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
說的話已經變得模糊不清的熊人男不斷求饒著。
也就伊莎停下來的這會兒，他才有這個開口的機會。
“現在能記起來了麼？”伊莎將對方從地上揪了起來。
“記起來了記起來了！”
“哼。”
聽見這個回答，伊莎這才將對方扔回到了屋子裡。
其他幾個熊人現在已經是一臉的驚駭。
這麼單方面的暴力碾壓，在他們的印象裡面，只有阿昆卡特做到過。
倘若不是如此，阿昆卡特也不可能統一整個熊人族。
現在，他本人已經廢掉了。
但他的女兒卻冒了出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某種宿命。
“你的戰鬥技巧是和誰學的？”阿昆卡特全程旁觀完了伊莎的戰鬥，這時才開口詢問道。
“大部分是加戈教我的。”伊莎說，“還有一些是在戰場上練出來的。”
話是這麼說。
但其實法拉只教了她基本功，剩下的幾乎全是戰場上的實戰打磨。
阿昆卡特聽完之後，神色莫名，鬆弛了許多。
他道：“你的戰鬥能力和身體素質已經超過我了，之後在加戈大人手下好好幹吧。”
“有嗎？”伊莎聞言，有些詫異。
在她的印象裡面，自己的父親是很強的。
強得能夠一個人壓住所有熊人族的部落，並且保持著不敗的戰績許多年。
他就是最強的，當之無愧。
因此伊莎不覺得自己已經達到了父親的水平。
她自我感覺，比阿昆卡特還是遜色一些，但高於一般水平的熊人同族。
“嗯。”阿昆卡特點點頭，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伊莎見狀，又是一陣沉默，相顧無言。
過了一會她才開始就像檢查那五個人的學習成果。
被一通物理記憶恢復大法威懾後，沒有人再說自己不記得了。
直接一個個全都變成了腦子好使的機靈鬼，順利透過了伊莎的基本測試。
幹完了公事後，伊莎也沒有急著回去彙報，而是在熊人村這邊待了幾天。
反正法拉也沒有給她下時間限制，在軍中，沒說多久，就等於沒有要求，自己看著來就行。
這也是相比於令行禁止，相對比較寬鬆的地方。
並不會讓士兵任何時候都保持著高度的緊張。
當然，對精英們來說，這一點不適用就是了。
伊莎不覺得自己是精英，所以還是適用了。
在家裡住的這幾天，她順口說起了自己離開之後的所見所聞。
從在加戈府邸中的刻苦學習，到跟隨大軍一起征戰沙場，見識過的所有殘酷與血腥。
以及外面世界之大，之熱鬧，之精彩——
對於幾乎一生都生活在森林裡面的熊人來說，即便法拉征戰的地區都算不上繁華，不及加戈市百分之一。
但對伊莎來說，依舊非常新鮮。
以前她壓根不知道世界有多大。
但出去一趟之後，她知道了。
阿娜聽著聽著，幾次欲言又止。
“媽，你想說甚麼？”伊莎注意到後問道。
“沒甚麼——”阿娜一臉的惆悵感，“在外面多照顧好自己。”
“哦。”
等伊莎住完幾天離開，回去覆命之後。
阿娜對阿昆卡特問道：“伊莎還能回來嗎？”
阿昆卡特一邊幹活，一邊頭也不抬地回道：“回來幹甚麼？跟我一起被所有族人鄙視嗎？”
“……他們現在對你尊敬了許多。”
“那不是尊敬我，是害怕伊莎。阿娜，我已經打不動了。熊人是不會害怕一個打不動的族長的。伊莎能夠變得這麼強，我很欣慰。就算我沒法保護她，她也能保護好自己，這就足夠了。”
阿昆卡特看著眼前的麥田，一直懸著的心，此刻已經平穩地回落。
“我覺得……她應該可以接任你的位置。”阿娜說。
“這個位置很狹隘，外面的世界很大，沒必要用這麼一個毫無前途的理由束縛她。”
“……”
“吃喝不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阿昆卡特說，“那孩子沒多少野望，如果留在這裡，這輩子就真的只是這樣了。”
過於安逸的生活能夠腐蝕掉所有拼搏的衝勁。
並不是誰都喜歡打打殺殺，不論是人，還是獸人，還是別的甚麼生物，沒有一個天生就喜歡侵略和劫掠。
都只是受環境所迫才慢慢養出來的罷了。
一旦環境變得像現在這樣安穩，要不了多少年，熊人就會徹底失去名為“野性”的東西。
即便是被“圈養”，又有甚麼關係？
總比顛沛流離好。
之所以熊人會兇狠善戰，是因為他們喜歡嗎？
不。
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安逸的生活長甚麼樣子罷了。
不少熊人都在被圈養的過程中察覺到不適應，想要恢復以往的野性，卻又受到環境的制約。
因此只能將所有的不適應以憤怒的形式發洩在了阿昆卡特的身上。
彷彿這樣，他們就能夠銘記住以往。
但伊莎的回來，直接把這件事給敲了個粉碎。
第一，她是法拉的使者，是一個“叛徒”。
第二，她是阿昆卡特的女兒。
她壓服了熊人村中的刺頭，就等於法拉壓服了他們。
被一個投降了法拉的自己的同族給壓得抬不起頭，這件事把熊人村裡面的那點僅剩的戾氣給徹底磨平了。
這之後，也沒有熊人繼續去找阿昆卡特的茬了。
不是因為他們善，也不是因為伊莎的兇，而是因為，某種更加深層次的東西，崩掉了，碎了一地。
並且再也沒有人試圖去將其撿起來。
心氣[野性]一旦沒了，就甚麼都沒了。
……
“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他們都過了。”
回到法拉身邊後，伊莎將熊人村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居然一點私都沒藏。
不過伊莎自己卻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服從命令，已經成了一件十分正常且自然的事情。
法拉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再回去一趟吧。”
“還回去幹啥？”
“去和你爸幫你的族人們普及一下自由民的權利與義務，然後告訴他們，學好蝌蚪文的重要性，順便，把白戈文普及下去，讓已經學會了蝌蚪文的都學學白戈文。”
“白戈文比蝌蚪符號難太多了啊，短時間內學不會的。”
“這次我不限制時間。”法拉看著伊莎，“目前沒有戰事，你回熊人村待著，我會給你下任務的。”
“……我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法拉又在打甚麼算盤，但伊莎依舊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