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姜惟此時已經沒有剛出現在西夏市的年少輕狂,臉上的幼稚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哀和穩重。
這個少年才十八歲,在第一次離開學校出任務的時候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最信任的隊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迅速地成長,臉上多了一絲疲憊,少去了年輕人特有的對待世界的輕鬆與愜意。
他走上前,面對穆陽和孟離,沉聲開口,“我記得西城區除過被異常襲擊死亡的市民,其他已經被安全撤離了,你們是?”
西夏大學位於西城區,穆陽的家處於郊外,還在更西邊。
穆陽和孟離對視一眼,默契地隱瞞了一些事關自己性命的秘密,他們兩人催動自己的精神力,“我們兩人也覺醒了能力,想留在這裡看看能不能幫幫你們。”
姜惟現在腦子很亂,沒有在意話裡的一些細微的漏洞,看了看兩人身上微弱的屬於【甲】級的精神力,點點頭,“那你們先跟我們回國子監吧,先回去登記一下。”
兩人沒有反對,跟在姜惟身後。
氣氛有些低沉,一行人沒有任何交流,李青淮和姜惟此時還沉浸在失去隊友的悲痛之中。姜惟兩隻手交叉靠在腦後,抬頭看著天空,似是有些追憶。
穆陽想找找話茬,這低沉的氣氛實在是很折磨人,“那個拍頭鬼,甚麼來頭?”
姜惟瞥了眼身後兩人,想了想開口道,“你們記得網上報道的西夏大學失蹤案嗎?”
兩人點點頭,這件事情穆陽一直都很注意,他還在不久之前還撞見了別人殺人的現場,還碰巧拯救了兩個人的性命。現在看來,穆陽才明白原來自己撞破的是別人的殺人儀式,不禁有些慶幸,自己原來早就撿回了一條命。
姜惟不等兩人回答,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有人在西夏大學的五個方位進行了殘忍的殺人儀式,分別尋找五位不同屬相的男女,在特定的時間段裡殺人,用來召喚‘至災’。”
“至災?那是甚麼?”穆陽兩人雖然大概知道些甚麼,但也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裝傻說道。
“至災沒有嚴格的劃分,只要是對人類有敵意的,都可以是至災,他們或許是神,或許是鬼,或許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怪物。”
“至災一般分為三個等級,天災、地誅、人禍。在此之上,還有一個等級——神罰。”
“這次的拍頭鬼就是人禍的級別,雖然我們小隊死了一半的人,但實際上並不可怕,只是我們學藝不精看,才導致隊長死去。”
“而在很久之前,歷史都鮮有人記載的時期,出現過一次神罰。”姜惟忽然語氣嚴肅,脊背不自覺地直立,雙手也不自覺垂下,“人類滅亡過……”
他臉上露出痛恨的表情,“有個不可言說、不可名狀的怪物,降臨到了我們的星球。有些人主張迎接祂的到來,被稱為降神派。”
他眼神一變,言語裡多了一點崇拜的感覺,“一些人選擇抗爭到底,他們發現了人類身體裡竟然擁有特殊的力量,可以讓自己的情緒、品質等精神力量具象化,還開發自己的身體,被稱為鬥爭派,其中那個最強的領袖,被我們稱之為【人皇】。”
然後他馬上低落了下來,“後來鬥爭派死光了,【人皇】也最終隕落,人類的曾經和未來也迎來了毀滅。”
“除了這兩派人,還有另一撥人,他們不知道去了哪裡,或許是為了讓人類的火種延續下去吧?”
“那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穆陽繼續追問,這些和他知道的有些出入,他明明去過地府,但姜維卻似乎並不知道地府的存在。
“我不知道,似乎是從【火種庫】那裡出土的歷史情報。我們這個世界的人類,已經是大自然優勝劣汰的再一次選擇了。”姜惟說完這些,不再繼續,似乎是在等穆陽兩人再次提問。
孟離心裡也有些納悶,他去過【舊址】,但似乎他們根本不知道那裡的存在,“難道是因為我特殊能力的原因嗎?也可能他根本沒有知道這些的資格?”
兩人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姜惟看起來也只不過是一個有些能力的年輕人罷了,更多的事情他也並不瞭解。
穆陽想找個的話題,不想讓氣氛再次冷下去,雖然氣氛從來沒有熱起來過。“對了,你哪的人啊?”
姜惟臉上終於多了一些表情,“隴西的,和你們還算半個老鄉呢。”
“你們那裡的麻辣燙還挺好吃的,吃一次就忘不掉了。”孟離適時地插嘴。
“是嘛?我感覺你們這裡的辣糊糊也很好吃哦。”姜惟扯起嘴角,這是自隊長死去以來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對了,咱們要去的國子監在哪裡啊?”穆陽這時終於想到了正事。
姜惟一拍腦袋,像是剛剛想起甚麼,“國子監離咱們這裡還有一千公里呢!在上京。”
穆陽兩人腦袋一頭黑線,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在抗議。一千公里,這能走死他們兩,穆陽還好,孟離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惡戰,哪裡還禁得起這折騰,“不坐火車嗎?”
姜惟惡趣味地笑了笑,像是奸計得逞,“逗逗你的,西夏這裡有分部,不然我們哪裡能這麼快趕到這,等國子監的援軍到這裡,這裡都成一片煉獄了。”
和穆陽兩人聊了許久,姜惟也不再像剛剛那樣的悲傷沉默,恢復了往日愛玩的性格,但是眼底深藏的那一抹死寂還是揭示了姜惟此時的內心——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對了,如果你們願意加入國子監的話,可能會分到我們小隊。”姜惟繼續說道。“我們小隊剛剛失去兩位成員,你們兩位正好可以填補這個空缺。”
孟離和穆陽並沒有草率決定,對視一眼,保守地說道,“我們的大學學業還沒有結束呢,能加入你們國子監嗎?”
姜惟有些意外他們兩人的話,解釋道,“這裡的危險還沒有徹底解除,如果時間拖得越長,這裡就越危險,直到沒有人能夠解決,等到那時,這裡就會變成禁區。”
姜惟笑著開口,“雖然這次的至災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亡,但是很有可能這裡會永久性變成禁區,畢竟對於土地來說,人命更重要。”他拍了拍兩人肩膀,“實際上,當這輪碎月覆蓋夜空的那一刻起,西夏大學就已經不存在了。”
姜惟意味深長地看向兩人,他似乎明白兩人身上有些秘密。“你們運氣很好,覺醒了能力,才有機會加入國子監,那裡可以找到你們想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