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妖皇和各位妖王聽了這話，盡皆失色，目光齊刷刷地盯向大殿高臺上的妖祖。
“妖祖大人，您…… 您這是甚麼意思？”
有位妖王按捺不住，急忙追問道。
高臺上，妖祖坐在寶座上，身影看著依舊威嚴，眉宇間卻藏不住濃濃的苦澀。
他強壓著心裡的波動，聲音低沉又凝重：
“我這次之所以這麼強硬，雪原被毀掉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更深層的是…… 我已別無選擇！”
他頓了頓，攥緊寶座扶手，像是在承受著看不見的壓力：
“這道分身，已經是我能投到這個世界的極限了。
我沒法再派分身下來，這個世界也承受不住我的真身降臨。
毀掉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不算難，但這世界內部的事，我已經很難直接插手了。”
提到太虛等人，妖祖的聲音裡透著冰冷的瞧不起：
“太虛等人，不過是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世界的真相，為了保住他們自己的族人後代，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犧牲整個世界。
所以我只能先穩住他們，給他們一些希望，也為你們…… 爭取一些時間。”
他掃了一眼下面臉色越來越凝重的眾妖，抬手撤掉了遮蔽天道感知的屏障，才嘆氣道：
“本來，在你們有足夠實力渡劫飛昇之前，不該讓你們扛這麼殘酷的真相。
可是…… 我也不知道本體還能撐多久，所以……”
妖祖話裡的沉重和絕望，像塊大石頭壓在眾妖心上。
黑龍妖皇往前邁了一步，血色的豎瞳縮了縮，沉聲說：
“妖祖大人！正如您當年所言，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您直說吧，我們該怎麼幫您？就算是刀山火海，我等也願闖上一闖！”
妖祖感覺到分身因為被天地規則排斥，仙力正在加速消散，知道不能再拖了，立刻果斷地說：
““諸位，這是一個關乎本界存亡、顛覆我等認知的真相。
關於‘仙界’，關於‘飛昇’，關於我等所居之‘世界’。”
說完，他抬起那越來越虛幻的手指，往空中一點！
嗡 ——
瞬間，磅礴的妖力和璀璨的星光纏在一起，一幅立體畫面在大殿中間慢慢展開，映出了浩瀚的星海、無邊的宇宙。
“你們眼裡這無邊無際、星星璀璨的宇宙，在真正的‘仙界’存在看來……不過是一塊……‘破石頭’。”
妖祖的聲音冷得沒一點感情，帶著種殘酷的剖析感。
“甚麼？！”
“這…… 這不可能！”
“石頭？！”
幾位妖王忍不住驚叫起來，心裡震撼不已，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妖生！
他們眼睜睜看著畫面裡熟悉的瀚宇大陸、無盡星海，甚至整個宇宙背景，開始飛快地收縮、摺疊！
最後，所有的壯闊和輝煌，都縮成了畫面中心一塊灰撲撲、不起眼的石頭。
更讓他們喘不過氣的是，這塊石頭此刻正被一隻大手託在掌心裡！
視角拉遠，那大手的主人，赫然就是高臺上妖祖的真身！
“沒錯！咱們所在的這小世界，就在這塊石頭裡！”
妖祖的聲音像把冰冷的錘子，擊碎了眾妖最後一點僥倖。
“在仙界，像我們這樣的下界，可能只是某個仙宗門口的石獅子，或是路邊的一棵老樹、某件神兵。
這些東西常年受仙界的仙氣滋養，裡面就誕生了小宇宙。
這小宇宙雖說也有星星大海、無盡時空，但它的層次，比真正的仙界低太多。
仙界的人，把這種藏著小宇宙的奇物稱為‘道胎’。”
妖祖手臂一揮，畫面變了，顯出仙界的景象。
“沒主的‘道胎’，在仙界很受歡迎。
要麼被強者煉化修煉、入藥煉丹，要麼被養起來吸收裡面生靈的信仰之力。
更有甚者，在那種不公開的拍賣場裡，‘道胎’也是明碼標價的商品！
道胎也分等級。
我們所在世界，不過是‘下等道胎’，存在的時間短，規則粗糙，能量層級低。往上還有中等、高等，甚至傳說中的‘先天道胎’。
高等道胎，大多是仙界大宗門、大仙朝的私產，被當成穩定產出優質飛昇者的‘苗圃’。”
說到這兒，妖祖臉上露出一絲沒溫度的笑，大殿裡的畫面突然變了。
“至於飛昇？”
“呵…… 那不是進了仙境樂土，只是一場殘酷試煉的開始！”
畫面裡，清楚地顯出一個修士在道胎小世界裡渡劫的場景。
天上的神雷撕開天空，瘋狂地劈在他身上。
“你們知道為甚麼飛昇前一定要過成仙劫嗎？
其實是天道的力量逼著修士徹底掌握這個世界的規則，同時用雷霆之力淬鍊他的身體和神魂，讓他可以暫時撕開維度裂縫！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修士能勉強扛住仙界法則的恐怖壓力，也為了讓他體內的靈力變成仙力打下基礎。”
畫面切換，那修士被吸進狂暴混亂的維度裂縫，置身於滿是時空亂流和法則碎片的可怕地方。
“這是飛昇必須走的‘路’，也是第一道考驗！”
妖祖手指動了動，畫面裡一道柔和卻很堅韌的 “接引仙光” 穿過混亂，精準地鎖定了飛昇者，把他強行拉了出來。
“仙界有‘萬界臺’，時刻監測著無盡小世界的動靜。
一旦有飛昇者的氣息漏出來，不管他在哪個小世界，來自甚麼等級的‘道胎’，都會引來這‘仙界接引仙光’，幫他穩住通道，接引到最近的‘飛昇池’。”
畫面最後定在一個巨大的、流淌著奇怪七彩液體的池子上。
“飛昇池的作用，是把各個世界的飛昇者身上那些雜亂的靈力、妖力、魔力、鬥氣之類，強行拆開、提純，轉變成仙界通用的能量 ——‘仙元力’。
同時……”
妖祖的聲音突然變狠：
“池子裡的陣法會讀取每個飛昇者原來世界的本源氣息，連線仙界的‘道胎歸屬登記’！”
“要是飛昇者來自已經登記歸某個勢力的道胎，比如大宗門養的高等道胎，就會被所屬勢力的接引使直接帶走。
要是來自咱們這種無主道胎……呵，那可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