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本能的鬥爭之後,周圍的騎士卻沒有減少的跡象。
像是蟲豸一般,一波接著一波,瘋狂的向李昊一波接著一波地衝殺。一場本能的鬥爭之後,周圍的騎士卻沒有減少的跡象。
李昊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格擋都震得虎口發麻,汗水與血水混合著滑落,在塵土飛揚的地面上濺開暗紅的印記。
他的目光如野獸般掃過戰場,只見騎士們的盔甲在夕陽下泛著冰冷的光,腳步雜亂卻毫不遲疑,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壓來。
刀光劍影中,李昊猛地側身避過一記致命劈砍,反手刺穿對方的咽喉,那騎士的哀嚎戛然而止,身體軟倒的瞬間又被後湧的同伴踩踏而過。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和死亡氣息,每一次衝撞都激起一陣金屬的刺耳摩擦聲,李昊的左腿被劃開一道淺口,劇痛讓他踉蹌一步,卻激起更狂暴的反擊。
他低吼著,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但騎士們的數量絲毫不見衰減,反而如潮水般越聚越密集。
野性終究僅僅只是野性,除了悍不畏死的戰意之外,不能給予李昊任何東西。
在如同潮水一般的衝擊之後,李昊身上沒有任何一處完好的地方。
呼吸聲漸漸微弱,心臟慢慢停止跳動。
身上的血液似乎因為低壓而停止向外濺射,那野獸一般的意志慢慢被死亡壓了下去。
李昊也許是死了吧?
那些如同機械一般的騎士冷眼看著地上的屍體,眼中寒芒不減。
彷彿完成了某種任務一般,他們緩緩退去。
地上只留下如同爛肉一般的李昊,刺鼻的血氣在空中瀰漫,天上的紅雲更加濃厚,太陽彷彿都要被染紅。
那灘爛肉旁,血紅的土地上慢慢長出花朵,微微散出花朵本身的味道。
“這麼快就開出第一朵花了嗎?”
蒼老的聲音不知從哪裡發出,雖然微小,但卻在天地之間一遍接著一遍徘徊。
花朵的香氣愈發濃郁,從微弱的芬芳轉為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暗紅的花瓣在風中輕輕顫抖,根莖深深扎入李昊殘破的軀殼。
血水不再流淌,反而被花瓣貪婪地吮吸,化作瑩瑩微光,順著莖脈向上蔓延。
泥土下傳來窸窣的蠕動聲,李昊的爛肉開始輕微起伏,彷彿沉睡的巨獸在甦醒。
傷口邊緣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肌理泛著淡淡的金輝,與夕陽的餘暉交相輝映。
李昊再次睜開眼睛,野性消失,轉而是一種迷茫。
他看了看天上的紅雲,這裡的環境熟悉又陌生。
大腦一陣刺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自己第一次在這裡醒來,被騎兵衝殺,衝動感湧上心頭,像是野狗一般不斷地撕扯那些敵人。
自己怎麼會變成那樣?
他面色痛苦地捂了捂腦袋,一陣眩暈感襲來,眼前一黑,險些跌倒在地上。
“我不是被他們殺死了嗎?我這是,又活了一次?”
重重謎團突然出現在李昊眼前,像是迷霧一般遮住他的視線。
自己莫名其妙到這裡來,又莫名其妙和那些不知是甚麼身份的騎兵廝殺,現在卻又活了過來。
這荒誕的現實讓他胃裡一陣翻湧,血腥的記憶讓他有些不適。
他踉蹌著站直身子,腳下粘稠的泥土帶著鐵鏽味,混雜著新生花朵的奇異香氣,讓他本就敏感的胃又有了反應。
眩暈感再次襲來,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
天空的紅雲翻滾著,像凝固的血浪,壓迫得他喘不過氣。
熟悉的鐵蹄踏地聲音由遠方傳至李昊耳朵裡,遠方的荒漠上再次揚起灰塵。
“是那些騎兵?!他們又回來了!”
李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崩潰,那種身體由不得自己操控的現實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會發生這麼怪誕的事情?”
“連死亡的現實都不能抵達嗎?”
莫名的悲慼湧上心頭,自己為甚麼會被捲入這裡。
容不得他有更多的想法,那些鐵騎再次站在自己面前。
鐵鏽味、土腥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騎兵將長矛慢慢抬起,慢慢對準李昊的心口,鐵面覆蓋下的雙眸與李昊對焦,森冷的聲音慢慢從盔甲下吐出:
“天狼部……”
身後的騎兵勒住韁繩,和之前的場景別無二致。
“衝殺!”
野性再次將理智蓋住,李昊的眼睛裡緩緩露出病態的神色,又與清澈相互交替。
就像是一個系統出錯的機器人,李昊的身體驟然繃直。
為首的騎兵似乎感知到了甚麼,眼裡露出古怪的神色,沒有發起攻擊。
“已經可以初步控制住野性了嗎?”
“或許再過不久……”
李昊嘴角抽動,身體不斷地抽搐,眼睛緩緩看向騎兵,爪牙再次長出,漆黑色的指甲上反出銀色的光澤,似乎是在訴說著其的鋒利。
“直到你徹底可以掌控自己,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這是自李昊來到這裡的第一次交談,騎士彷彿給他下達了某種任務。
騎兵忽然勒緊韁繩,戰馬不安地踏動四蹄,揚起一小片塵土。
那森冷的視線透過面甲縫隙,死死鎖在李昊扭曲抽搐的身體上,彷彿在觀察某種稀有的標本。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從李昊喉間炸開,壓過了戰馬的嘶鳴。
他身體弓起,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漆黑色的利爪不再只是徒具其形,而是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野性的洪流幾乎要衝垮那絲殘存的清明,眼前的世界被一層血色薄膜覆蓋,只剩下對面騎兵盔甲上冰冷的反光。
為首的騎兵首領並未下達攻擊命令,反而緩緩抬起了手,止住了身後同伴欲要前衝的勢頭。
他的眼神中,之前的古怪已經化為一種近乎灼熱的審視,低語聲在鐵面下模糊不清,卻帶著某種壓抑的興奮:
“比上次更快了?野性的枷鎖……在鬆動?”
“殺……”
“殺了你們……”
李昊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充滿了痛苦和暴戾。
他的身體完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支配,雙腿猛地蹬地,腳下的粘稠泥土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腥風黑影,直撲為首的騎兵!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那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目標直指騎兵首領的咽喉!
面對這兇悍絕倫的撲殺,騎兵首領眼中精光爆射,非但不退,反而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喝。
他手中的長矛並非刺出,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如同毒蛇般向上斜撩,矛尖精準地迎向那襲來的利爪!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荒原!
爪矛相交之處,竟爆出一蓬刺眼的火星!
狂暴的力量順著矛身傳遞,騎兵首領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竟被震得連退數步,馬蹄深深陷入血泥之中。
而李昊前衝的勢頭也被硬生生遏止,身體被反震得向後踉蹌。
然而,這一次,那股野性並未被徹底壓制。劇痛反而像是澆在烈火上的熱油,瞬間點燃了更深的兇性!
李昊眼中的血色幾乎要滴出來,喉嚨裡滾動著野獸般的低吼。
他無視了手臂傳來的痠麻,身體違反常理地強行扭轉,另一隻利爪已如閃電般揮出,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狠狠抓向騎兵首領戰馬的腹部!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土地上的新鮮血液越來越多,幾乎要將這片土地徹底澆灌一次。
地上的花朵越來越多……
兩朵、三朵……
一朵接著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