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這個回答，法拉沉默了一會。
不等他開口，另一個身影就湊了過來，用驚訝的語氣小聲對奧黛麗說：“真沒想到，你居然敢饞冕下的身子！”
“我沒有！”奧黛麗立刻反駁，接著將視線掃過去。
而後便看見了總是與自己在各種科目上爭奪第一第二名次的傢伙——薇爾莉特·普瑞斯。
“沒有？誰家好人一畢業就打算去爭聖女的？”
“我對冕下的信仰不比聖女低，為甚麼不能爭？再說了，聖女又不是一輩子都聖女，總歸是要換的，而且還指定魔女，我條件不是正正好好嗎？”奧黛麗義正言辭地說，“魔女，信仰，我全都有！”
“你那是信仰嗎？你那就是饞冕下的身子，你下賤！”
“我沒——”
“教會的信仰分明是豐饒女神，甚麼時候成為冕下了？”
“……”
這句反問懟的奧黛麗啞口無言。
的確，雖然現在對信徒來說，相比起所謂的豐饒女神，他們其實信的是豐饒神教的教皇，帝國的皇帝，唯一帝君，法拉·摩納刻·加戈。
但至少明面上，他們還是要信一信那不知道存不存在，或許大抵確實不存在的豐饒女神。
而不是目標明確地衝著教皇本人去——嘛，雖然，很多報名溜進教會里面工作的修女，確實基本上都是衝著教皇去的。
如果不是因為聖女的職位僅限魔女擔任的話，其他人恐怕會為了這個位子搶破頭。
因為這是為數不多有機會直接跟法拉交流，產生關係的崗位。
其次就只有秘書處了。
就連帝國各部門高層，現在也不怎麼見得到法拉。
大多都是與首相打交道——就連秘書處的人，部門高層官員也是見不到的。
所以，如果非要選一個自己“想”去的地方的話，那奧黛麗肯定是要去教會。
不如說，這個想法其實已經冒出來了很久。
但凡她不是魔女，她的想法可能都不會那麼濃烈。
“反正，你不要在大庭廣眾下說些不合禮態的話。”奧黛麗扭過頭，直接強硬地中斷了對話。
“沒事，我使用了隔音魔法，其他人其實聽不見。”薇爾莉特自信一笑。
“不要總是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使用魔法——”奧黛麗還是壓著聲音，同時看向法拉，“我的回答你聽到了？”
“自然是聽見了。”法拉點點頭，“但我很好奇，你為甚麼想進入教會呢？難道真是因為……”
“不是！”奧黛麗連忙否認，接著看向薇爾莉特，“你不是使用了隔音魔法嗎？！”
“是啊，我確實用了啊。”薇爾莉特這才將美眸轉向法拉，接著怔了一下，“你——是？”
法拉的外貌有些過於出眾了。
但奇怪的是——薇爾莉特卻對其沒有特別深的印象。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法拉沒有回答她的提問，而是打量了薇爾莉特一眼，說道：“普瑞斯家倒是挺會培養人才的，你很優秀。”
因為優秀，所以才能和另外兩三個同樣優秀的人，在各科的前三排名上來回交替，導致誰也沒法完成霸榜的成就。
奧黛麗就是因此才失去了“坎坎加爾”姓氏賦予的特殊光環。
“優秀，本就是我們應當具備的品格——”薇爾莉特行了一禮，動作就像是被拿尺子量過一樣，極其標準，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變得鋒利了起來，“您看起來有些面生啊，先生。”
“是嗎？”
“您真的是聖魔學園三年級的學員嗎？”
雖然是在詢問，但薇爾莉特的語氣卻非常肯定。
她已完全確定，法拉絕對不是與她平輩的學員。
但他卻出現在了這裡。
參加著畢業典禮。
怎麼看都有一股子的違和。
即便都被質疑到了臉上，法拉卻依舊不急不緩地說著自己的話：“優秀的品格其實挺難得的，即便是在聖魔學園，每年出來的人也就前三可以進入中樞高層，其餘人都會泯然眾人。”
“你這說法我可無法苟同，即使並未做出多麼出色的成就，其他畢業生在畢業後九成以上也是帝國的精英。”薇爾莉特道，“這也算是‘泯然眾人’的話，那你的眼界還挺高。”
聖魔學園已是首屈一指的學府。
能進來都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從背景到自身素質，放眼同齡人，都屬頂尖。
進修三年，出去後便是帝國金字塔的中層以上。
這能算泯然眾人？
“我的眼界並不高。”法拉解釋了下，並且只用了很簡短的一句話來解釋，“不入中樞皆平庸。”
“……”
後面那句話讓奧黛麗和薇爾莉特全都啞然了好一會。
前者沒打算反駁，後者打算反駁，但欲言又止。
看了眼遠處在臺上演講的那道身影，法拉對兩人說道：“你們兩個和洛莉·林奇一樣，既是出自豪門，也是本界最優秀的畢業生，有考慮去中樞發展嗎？”
“……中樞並不是說進就能夠進去的。”奧黛麗神情變得嚴肅了許多。
直接從平常狀態變成了類似面試一樣的狀態。
緊張的情緒不可控地從心底流淌而過。
“我倒是有這個想法，只不過家裡對我可能有別的安排。”薇爾莉特給了個不偏不倚的回答。
嗯……兩人都變成了面試狀態。
謹慎得很。
看著她們的樣子，法拉有點想笑。
年輕後生真好啊。
就算嚴肅起來，身上也會帶著年輕一輩的朝氣。
那是一種，怎麼說的，從活了太久的老東西身上感受不到的氣質。
所以他才喜歡混跡在各種學園裡。
免得自己的心態在漫長的時間洗禮中逐漸老化。
法拉看向奧黛麗，問道：“你想去教會還是去中樞？”
奧黛麗斟酌了一下：“如果我說，想要進入中樞呢？能進到中樞的甚麼位置？”
“坎坎加爾家一直以來都不參與朝政，但我可以給你越過中樞各部的機會，你想要嗎？”
越過中樞各部，那不就是一步提拔到內閣？
饒是奧黛麗都忍不住呆滯了一下。
過了幾秒才回過神。
“如果真的可以去內閣的話，那我還是想去內閣。”
聖女雖然也很不錯，但畢竟是外派的，出去之後就基本不會回帝都。
內閣是秘書處的次一級帝國決策層，凌駕在各部之上，也遠不是議院中的議員可以比的。
名額有限，上下兩議院都要為此爭破頭。
總的來說，不管怎麼看，還是內閣距離皇帝更近一些。
雖然好像也沒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