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斯巴羅的先王,一個創下了統一姆洲中部廣大地區的猛男。
至今也依舊是所有王爵的標杆。
他的成就往前推就是五百年前的唯一神教統治姆洲的時期。
他的王國維繫至今,雖然已經崩掉了。
但依舊存世了兩百多年。
不論是哪一位王,在登臨頂峰之後,目光都必定會看向那個人。
現在,伊琳便想要復刻一遍諾斯巴羅先王的成就。
她不僅僅想要復刻。
還想要自她之手,將姆洲西部,中部,全都納入到征服的版圖裡面。
屆時,手握如此廣袤的地盤。
她是否有資格,在姆洲的正中心,諾斯巴羅先王加冕之地,更進一步,戴上名為“帝”的冠冕呢?
伊琳心中的野望在出徵之後便冉冉升起。
如同從高山之上滾下來的巨石——根本無法停下。
六月,她帶著手中的五萬騎士大軍出征。
七月,伊琳陸續將維斯托尼亞此前的領土全部收復。
被安德王國趁機佔領的地盤在伊琳大軍的攻伐之下,被悉數吐了出來。
眼看敵人強大,不可阻擋。
被布拉姆安排在西側的騎士們紛紛卸甲投降——然後順勢加入了伊琳的東征大軍。
他們很清楚,甚麼是大勢。
既然無法抵抗,那就謀身,躺平求存也好。
至少家業還在。
騎士有著自己的采邑封地,就算死了也能讓自己的子嗣繼承——只不過一般人肯定不想創業完了就死了。
他們還有美好的人生沒來得及享受,為甚麼要選擇死?
因此,在伊琳離開維斯托尼亞後,她的騎士軍團已經膨脹了一整圈。
甚至從六大軍團變成了七個軍團。
有一個專門用來收容降軍,並讓這些降軍繼續去戰場上發光發熱。
這就是越打實力越強的典型了。
伊琳手裡的人越打越多。
在進入安德王國的境內之後,便開始一路勢如破竹。
沒有任何一個封爵的領地能夠扛得住五萬多名騎士大軍的攻擊。
更何況——在此之前,這些封爵就已經被越境過來的殭屍軍團給霍霍了一遍,處於殘血的狀態。
現在伊琳再提著“鐵拳”過來一敲,本來還算堅固的防禦瞬間土崩瓦解。
抵抗不了一點。
另一邊,剛收到把殭屍逐漸處理完訊息的布拉姆,還沒有來得及開心,轉頭就又收到了伊琳率領大軍入境的軍報。
“五萬騎士軍,七個軍團……”
看著戰報上面寫著的兵力,布拉姆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雖然他建立安德王國,加冕為王,至今已經過去了三年。
但短短三年,他根本就沒有囤積出能夠應對這種規模敵人的底蘊——
不,準確來說,是他沒有辦法調動全國各地的物資,來集中力量,湊出來這樣一支規模的部隊。
各地領主也不會給他集中兵力的機會。
這並不是布拉姆的錯。
而是王國內部制度本身的錯。
騎士采邑制的推行,確實極大緩解了王國的兵力問題。
按理來說,騎士之間的混戰是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
至少也得有個十幾年,二三十年都有可能。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並不“一般”。
伊琳·賽恩斯,這個前無古人的女戰神,憑藉著自己卓絕的鐵血手腕和過於強大的軍事能力,強行將自己領土內能夠壓榨出來的戰備力量全都壓榨了出來。
就算沒有中央集權制度的支撐,她憑藉著自己在戰神教的特殊地位,在軍隊中的極高威望,以及個人的碩大鐵拳,依舊做到了超越制度本身限制的事情。
她把能夠壓榨的力量全都壓榨了出來,並集中到了自己的手裡——放眼過去數百年,也只有諾斯巴羅的先王有著同樣的能力。
他們都是以個人能力碾壓了一個時代的梟雄。
前者在信仰破碎凋敝,混戰數百年的大地上,建立了統治穩固了近三百載的諾斯巴羅王國。
而後者,後者的傳說現在才剛剛開始。
現在,壓力來到了布拉姆的身上。
他顯然沒有足夠的能力,把整個安德王國的資源調動起來,讓所有領主的騎士軍為自己一個人所用。
但他也不可能就這麼等死。
在伊琳挺入安德王國境內後,布拉姆立刻召集了所有未被殭屍與伊琳東征戰爭波及的大領主來王都。
“伊琳·賽恩斯亡我之心不死,諸位,孤需要你們的幫助!”在議事的大殿裡,布拉姆直言道。
坐在兩側的公爵與侯爵們相互對視了一眼。
然後才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
“陛下,伊琳手握重兵,作戰能力又極其強大。此前我們就沒有贏過她,現在再起對上,恐怕也討不了甚麼好處。”
“話不能這麼說。只要我們集中力量,總歸還是可以壓得住伊琳的。”
“而且,伊琳此行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次她背後可沒有一個能將她喊回去的國王!”
“但她的戰力著實斐然。”
“以我等的力量,就算集中起來,恐怕也不會是伊琳的對手。”
“……”
聽著眾人那沒甚麼底氣的議論,布拉姆暴怒道:“你們難道想要看著我們亡國嗎!?”
聞言,眾人噤聲。
但很快,就有一名公爵頂著布拉姆的壓力開口:“陛下,我們說的也都是實話。上次我們就打不過伊琳·賽恩斯。這次,難道我們就可以打過了嗎?先不說敵我雙方可戰之兵差距懸殊,王國西側諸多領主才剛被殭屍侵襲,如今哪裡來的力量抵抗敵軍?還是說,您認為,我們只需要憑藉王國東側領主的力量,就可以正面與伊琳對決?這種事,您自己信嗎?”
“……”
布拉姆是很想相信的。
但很遺憾,他的相信沒有辦法說服其他貴族。
這些貴族,此前,安德王國尚未立的時候,還有諾斯巴羅的王室壓著。
還有著禮法的約束。
現在……
他們手裡不僅有錢,有權,還有騎士軍。
對於這群人來說,諾斯巴羅的那套古老禮儀,已經不再構成任何束縛了——說起來,這件事還是他布拉姆,親手定下的。
說的直白一點。
自安德王國自立為王后,諾斯巴羅的那套古老禮制約束就已經徹底碎了。
禮制破碎。
法律在這個時代又沒啥存在感。
信仰雜七雜八。
那還有甚麼東西能在“秩序”裡面說得上話?
那就只剩下拳頭了唄。
自騎士制的風從西面吹過來,如今已經過去了五六年。
各地諸侯大小領主早就完成了第一輪軍備競賽。
不然,他們手裡也不會有那麼多效忠自己的騎士了。
那問題來了。
我手裡都有兵了,我為甚麼非要妥協於你?
如果你有理,那也好說。
但布拉姆現在顯然是沒理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