑龍皇那般急切地渡劫飛昇，竟是為了趕去仙界支援妖祖？！”
……
這一條比一條炸裂的訊息，如同驚雷錘得秦天內心天塌地陷。
震得他神識都有些恍惚起來。
“照這麼說……若是妖祖最終戰敗，仙界那幫魔修徹底煉化了修仙界的‘道胎’……我們這整個世界，豈不是都：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界之人眼中，下界道胎不過是滋補修為的大藥而已。
即便沒有這幾個魔修，難保日後不會有其他強者動心。
這……這簡直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籠罩了他：
“真到了那一天，就算我有替死符，又能逃到哪裡去？
世界根基都被煉化了，傳送去哪兒都是死路一條！”
“那麼……唯一的生路，似乎就只有……渡劫飛昇！”
秦天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唯有飛昇到仙界，才能徹底擺脫隨下界一同覆滅的厄運。”
“而……如果還想保住修仙界這一界的親友故人的話。”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更加瘋狂和大膽的念頭：
“似乎就只有將修仙界所在的這塊‘道胎’徹底掌控在自己手中，才能一勞永逸，斷絕後患！”
想到此處，他不禁將一絲希望寄託於那位素未謀面的黑龍妖皇身上。
“但願黑龍皇能靠譜些吧。
一個妖祖分身都那麼能打了，加上身具真龍血脈的黑龍皇……
二對多，支撐一段時間應該問題不大吧？
總能給我爭取點成長的時間……”
與此同時，仙界，玉衡仙域，九霄府轄下某處幽深洞府內。
被秦天寄予厚望的黑龍妖皇。
此刻的處境卻與他想象的霸氣登場、浴血奮戰截然不同。
只見這位新晉的龍族真仙，一身磅礴仙力被數道閃爍著詭異符文的暗金色鎖鏈徹底封禁，絲毫動彈不得。
而他身上，竟極不協調地套著一件極其鮮豔、繡著繁複鸞鳳和鳴圖案的大紅仙袍，像是凡間成親的新郎官。
此時他正被囚禁在一間佈置得極為喜慶、卻瀰漫著禁錮陣法的閨房洞府之中。
那雙原本睥睨天下的龍目裡。
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