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0年,十月。
巴恩斯徹底戰敗的訊息終於傳回了維斯托尼亞的王都,給了所有積極主戰的人一記重拳。
斯塔文陰沉著臉色,將所有公爵全都召集到了王宮內低沉地詢問:“現在該怎麼辦?”
“陛下,此戰皆是因為巴恩斯——”其中一位公爵開口道。
但還沒說完就被斯塔文懟了回去:“我不是在問責!我是在問現在怎麼辦!?”
“……”
“孤的一萬名騎士軍全部葬送在了那裡,你們手裡還有多少戰備力量?!全都給孤報上來!”
“是……”
公爵們陸陸續續報了個數字。
有零有整的。
但全都沒有超過三位數。
這些人留給自己的可戰之兵全都湊一塊,也就三千多人。
三千多名騎士,光是想想,就知道壓根不是伊琳的對手!
“不能想辦法擠出更多的兵力來嗎?”斯塔文沉著臉問道。
“陛下,騎士制才通行不久,這些戰力已經是極限了。”一名公爵回道,“不過,如果啟用以往的軍備,倒是可以再湊一湊兵力。”
“那就用!”
事到如今,擺在斯塔文面前的壓根不是選擇題。
而是必選題。
騎士,在騎士制推行以後,與普通計程車兵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他們自備武器,鎧甲,並經常性訓練。
因此有著較高的作戰素養與能力。
但普通士兵——或者直接說,民兵——是沒有那麼強大的戰鬥力的。
他們甚至營養都不良。
裝備麼,也沒有。
在上一場席捲維斯托尼亞的大戰才結束沒多久的現在。
這些民兵渾身上下除了一條命之外,啥也沒有。
就這些湊出來的軍隊,儘管可以將數量堆疊到兩三萬,甚至更多。
但戰鬥力……
遠遠比不上一萬騎士軍。
斯塔文和在座的幾位公爵都很清楚。
但,那又能怎麼辦?
戰爭可不是你打不了就不會來找你的東西。
你越是打不了,它就越會來找你。
直到將你徹底碾死為止。
在斯塔文迫不得已重新啟用徵兵制,開始籌措軍隊時。
伊琳這邊已經開始連戰連捷。
巴恩斯戰敗後,整片大地上都沒有第二個堅挺的力量可以阻攔她的腳步了。
她手裡的八千騎士軍,以及專門用來攻城的兩萬殭屍大軍,沿著一條直線,筆直地向維斯托尼亞的王都挺進。
一路攻伐下來,各地哀鴻遍野,死氣橫生。
甚至由於屍體的過多堆積與不處理,產生了真正的瘟疫。
某種此時的人還不知道何故的疾病,開始在這片被蹂躪了幾遍的土地上肆意蔓延。
伊琳在察覺到這一點後,便加強了軍隊飲用水源的控制和軍隊行動,並下令:“不要隨意與他人接觸,保持距離。”
在此時的觀念裡,只要不和患者接觸,就可以避免被感染。
至於那些已經被感染的人……關我屁事?
伊琳一路東進,將軍隊與殭屍大軍的行進路線進行了拆分。
殭屍大軍被她引導到了本地大族的領地中。
而她自己,則沿著最短的路線,直奔王都。
十月,伊琳擊潰了三波阻擊自己,數量過萬的民兵隊。
十一月,再次擊潰兩波。
然後,她的大軍就來到了闊別已久的王都——瑟蘭迪爾——城下。
這兩個月,斯塔文的情緒從掙扎逐漸變成了絕望。
本來他還抱著某種幻想,以為伊琳不可能打得這麼深,或者這麼快。
自己能拖一陣子是一陣子。
結果他的所有幻想就這麼被伊琳一拳一拳地幹得稀碎。
大軍圍城,帕拉西古王室已至末路。
所有公爵與大族代表全都在此之前離開了王都。
他們的家裡因為殭屍大軍的橫行而亂成了一鍋粥,此時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力量來保帕拉西古。
至於帕拉西古一族本身。
顯然,根本就頂不過伊琳。
更何況。
伊琳的身上,本來就流著帕拉西古一半的血統。
該怎麼辦呢……
斯塔文獨自坐在王座上,整個王宮中都是一片蕭瑟。
就連城內的平民都噤聲了。
瑟蘭迪爾的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肅殺之氣。
就和……
三年前,伊琳披甲執銳,剛從東面前線回來時一樣。
一切都是那麼的相似。
不同的是。
這次她的歸來,目的與上次截然相反,完全相沖。
一個是為了護王座。
一個是為了奪王座。
“陛下,賽恩斯的使者要見您。”大臣腳步匆匆地走進宮內,在清冷的大殿裡彙報道。
“……讓使者進來。”斯塔文頗為頹唐地擺了擺手。
“是。”
沒多久。
伊琳的使者便走進城門,一路行至王宮。
他左右看了看清冷的宮殿,也不行禮,直接對坐在王座上的斯塔文說道:“帕拉西古,吾王讓你開啟城門,免得讓城內多受傷亡。”
斯塔文聞言,冷笑一聲:“她不會自己攻進來嗎?”
使者道:“吾王不會攻進來——但有的是辦法讓整個王都遍地死屍。”
斯塔文:“……”
伊琳的辦法,斯塔文知道。
在戰報中有提到,伊琳能夠驅使殭屍軍團攻城拔寨。
但伊琳是他女兒,她有甚麼本事,斯塔文能不知道?
伊琳自己是絕對沒有這個能力的。
她沒有。
那能夠做到這一點,必是她身邊的某個人。
為了東進復仇,她竟連這惡魔的力量都敢用。
這份決心,確實可以擔得起王冠之重。
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後,斯塔文長吁一口氣:“讓她進來吧。”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開城投降。
十一月,伊琳控制了維斯托尼亞王國的王都,瑟蘭迪爾。
進入王宮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自己的那個大哥。
託輪·帕拉西古死後,帕拉西古一族算是與他背後的母族徹底決裂了。
再無彌合的可能——雖然只是對斯塔文而言。
對伊琳來說,她本來也沒打算放過地方大族。
切掉了這個聯絡,正好好辦事。
十二月。
斯塔文·帕拉西古,將王位禪讓給了自己的女兒,伊琳·賽恩斯。
伊琳·賽恩斯於瑟蘭迪爾王宮內完成了加冕儀式,從法理上正式成為了三個國家的王。
由於法理問題,她沒有恢復“藍羽翼王國”這個國名。
而是將三國合為一國,新國命名為“西梵尼亞聯合王國”。
她成了名義上與實際上的最高權力擁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