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亞尼斯還是沒有直接採取納西爾的建議。
他一向不喜歡用士兵的性命去作為賭注——儘管,從軍這麼多年,他也知道,慈不掌兵。
但亞尼斯依舊不想在盡力之前,將犧牲作為一場可以被輕易接受的常態。
更遑論……
血旗軍團計程車兵,全部都是豐饒神教的信徒。
他們是抱著極為純粹的信念來參軍的。
同為信眾,無論怎樣,在亞尼斯眼裡,他們的生命都比區區異族要更加珍貴。
因此在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面。
亞尼斯開始嘗試用各種辦法,將卡西烏的復仇行動攔在村莊之外。
並將小規模遇敵作戰的陣型換了又換。
雙方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面,陸陸續續填進去了三位數的傷亡。
一邊絞盡腦汁也要禦敵於外。
一邊則想盡辦法偷襲洗劫村莊。
在卡西烏髮現,一天一次行動容易被抓住之後。
他便將行動的次數換成了三天一次。
有時候兩天一次。
他的奇襲變得越發沒有規律可循。
被劫掠回去的村民,則在卡西烏的命令下,被陸續運回了北地部落的大本營。
用來作為過冬的食物儲備。
半個月後。
看著亞尼斯提交上來的損失報告,坐在中樞的卡琳血壓都上來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亞尼斯只知道考慮士兵的傷亡,他對士兵的傷亡也確實控制的不錯。
但是平民損傷太重了!
在這半個月時間裡面,不僅赫堡市的襲擾沒有被壓下去。
美拉克市的也沒有。
大量平民的死傷,導致那邊的治安壓力直線上升。
教堂裡面天天都是去祈禱的人。
正常的生產活動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因此,卡琳透過中樞,給亞尼斯下了死命令。
“狼人襲擾帶來的損失已經接近了底線——下個月結束之前,必須將美拉克市的襲擾之事徹底平復。”
沒有給半點商量的餘地。
收到中樞的命令後,亞尼斯知道,自己的堅持也已經到了極限。
無奈,他只能採用了納西爾的建議。
開始不計代價地,對美拉克市內所有的“未知”地帶展開了地毯式地搜尋。
很快,在山林中潛伏的卡西烏就察覺到了深入進來搜尋的人類士兵。
只不過,當他收到彙報的時候。
那個人類士兵已經被弄死了。
屍體被扔在了卡西烏的面前。
“王,人類好像派遣了不止一個人進山搜尋。”部下說道。
“你把他們都殺了?”
“沒有,只殺了一個靠的太近的。”
“……”卡西烏沉默了兩秒,低沉道:“準備轉移。”
“為甚麼?”
“不要質疑我的命令。”
“……是。”
王的命令,不可違。
這一點在這段時間裡面,已經被卡西烏加固了n多次。
在卡西烏帶著人轉移之後。
亞尼斯也清點出了士兵的死亡地點。
接著,他開始有條不紊地進一步安置哨兵,並收縮搜尋地塊。
時間就這麼又過去了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
卡西烏襲擊村莊的數量只有兩次。
儘管他兩次都成功了。
但他的行動頻率卻是肉眼可見地在降低。
而在亞尼斯這邊。
經過地毯式不要命的搜尋。
半個月時間裡,大量的“未知”地塊全都被點亮了。
在安置了哨兵有規律分佈在不同地方後。
他根據先後死亡的十幾個探路士兵,一點點收緊了包圍網。
卡西烏襲擊的那兩次,亞尼斯僅僅只是在事後看了一眼損失,然後就沒有在意了。
甚至都沒有派人去駐防。
所有用來防守的兵力,全都被亞尼斯抽調到了圍堵中。
兩個師。
四千多人。
逐漸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口袋。
一千重甲步兵在這段時間裡面吃好喝好,幾乎沒有甚麼任務。
又半個月。
在亞尼斯派遣出去的三人一組的偵察小隊被團滅在了某處後。
他徹底鎖定了卡西烏帶領的狼人部隊的位置。
亞尼斯立刻開始調動其他地方的兵力,以最快的速度,整頓作戰力量。
一直只顧著吃吃吃的重甲步兵,也是終於收到了行動的命令,開始動身前往山林。
半個月時間裡面一次都沒有再安排襲擊行動的卡西烏,也嗅到了廝殺的氣息。
儘管他沒有說明為甚麼自己這半個月來都沒有行動。
但狼人部隊的氣氛卻日漸壓抑——所有人都嗅到了大戰來臨的味道。
狼人,是天生的戰士。
他們對戰鬥的敏感和久經沙場的老兵沒有任何區別。
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
卡西烏爬到最高的樹上,往遠處看了一眼,冷哼一聲,狼臉上帶著濃烈的殺意。
“以為確定了我們的位置就能夠滅了我們嗎?天真!”
“既然你們要正面決戰,那就來吧!”
“打完這一場,我便屠了你們所有村莊,讓你們滅族!”
卡西烏在樹梢上,發出了一聲嘹亮的狼嚎。
這是進攻的號角。
“行動!!”
得到了命令的狼人們,立刻帶著各自的隊伍,前往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卡西烏從樹梢上落下,對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征戰的精銳部眾們低喝道:“跟我殺!”
數百狼人就這麼分成了幾十個隊伍,開始了各自相互間完全沒有命令傳達的戰鬥。
對於他們來說。
小股部隊各自為戰的效率,要遠在大兵團作戰之上。
即便是上千狼人湊在一起,也只是各自為戰而已。
既然如此,還不如十人一組,簡單編一下,而後各自為戰。
至少,還有那麼一點點組織度。
聽見從包圍網裡面傳出的狼嚎後,亞尼斯毫不猶豫地下令:“收縮包圍網!”
“是!”
隨著傳令兵的跑動,偌大的包圍網開始了移動。
如同一杆杆長槍一樣,捅進了包圍圈的中心。
人類計程車兵迎面撞上狼人的部隊。
沒有絲毫猶豫,也無需任何言語。
雙方在夜幕籠罩的森林中悍然地對碰在一起。
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