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吾神！！！”
阿茲卡摩斯滿臉狂熱的嘶吼著。
被修改的認知因為得到了回饋，而成為既定的事實。
這就是倒果為因，因果互動。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但也因此失去了某些東西。
他的“旁觀者”視角，和其他所有看見了惡神的惡魔一樣，全都消失了。
他們變成了塔爾塔羅斯真正的信徒。
並且都是極端狂熱的，對塔爾塔羅斯有著非常明確認知的狂信徒。
“恭迎吾神！！！”
所有身處其中的惡魔們都大聲吶喊著，發自內心地為自家神明慶賀。
站在大陣外面，唯一一個參與了全程，並且依舊有著旁觀者視角的暮靄神堂當代教皇，厄爾·羅斯，莫名地感覺到了一陣惡寒。
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自己都從來沒有寄存甚麼希望。
這麼多年來，只是單純在利用惡魔族的資源而已。
這一點，厄爾很有自知之明。
暮靄神堂自從被埃克薩帝國擊敗之後，一路狼狽逃竄，其信仰，不管去了哪裡都難以在當地發展出甚麼信徒。
但其殘餘的幾個成員依舊活了下來，並趁著天時地利，誘導了一群沒有認知的“野人”，重新把暮靄神堂拉了起來。
而後經過數年，為了尋找一塊能夠長久停留之地，他們便又轉頭依附上了惡魔族。
在知道阿茲卡摩斯的計劃時，厄爾的第一反應是可笑的。
他所信奉的神明，便是這世間唯一的真神！
造神？
開甚麼玩笑！
神明是能夠造出來的嗎？
能夠造出來的神，還是神嗎？
不是！
厄爾一直這麼認為。
但為了長期發展，他依舊配合著阿茲卡摩斯的演出，為他補全了研究，並完善了眼下這座大陣。
但即使如此，厄爾依舊不相信阿茲卡摩斯能夠造出甚麼神。
失敗是必然的。
如果……此刻他沒有看見那個從虛空中落下來的身影的話。
惡神，塔爾塔羅斯。
真的被創造出來了。
不，或者應該說——
是被“喚醒”了。
發自靈魂的寒意直衝厄爾的天靈蓋。
但很快，他的意識又從某種認知的邊緣被拽了回來。
“我就說，神明一直都是存在的吧！”
“可惡，現在天上又多了一尊神明，偉大的塔納託斯，請您原諒我的罪……”
厄爾神神叨叨地念叨著。
自己給自己洗完了腦。
嗯，沒錯。
天上本就有著許多神明。
他們並非造神，只是喚醒了神明而已。
就是這樣，一點毛病都沒有！
阿茲卡摩斯十分激動地拜在惡神下，並恭敬地詢問：“偉大的塔爾塔羅斯，請問我現在應該怎麼做？請降下神諭！”
“……”
“是！我立刻就召集所有惡魔，過來覲見您！您的甦醒，是整個惡魔族最大的幸運！”
雖然那段低語晦澀難明，但阿茲卡摩斯還是聽懂了。
他立刻下令，將所有惡魔全都召集過來。
他要舉行一場大大的敬神儀式。
讓所有信徒，回歸到惡魔之神的懷抱中來。
讓一切，回歸“正常”！
在離開精心佈置的魔法場後，阿茲卡摩斯看見了依舊在外面等候的厄爾。
“你還好嗎，陛下？”厄爾開口問道。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詢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問這一句。
眼前這個惡魔君王，看上去沒哪裡不好的。
“我很好，厄爾。”阿茲卡摩斯說道，“你的幫助我銘記在心，放心吧，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暮靄神堂依舊可以在我的王國活動，但規矩你也是明白的，好嗎？”
“我明白。”
“有空的話，就來參加我舉辦的敬神儀式吧，那將是這些年來最隆重的祭典，規模遠超我當初登基的時候。”阿茲卡摩斯十分高興，留下一句後便帶著部下匆匆離去了。
厄爾看著這一行惡魔離去的身影，心裡不知道為甚麼，十分感慨。
這下，世間又多了一尊神明。
……
惡魔王國搞出來的動靜並沒能瞞過早就在這裡監視著這群惡魔一舉一動的探子。
經過一段時間的探察之後，探子們摸清楚了惡魔王國內部發生的事情。
雖然得出來的結果非常離譜，但他們還是忠實地將情報送回了帝都。
奧黛麗在看見後續探察情報後，感覺腦袋又開始了隱隱作痛。
“敬神儀式？”
“惡魔之神，塔爾塔羅斯？？”
“他們從哪裡弄出來的神明？”
“發現了暮靄神堂的蹤跡？”
“這群蟲豸居然還活著？”
奧黛麗的心中生出了些許不安。
惡魔，神明，這兩個東西湊到一起，她就不覺得會發生甚麼好事。
而且，惡魔君王已是九階頂尖強者。
惡魔之神的實力又會有多強？
為甚麼這個所謂的惡魔之神突然就出現了？
和暮靄神堂的死神有甚麼關係，有甚麼區別嗎？
這些問題她統統不知道。
而且也很難搞得清楚。
當初的暮靄神堂就是被埃拉擊潰的。
而埃拉的實力，在此刻的魔術體系中，位於“十階”。
十階強者，在魔術界還有另一個稱呼——禁忌之牆。
其已經觸碰到了魔力能夠抵達的絕對邊界。
一百多年前，魔術研究者們認為，魔力的上限邊界就是九階。
一百多年後，這個理論上限被推移到了十階。
這並不是因為埃拉這個孤例的存在。
而是因為，有人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天賦，真正意義上以自己的能力，跨過了九階的邊界！
最後在法拉的檢視之下，才最終確定，術士們是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抵達魔力屬性六百點以上的。
最後，七百點極限也被順勢突破，勢不可擋。
八百點也被頂尖的天才拿下。
她們憑藉著自身的能力與執著，硬生生靠近了法拉強行給埃拉拔升上去的境界。
也印證了法拉最初說的那句話——一千點並不算“超限”，這是人可以憑藉自身能力抵達的地方。
為甚麼？
因為帝都裡面除了埃拉之外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
沒錯……
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安吉麗娜依舊位於魔術的頂點。
依舊強大到不可揣摩。
彷彿她一直都在這個位置一樣，從未變過。
她也是除了埃拉這個開掛的之外，唯一一例憑藉著自己的能力，抵達十階禁忌之牆的最強術士。
一百多年前，埃拉以十階的實力，擊敗了當時的暮靄神堂教皇，暮靄神堂在法拉的追殺令下徹底隱匿消散。
但，其並未徹底消亡，苟了許多年。
——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暮靄神堂的存在說明，埃拉並沒有真正擊殺所謂的“死神”。
她殺死的，只是死神在人間的代言人，暮靄神堂的那名教皇而已。
如果神明代言人都有九階實力，那神明本身到底是個甚麼層次？
這個問題，這麼多年來，帝國都始終沒弄清楚。
最終，當初沒有解決的問題，還是會在一百多年後，再次與帝國正面相逢。
而這一次，由不得奧黛麗不去將這個歷史遺留問題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