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站起身子，不再露出多餘的悲傷。
姜惟從門外緩緩走出，他剛剛目睹了一切，但卻似乎被甚麼屏障阻擋，無法到達此處。
姜惟怔怔地看著穆陽，儘管內心十分痛苦，但卻仍然在安慰穆陽。
“你還好嗎，兄弟。”
這份痛苦是共有的，甚至穆陽會更加痛苦。
親手殺死自己的兄弟，那比身負詛咒還讓人難以承受。
穆陽沒有說話，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得像是冰霜。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不過是強裝的鎮定。
隨即他向樓下走去。
姜惟木訥地跟隨在身後，往日的痞氣完全不在，就像換了一個人。
他們今日，又再一次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
二樓，小鬼頭和常紫琪待在這裡。
領頭小孩手上持著一塊黑布，幾人的存在感降低，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幾人。
“上面的打鬥聲似乎消失了？那股恐怖的威壓也已經消失，難道……”
他們沒有親眼見證，只覺得那股威壓是來自於鬼母。
現在聲音消失，他們不自覺地就認為穆陽已經失敗。
小胖子身體有些發抖，穆陽已經死亡，接下來就是他們。
鬼母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腐朽聲音，一人推門而入。
熟悉的面龐，熟悉的裝扮，這人就是穆陽。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臉上的表情。
和以往的穆陽完全不同，就像是被人奪舍了一般。
小胖子顫抖地試探開口：
“穆陽哥？你還活著嗎？”
穆陽側頭，看向小胖子的方向，沒有作答，微微點了點頭。
這份寂靜，讓幾人更加警覺。
穆陽一定是被鬼母奪去了身體，吞噬了靈魂。
以他的性格，怎麼會如此冷漠？
那副溫和的模樣，早就已經成為了穆陽的代名詞。
零頭小鬼拿著黑布的手微微攥緊，一隻手摸向身後。
一時間，氣氛竟然有些壓抑。
姜惟從穆陽身後的陰影走出，讓幾人更加不解。
他們認出了姜惟，就是前幾日在旅舍裡造出巨大動靜的那人。
他不是被穆陽救出去了嗎？怎麼會跟著鬼母一起來到這裡？
難道說，他背叛了穆陽？
幾人內心充滿了疑惑與驚恐，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後仰，彷彿這樣就能離穆陽更遠一些。
穆陽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與之前的溫和截然不同。
“別害怕，是我，穆陽。”
為了防止誤會，他微微催動精神力，紅色和綠色的光芒混雜在一起，將昏暗的房間都照亮。
穆陽在學會清心訣之後，心中的雜念消除，那股始終存在的桎梏被打破，精神力也引來了井噴式地暴漲。
他現在更強大了，他有信心直麵店主的那具分身，至少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狼狽。
穆陽沒有時間看幾個小鬼的反應，轉頭看向被幾個小鬼護在身後的常紫琪。
微微眯起眼睛，他覺得眼前這個常紫琪的存在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是她的身上有甚麼意能的波動，也不是她的行為有多詭異，亦或者神態有甚麼端倪。
是正常，太正常了！
完全就是一個正常人！
可是，她明明是個瘋子，哪怕是裝的，那麼多年的精神病院的囚禁生活，怎麼不會逼瘋一個正常人？
而且，她明明死了！
從四樓跳下來，頭著地！
他親眼看到常紫琪的頭顱像是西瓜一樣碎裂，流出猩紅的液體！
可現在，她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前。
看腦袋，也沒有任何碎裂的痕跡。
穆陽開口：
“你這副樣子，沒有甚麼要說的嗎？”
常紫琪臉上表情不變，回答道：
“我甚麼都告訴你了，來這裡，也只是為了瞭解我心中的一個執念。”
“也許從今天開始，我就會忘記那個夢魘。”
穆陽擺擺手，他不想聽這些沒用的話，直言不諱道：
“你明明已經死了，親眼死在我面前，連氣息都消失了，怎麼又會站在這裡？”
“誰救了你，誰帶你來的？”
穆陽想到枯槁鬼房間裡那個有些奇怪但卻熟悉的女人。
“是不是那個女人帶你來的？她有甚麼目的？”
常紫琪搖了搖頭，回答道：
“她的事情，我恐怕不能告訴你。”
“至於我還活著這件事，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我只記得，一股無法言語的疼痛襲來，我像是睡著一般，眼睛睜開，我又躺到了病床上。”
“我說要來這裡，她就帶我來了。”
“她還告訴我，如果我待在醫院裡，那我的生命就可以延續。”
“只要我踏出一步，那在幾個小時之後，我的生命就會再次終結。”
穆陽眼裡閃過一絲驚駭，那座精神病院裡，果然有不一樣的隱秘。
而那個怪異女人和朱琛身上，也都藏著其他的秘密！
如果可以復活常紫琪，那豈不是說，也可以復活孟離？！
他當即開口，語氣有些激動：
“她現在在哪裡？你不用告訴我她的底細，快帶我去見她！”
常紫琪搖了搖頭。
“我很想幫你，但很可惜，她已經走了。”
似乎是知道穆陽想問些甚麼，她想了想又開口：
“我不知道她是在哪裡將我復活過來的，我醒來之後的精神病院似乎也不是你去過的那裡。她帶我出來的時候，我全程蒙著眼睛，甚麼都不知道。”
穆陽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他已經預料到了常紫琪會說甚麼。
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對了，鬼母已經死了。”
幾人臉上露出一絲驚駭，他們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但卻不敢相信。
誰能想到，前幾天還手無縛雞之力像個病秧子的穆陽，卻在今天親手殺死了鬼母？
那東西，可是連店主都需要臣服的存在。
而且，店主和鬼母已死，那豈不是說，他們也自由了？
領頭小孩微微遲疑，還是開口：
“那我們……自由了？”
穆陽點了點頭。
他指了指小孩，又開口：
“我需要你告訴我剩下的惡鬼在哪裡。”
小鬼頭不明白穆陽的想法。
“你要幹甚麼？”
穆陽眼睛裡閃過一絲嗔怒，嗜血的紅色氣息微微逸散。
“全部殺死，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