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法拉的明確命令後,奧黛麗離開山巔皇宮,很快就利用帝國強大的中樞系統完成了戰略部署。
帝國北部邊境強者雲集,這臺戰爭機器再一次在世人眼中顯露出不可擋的鋒芒。
在埃克薩帝國內部已經準備好第二次誅魔之戰的時候,阿茲卡摩斯卻沒有那麼急切地再次對埃克薩帝國開戰。
在持續了半年之久的祭典中,他親耳聆聽到了塔爾塔羅斯的意思。
那些晦澀難明,一般人壓根聽不懂的言語,以阿茲卡摩斯能夠理解的方式清晰地迴盪在他腦海中。
“此世諸神並起。”
“儘快,將吾之信仰播撒出去。”
“不信者,皆當處死。”
塔爾塔羅斯是惡魔族的神明。
所以每一個惡魔都應該信奉祂,應該加入惡神教團,應該進入信仰星圖中。
而沒有進入其中的,便不是信徒,不是信徒,就沒有惡魔籍,應當被開除,處死。
這一極端的命令沒有讓阿茲卡摩斯產生一丁點的抗拒。
他立刻表示:“謹遵神諭!”
阿茲卡摩斯也覺得,這個神諭沒有問題。
就算神明不開口,身為最高代言人,他也要去做這件事。
既然生兒為惡魔,為何不信仰惡魔之神?
這是不合理的。
不合理的東西,就該被剷掉!
沒毛病。
得到了神諭的阿茲卡摩斯立刻根據信仰星圖,在惡魔王國中掀起了一場大清洗。
將部分依然沒有投入惡神教團懷抱,完全不相信惡魔之神的惡魔全都當做異端處死。
同時,他也以惡神教團教皇的身份,在惡魔王國內部各地舉辦了一場又一場的傳教活動。
儘可能擴散著塔爾塔羅斯的知名度與影響力。
整個惡魔王國內變得人心惶惶。
誰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就會被當作異端被殺。
還有一部分惡魔願意加入惡神教團,成為塔爾塔羅斯的信徒。
但因為其心中沒有信仰,因此也被處死。
總之,山雨欲來。
在以塔爾塔羅斯的神諭為核心的行動裡,不死族這一被惡魔族控制降服了無數年的種族,最終也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了波及。
帝國曆231年,持續了兩年的大清洗活動讓惡魔王國內亂成一團,同時又被前所未有地緊密團結了起來。
阿茲卡摩斯帶著一個關鍵問題,再次請示了塔爾塔羅斯。
“吾神,不死族世代侍奉於惡魔族,請問他們又該如何處置?”
“普天之下,皆該為惡魔族之土。”塔爾塔羅斯給了個冷酷的回答,祂的出現建立在“惡魔之上”的相關信念上,因此,不死族並不被祂視為自己的信徒,其他種族也無法成為祂的信徒,“將不死族驅逐出去,不服者皆斬。”
“……是!”
這個命令讓阿茲卡摩斯愣了一下,但很快還是給了個肯定的回覆。
神諭是不可違背的。
兩年以來,這個共識越發深入惡魔之心。
他們的思維與認知,自塔爾塔羅斯出現的那一刻起,便朝著某種不可挽回的地方一路衝去。
在這道神諭之下,不死族與惡魔族徹底決裂。
惡魔王國內部爆發了更加激烈的內戰。
雙方相互廝殺,不死族從頭到尾都在被壓著打。
最終,其內部領袖不得不帶著不死族開始撤離,離開惡魔王國。
暮靄神堂也在同一時間受到波及,被迫撤離惡魔王國的領土。
可,暮靄神堂就算走了,也有苟延殘喘這麼多年積累出來的底蘊,以及,背後的一尊神保護。
那不死族又該怎麼辦?
離開了惡魔王國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任何依靠。
不僅沒有,還有許多年前遺留的仇敵。
可以說,此刻的不死族,前景一片慘淡。
在與惡魔族之間一邊打一邊亡命天涯的途中。
不死族內部的某個領袖,從一個已經被敲定的認知中,硬搓出來了一條退路。
“暮靄神堂信奉的神明是存在的,惡魔族也有庇護惡魔族的神明,其被阿茲卡摩斯從黑暗中喚醒。那麼,我不死族,難道就沒有我們自己的神明嗎?”
“我們也需要一個神明的庇佑。”
“否則,未來堪憂……”
一念及此,維賽斯一朝頓悟,在不死族被驅趕,被攻擊,被追的看不見前路的背景之下,以教皇的身份出道,建立了【永黯會】。
其核心信仰便是,堅定的認為,不死族亦有不死族的神明。
該神明乃是亡者之主,不死族雖是不死,卻也是因為早已經歷了死亡,所以才抵達了死亡的彼岸,以死為不死。
而這尊神明,便是管理庇護他們這群不死亡者的神明。
乃是不死族的唯一神。
【永黯會】建立之後,信徒寥寥。
直到奧黛麗覺察到了機會,趁著惡魔王國內戰之際,發動了沒有宣告的閃擊戰,讓軍隊北上出擊,將本可以逃走的不死族逼入到了徹頭徹尾的絕境中。
炮火在天上轟鳴,已故的亡者終究還是要前往生命徹底的盡頭——嗎?
在前所未有的嚴峻形勢逼迫之下,大量的不死族精神高度慌亂,全都扭頭加入了【永黯會】。
人只有在徹底的絕境裡面,才會真的祈求一下那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神明。
不死族也是一樣。
生靈死亡,尚且還能以不死族的形勢苟延殘喘。
不死族要是再死一次,那可就真的徹徹底底要消失了。
那種虛無的恐懼感,一直都縈繞在不死族成員的心頭。
此刻,這些不安在被維賽斯進行引導之後,在絕境中,於某個框架內形成了某種共識。
——他們真的很需要一個偉大存在,能夠庇護他們,讓他們站起來,不再受制於翻臉不認人的惡魔族。
這個渴望強烈並且匯聚到超過某個邊界後。
便會坍縮成“奇蹟”。
帝國曆232年。
在奧黛麗的指示下,帝國軍將腹背受敵的不死族徹底逼入絕路,將其圍堵在了伊甸峽中,準備來一場殲滅戰。
對於奧黛麗而言,不死族,惡魔族,都是惡魔種這個大分類裡面的髒東西。
死一個是死,全死了也是死。
反正都該死。
所以她沒有分毫猶豫,給彼岸騎士團和聖女會的指示也十分冷冽。
殲滅!
讓不死族徹底消失在地圖上!
她成功了。
但也失敗了。
在被徹底逼入絕境,絕望肆意蔓延的伊甸峽中。
亡者之主莫爾加斯特,以實體降臨的方式降臨在了不死族中。
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幕。
因為這一幕徹徹底底證實了一件事——
只要信仰足夠堅定。
神明,就是存在的!
因為埃克薩帝國的大一統而消亡了許久的雜七雜八宗教勢力,將在這之後,以不可遏制的形勢捲土重來。
並且這一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還都不一樣。
在時代大背景的徹底轉換之下。
以往的宗教團體,只是一夥神棍,能夠擁有影響力的,也無非三大教罷了。
但以後的宗教團體,將不再是神棍團伙了。
那將是……“諸神”降臨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