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戰的戰場上,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除了雷吉和阿昆卡特本人。
前者是因為,卡德讓他回去找阿昆卡特,所以回來之後,雷吉第一時間便尋找到了卡德的身影。
後者是為了斬首,結束這場戰鬥,所以順帶找到了卡德。
“卡德!”
看見卡德被甩了一刀之後生死不明,雷吉立刻衝了過去。
“等會,你回來!”
阿昆卡特回過神後,立刻喝道。
但雷吉沒有聽阿昆卡特的話。
只是頭也不回地憤怒喊道;“那個混蛋!我要去殺了他!”
“你——”眼看雷吉直接衝進了亂軍中,阿昆卡特煩躁地罵了一句,而後立刻跟了上去。
他很想說,你拿甚麼去對付那個傢伙?
卡德的實力不弱,即便如此,也被一刀砍得生死不知。
你去了能怎麼樣?
不過這些話對於一個上頭了的熊人來說沒有意義。
在戰鬥的時候,他們的腦子裡沒有“聽話”這個選項。
只會悶著頭往前衝。
阿昆卡特也清楚,所以沒有廢話,只是一邊迅速跨過混戰的戰場,一邊死死地盯著那個將自己弄得十分醒目的身影。
在將卡德一刀斬退之後,他沒有多看卡德一眼,只是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那個人的目光,從密集的混戰圈子中筆直地穿透出來。
如同劍鋒一般,穿過了雷吉,落到了阿昆卡特的身上。
“!”
一生血戰無數的阿昆卡特,陡然間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冰冷。
像是有一股寒風直接吹到了他的骨髓上一樣。
令他通體發寒。
野獸的本能直覺開始瘋狂報警,在心底長鳴。
阿昆卡特的身體,給了他一個訊號——
那個傢伙,很強。
很危險。
而且非常致命。
打過那麼多場戰鬥的阿昆卡特是很相信自己身體的反應的。
但即便如此——
現在他也沒有第二個選項。
周圍的熊人越打越上頭,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了。
半獸人的嘶吼聲不絕於耳。
阿昆卡特掃了一眼就明白了。
自己現在沒有大吼一聲“撤退”的選項。
尤其是在剛剛打過一場勝仗的前提下。
並且,敵人的數量和自己這邊甚至差不多。
在這種情況下,阿昆卡特的命令效力會變得很低。
他一邊衝刺,一邊調整著自己的身體狀態。
準備應對接下來的一戰——
而雷吉,在阿昆卡特之前,已經先一步殺到了敵人的面前。
“吼——!”
震耳欲聾的獸吼。
先進行精神威懾,而後驟然間發動必殺的攻擊。
雷吉將這一套玩的非常順溜。
但在後方,阿昆卡特凝視著那個敵人——
他的臉上一丁點波動都沒有。
除了清澈露骨的殺意之外,那個男人的身上,再沒有多餘的情緒。
鋒利的爪子從右下方直接向上劃去。
法拉瞥了一眼,右手握著的重刀動都懶得動一下,左手順勢從軍用披肩上取下另一把短一點的刀,對著那爪子砍過去。
肉體凡胎怎麼可能扛得住鋒利的金屬?
更何況,還是特製的“重刀”。
為了將殺傷力最大化,法拉曾特意讓鐵匠在幫自己打造武器的時候,將武器的重量提升了許多。
——但這只是順帶的。
主要目的是提升堅硬程度以及鋒利度。
為此,重量方面可以放開了往上面拉。
於是,一把短刀外形的特製軍刀就被打造了出來。
足夠重,足夠鋒利,足夠堅硬。
只是外觀看上去,就和輕刀一樣。
這玩意,除非你拿在手上。
否則根本體會不到其份量究竟幾何。
雷吉也體會不到。
至少,他低估了這把刀的威力。
雷吉下意識想要抓著這把刀,將其控制之後進一步將必殺的攻擊從另一側揮過來。
但他沒有抓住。
“噗嗤——”
鋒利的刀刃直接從雷吉的手掌中劃了過去,連帶著將手指也一併削掉。
半獸人那引以為豪的強大身體素質,在兵器的面前,脆如薄紙。
“呃——”
右手傳來的劇痛,讓雷吉的神經彷彿遭受到了重錘。
他強忍著沒有慘叫出聲,並立刻用左手再次攻向法拉。
而後,再次被法拉後發先至,正面迎上了那把更長的軍刀。
雷吉連忙收回力道,向後方閃避打算躲開。
但那把軍刀在法拉的手裡,就像沒有絲毫慣性一樣,跟著雷吉身體的動作追擊了下去。
雷吉避無可避,只能伸手抓住了刀刃。
好在,在拉扯了一瞬後,軍刀上傳來的力道也削弱了許多。
沒有一刀直接將雷吉的手掌給斬斷。
但緊接著,法拉收回左手短刀的同時,趁著距離剛好,一腳踹出。
“嘭——!”
沉悶的聲音從雷吉的腹部傳來。
他那沉重的身體被這一腳踹的直接倒飛了一小段距離,整個腹腔內的五臟六腑全都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最終讓雷吉不可控的咳了出來。
“咳——”
說是咳嗽,但其實更像是作嘔。
像是要把腸子都給吐出來一樣。
他的整個腹部完全塌陷了下去。
身體徹底失去平衡之後,雷吉摔倒在了地上,一時間掙扎著無法起身。
他全身上下都在痛,劇烈的痛感抽空了他四肢的力氣。
法拉沒有急著追擊上去,只是在掃了一眼無法及時起身的雷吉後,將目光放在了已經衝刺而至的阿昆卡特身上。
阿昆卡特沒有第一時間發起進攻,也沒有去看躺在地上呻吟掙扎的雷吉。
只是緊緊地盯著法拉,如臨大敵。
渾身上下的肌肉已經全部緊繃了起來,湧動在肌體內的力量也在源源不斷的積蓄。
他隨時都能夠爆發出全身的力量,一擊將這場戰鬥畫上句號。
但阿昆卡特依舊沒有先行動。
是因為不能嗎?
不,是因為不敢。
他看著法拉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地收起了短刀,甚至連軍刀都收了起來,扔給了一旁的下屬。
“哈林頓,讓人停下來,後退五十步。”法拉開口高聲喝道。
“是!”哈林頓立刻回應。
而後開始下令,帶著被糾纏的下屬迅速後撤。
已經有些上頭的熊人下意識追了上去。
不過緊跟著就被阿昆卡特高聲喝止。
“全都給我停下!!”
阿昆卡特的聲音瞬間覆蓋了這片戰圈。
熊人和人類全都停了下來,並一臉警惕地退回到了阿昆卡特和法拉的身後。
雖然言語不通,但阿昆卡特明白了法拉的打算。
對方不打算用刀,而是打算空手弄死他。
明明有更快結束戰鬥的方法,卻不用。
偏要用最原始的廝殺方式來收尾。
阿昆卡特從眼前這個人類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極其濃重的野性。
獵人在甚麼情況下會不急著結束狩獵,而是選擇折磨獵物?
答,洩憤的時候。
“我知道你聽不懂我的話,但無所謂。”法拉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阿昆卡特,輕蔑地說道;“打贏我,我給你們全族一條生路,或者死在這,我也給你們全族一條生路——永世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