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諾因為自身安全問題,沒有將雷蒙斯軍團扔到對付伊琳東征軍的行動中,給格斯特明面上的支援。
這件事在不同的人眼中,毫無疑問有著不同的解讀。
對於格斯特麾下的大公們來說,格斯特將這件事告訴他們,只表明了一個態度。
——消極抵抗吧。
國王似乎有了別的心思,他打算犧牲我們的利益,換來他自己的苟活。
這句話並沒有被格斯特說出口。
畢竟對上層的大貴族來說,再怎麼樣也還是得留下一點“窗戶紙”。
很多話,直接說破了,就不“美”了。
作為傳承了多年的大家族,地頭蛇,點到為止就行。
在格斯特的態度明確以後,公爵們的態度也就明確了。
下面直到侯爵,態度全都變得十分清晰起來。
再往下面,貴族們暗中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保守的舊貴族,他們認為不論怎樣,都不能讓伊琳帶著東征軍,在雷爾沃地區胡來放肆。
一派則是佔大多數的精緻利己,既然上面的大貴族都不打算給自己這些下層貴族們支援,那自己也沒有必要搭上自己的家底,去堅定地保王了。
何必呢?
態度的變化反映到現實層面就是……
十一月底,伊琳的東征軍陸續拿下了二十三個男爵領。
在通往德爾城的最短路徑上,大量城堡都變成了伊琳的據點。
她打到哪,就贏到哪,整個過程可謂是順利至極。
即便是有一部分堅定抵抗力量,最終也因為聲勢過小,而沒有激盪起任何的波瀾。
十二月,伊琳再次連破二十餘座城池,上百個城堡。
她沒有大行劫掠之事,也沒有為難被自己擊敗的敵人。
而是目標清晰地,堅定地,進軍德爾城。
因為伊琳的此種作風,沒有被損害過多利益的貴族們也就懶得做一些多餘的事情了。
因此伊琳的後勤路線一路通暢,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出。
其實她原本是打算等收到了父王的回信之後,再做打算的。
但是從十一月開始,伊琳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抵抗力量那易碎的抵抗意志。
所以試探了一下。
結果一試,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樣,後面一路暢通。
既然一路暢通,那她也就順勢一路前進了。
她已經在試探的過程中,察覺到了敵人的態度。
此時此刻,恐怕整個雷爾沃地區除了國王之外,他手底下所有人都沒有打算戰鬥了。
伊琳忽然覺得,那個諾斯巴羅的國王,當得還真是夠悲哀的。
這也叫個“王”?
都沒人效忠了。
這王,怎麼看都怎麼沒有含金量。
1177年,一月。
伊琳的軍隊即將抵達德爾城。
本來傑斯坦尼斯距離德爾城中間,是隔著n多個城堡與城池的。
就算伊琳百戰百勝,短時間之內也根本就沒有辦法推進到這裡。
這驚人的速度,也多虧了敵人萎靡的抵抗意志。
艾爾諾憂心忡忡地聽著從前線傳回來的訊息。
他的心情就和他的臉色一樣,黑如鍋底。
“格斯特……”
艾爾諾在自己的臨時行宮中來回踱著步子,同時忍不住在心中低喃著。
一個多月前,他就從戰報裡面察覺到了不對勁。
現在,格斯特以及整個大公國那消極抵抗的態度,已經是個瞎子都能夠看出來了。
在格斯特再次一臉施施然過來彙報工作進度的時候,艾爾諾壓抑著自己的怒火質問道:“伊琳東征軍的推進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陛下,臣已經命麾下封臣竭力抵抗了,奈何敵人實在太強,如今聲勢浩大,軍威強盛,臣也無可奈何!”格斯特隨口解釋著。
“你當孤是傻子嗎?!”
“不敢!陛下一向聖明,怎麼會愚笨呢?”
話是這麼說,但格斯特一臉平淡,連惶恐都懶得裝了。
兩人就這麼時隔三個月再次沉默地對視了一會。
最終,受迫於現實,艾爾諾不得不說道:“雷蒙斯軍團,你拿去用吧!不要讓伊琳的東征軍,抵達德爾城!”
格斯特立刻一臉正色,行禮道:“是,陛下!有了雷蒙斯軍團的支援,臣一定可以再多支撐一些時間!”
“不是多支撐一些時間,是要徹底擋住伊琳·帕拉西古!!!”
“是!但是陛下,如今東征軍越戰越強,全軍上下,士氣高漲,再加上有力能斬殺三頭巨人的,更有戰爭之神青睞眷顧的伊琳·帕拉西古在,現在即便有了雷蒙斯軍團的支援,臣亦沒法給出絕對的保證!”
“你……!”
艾爾諾準備駁斥一些甚麼。
但看著格斯特那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頓時又洩了氣。
沒用。
以如今伊琳的聲威,敗在她的手裡,已經算不上甚麼“屈辱”的事情了。
如果是第一個被她擊敗的人,那麼那人會遭到恥笑也是理所當然。
但現在伊琳已經擊敗了三個大公,還讓國王未戰先撤,某種意義上,敗給她的意義已經不再一樣了。
現在輸了,對聲譽的損失已經被降到了最低。
所以格斯特的顧慮也少了很多。
反正輸掉的大公又不止一個……無所謂啦。
都已經這樣了,早點結束早點了事啦。
“陛下可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叮囑?”
“……你走吧。”
“臣告退。”
格斯特離開之後,艾爾諾將拜爾喊了過來,並問道:“如今雷蒙斯軍團對上伊琳,能有多少勝算?”
“……陛下,伊琳的大軍幾乎沒有怎麼被消耗,我們的兵力本就不佔優,如今聲勢上也不佔優,還未開始我軍計程車氣就會受到打擊,實在難有多少勝算。”拜爾說了句實話。
“你——”
“陛下恕罪!臣一定會竭盡全力,為陛下謀得一線勝機!”拜爾在艾爾諾開口之前就將他要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算了算了。”艾爾諾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擺擺手,示意拜爾離開。
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艾爾諾滿面悲傷,默默質問著心中的信仰。
“難不成,聖父真的不願意給坎坎加爾王室一點點機會嗎?”
“格斯特……這個逆臣!他就是想要讓孤來結束這場戰爭!”
“所有人都想要讓孤認輸,承認戰敗!”
“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站在孤的身邊!”
“就連軍隊,孤也根本就保不住!”
“難不成,我坎坎加爾王室現在就算是徹底走到頭了嗎!!!?”
在隔音效果不錯的房間中,艾爾諾憤怒地大吼著。
但沒有人回應他。
聖父也沒有給出一丁點的回應。
房間裡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迴音。
……
1177年,二月。
格斯特要走了雷蒙斯軍團,拜爾再次成為軍團的總指揮,不得不帶著軍團在戰場上,和狀態全盛的伊琳十萬東征軍正面拼殺了一場。
同月,拜爾戰敗,被殺的潰不成軍,總共也只阻擋了伊琳三天時間。
同月,伊琳率領士氣高昂,戰鬥力爆棚的東征軍繼續揮師,直指德爾城!
艾爾諾得到訊息之後,滿心絕望。
再過不久,伊琳就要帶著大軍,兵臨城下了。
他不打算待在德爾城等死,打算帶著王室繼續逃。
只不過這一次,艾爾諾的護衛團變得可憐巴巴,人數稀少。
同月,逃亡途中的艾爾諾被從東面而來,一路輾轉幾經周折的桑多瓦爾求見。
艾爾諾意興闌珊地接見了風塵僕僕的桑多瓦爾。
“陛下,臣有罪!”剛見到逃亡途中的國王,桑多瓦爾就直接跪拜下來喊道。
“你也有罪?呵,好得很……你何罪之有?!”聽著那最近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的幾個字,艾爾諾氣笑了。
接著,桑多瓦爾便極盡渲染地,將遠東之地的局勢給描述了一遍。
他說得天花亂墜,但總結下來的意思只有一句話——不是我的錯!是敵人太強了啊!雖然我有罪,但是我沒有錯!
艾爾諾聽著,早就陷入低谷的心情忽然跌停了。
他沉默良久。
桑多瓦爾跪在下面,良久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突然,桑多瓦爾聽見艾爾諾開口了。
“你說,法拉·加戈很強,那他和伊琳·帕拉西古相比,孰強孰弱?”
桑多瓦爾:“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