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的嘶吼聲在森林中層層傳遞開,將樹枝上的積雪都震落了下來。
大量枝幹不算粗的樹木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地攔腰撞斷。
兩道身影相互糾纏了沒多久,身上就已經鮮血淋漓。
他們粗重地喘息著,大量的白氣在冬日的空氣中逐漸散去。
“哈……”
多諾萬勉強和威恩再次拉開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口,其中有一道在胸膛上,幾乎將裡面的肋骨都撕得顯露了出來。
滾燙的血液順著他的身體滴落向地面,留下一個個鮮紅的凹痕。
他輸了……
但也沒有完全輸。
因為對面的威恩同樣好不到哪去。
“你這傢伙……”威恩也有自己的傲氣,他死死地盯著多諾萬,最終還是沒有選擇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給我殺了他!拆了他的四肢!”
一直在四周默默圍觀的狼人,在聽到命令後,這才一擁而上。
多諾萬沒有抵抗——此刻也沒有了甚麼抵抗的力氣。
他盯著有些惱火的威恩,嗤笑一聲:“你的驕傲也不過如此。”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拖延時間!”
“那又怎麼樣,你那狼人的驕傲,依舊一文不值!”
多諾萬大笑出聲,不過沒有笑多久,就被衝上來的狼人抓住了四肢。
他的笑聲逐漸變了形。
雖然直到最後他都沒有讓自己慘叫出來。
但看著被物理上大卸八塊的多諾萬,威恩的心情恢復了一些。
他沒有理會已經死透的多諾萬,對身邊的下屬喝道:“繼續追!”
說完,他轉頭衝向早就定好的方向。
五十名狼人見狀,立刻緊緊地跟了上去。
……
與多諾萬分別之後,銑一路橫穿不熟悉的路線,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堆醒目的腳印。
她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揹著獵物,在繞了一點遠路後回到了北地殘部的臨時駐地。
看見她回來,駐地內的雌性狼人奇怪地問道:“銑,你怎麼這麼著急。多諾萬呢?”
“他可能不會再回來了。”銑大口地喘著氣,同時話語清晰地說道,“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亞當部落的人,多諾萬和我分頭逃跑,他應該被攔下來了。”
“甚麼?!”聞言,駐地內的狼人們立刻就慌了神。
“亞當部落的人?!”
“那多諾萬怎麼會是對手,這下完蛋了。”
“我們該怎麼辦?!”
“如果是亞當部落的話,我們,我們還能活下來嗎?”
“明明才剛安定下來沒有多久,為甚麼會這樣……”
在一堆慌亂的人中,有一名狼人直接提議道:“不如我們投降吧?只要我們願意歸順,亞當部落一定不會為難我們的!”
她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
很快,過半的雌性狼人就同意了這一點。
她們本就無處可去。
現在更是成了喪家之犬……
如果不倚靠強大的部落,她們甚至活不過這個冬天。
——至於銑和多諾萬的付出,則被這部分狼人直接無視了。
銑掃了這些人一眼,頓時有些失望。
這些傢伙,一遇到事情就會想著投靠。
從來都沒有想過自食其力。
最重要的是,你投靠過去,人家就會要你?
笑死。
狼人部落的身份確定是十分嚴格的。
不然也不會分這麼多部落了。
雄性外部狼人被接納後,能夠直接轉化為戰鬥力。
雌性狼人去了,頂多也就是給有繁衍權的狼人多增加一點點可有可無的後宮而已。
之後多半又要過上那種身不由己,一切都聽族內其他人的日子。
這種日子,銑並不想要。
其次,將選擇權交給陌生的,甚至此前有過沖突的部落,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我命由他不由我。
這種事,現在的銑幹不出來。
她乾脆不再去看那些已經做出了決定的雌性狼人,扭頭看向了那些沒有直接表態的雌性狼人們。
“你們是怎麼想的?”銑乾脆問道。
“……我們和亞當部落有衝突,他們未必會接納我們。我們,也有可能被殺掉。而且,俘虜的待遇不論是在哪個部落,都算不上好。”其中一名雌性狼人回道。
“是啊。”她身邊的一個人點點頭,補充道,“之前我還見過,有的傢伙非常喜歡以折磨俘虜取樂。被折磨的那個俘虜,會過得十分悽慘。我不想去賭。”
“你們是白痴嗎?”聽見這種說辭,投降派的人立刻道,“就算你不想去賭,你們也絕對活不過這個冬天!活下去都做不到,還想這麼多幹甚麼?”
“……”這話沒有得到回應。
在臨時駐地內的所有狼人全都得到銑帶回來的訊息後,殘部裡面的狼人就分成了三派。
一邊主張投降,她們中也有不少人帶著孩子。
一邊主張撤離,再謀生路。
還有一兩個狼人將目光投向了銑,她們在等銑的決定。
看著眼前這些態度鮮明的雌性狼人,銑沒有猶豫多久,直接做出了決定。
“想要投降的,你們自己去投降吧。不想投降的,跟我走,此地不宜久留。”
“是。”
三派變成了兩派。
站在銑這邊的只有十三個人。
“帶上所有食物,我們撤。”銑對身邊的十三人下令道。
“是。”這十三個人沒有遲疑,直接照做。
“等等!你們不能拿走這裡的食物!”這種行為立刻就被另外一群雌性狼人攔了下來,為首的狼人怒目看向銑,“你們拿走了,我們吃甚麼?”
“這是我和多諾萬狩獵帶回來的食物,跟你們有甚麼關係?”銑反問道。
“那又怎麼樣,你想要我們死?”話音落下,二十幾名雌性狼人立刻靠近了過來,一副不打算輕易交出食物的姿態。
銑面色一沉,沒有廢話,她也沒有時間廢話:“好,那你們就去死吧!”
那冷冽至極,且殺意凜然的話語,讓對面的二十幾名雌性狼人怔了一下。
相處這麼久,她們還從未見過銑如此果決的樣子。
即便是狩獵——銑也沒有將敵意朝向她們。
因此平時壓根沒甚麼感覺。
直到現在。
“就憑你這個小屁孩!?”為首的雌性狼人回過神,滿眼憤怒地回道。
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取出了在她手裡無往不利的放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