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空地上。
伊莎挑了一把還算趁手的重劍,在一大堆血旗軍團士兵的圍觀下,默默地站到了法拉的面前。
現場的氣氛相當的嚴肅——同時又相當的熱鬧。
因為法拉已經幾乎沒怎麼親自出手過了。
沒有人知道他的實力如何。
但是伊莎的實力——但凡是重騎兵部隊的人,沒人不知道。
她披上全身甲後,在戰場上的衝殺能力,幾乎如有神助。
那股子縱橫沙場的氣勢,非常折服人心。
所以儘管法拉一上來就提拔了伊莎,顯得有些不怎麼公平。
但伊莎和伯·古爾德一樣,都用後來的戰功,堵上了其他人的微詞。
事實最終還是一次又一次地證明,法拉的眼光幾乎沒錯。
他提拔沒有戰功的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這兩次事情之後,也讓不少老卒更加信服法拉。
雖然他們的信仰度本來就已經很高了。
但70點的信仰,和100點頂格的信仰,不是一個東西。
為了湊熱鬧才圍過來的新兵,對這一戰更加好奇。
他們正是最熱血上頭的年齡。
但卻沒有見識過法拉在戰場上勢不可擋的樣子。
因此只能好奇地詢問身邊的老卒:“加戈大人的實力怎麼樣?”
老卒虛著眼睛,回道:“我能一隻手摁著你打。但加戈大人,可以一隻手摁著十個我打。”
新兵一臉驚訝;“加戈大人原來這麼厲害嗎?”
老卒:“笑話。難不成你從來沒有聽說過加戈大人的戰績嗎?”
“甚麼戰績?”
“五百戮一萬!”老卒一臉自豪,鏗鏘有力地回道,“加戈大人麾下的頂級精銳,個個都是能夠以一當千的戰士!加戈大人本身,更是其中的翹楚。”
“這麼誇張?真五百殺一萬?”新兵大受震撼。
老卒一臉不爽:“我騙你幹甚麼?反正你就看著吧。在加戈大人身邊的人,哪個不是以一當千的強大戰士。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抽出來,都是能夠縱橫整個戰場的!所以說,與加戈大人為敵的人,很不自量力,他們早晚會被我們一個個徹底擊潰!”
不久前才併入血旗軍團計程車兵,並不知道老卒的話裡面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因為這次,伊莎是真的打算全力以赴了——就算是在戰場上,她都沒有將自己的作戰能力徹底壓榨得一滴不剩的感覺。
但現在,她的起手式便沒有留任何餘地。
正常成年男人雙手都很難提起來的寬刃重劍,在她的手中輕如鴻毛,被一隻手揮舞得破空聲不斷炸響。
看得圍觀計程車卒們頭皮發麻。
也就法拉最核心,最精銳的部下,能夠面不改色。
他們也可以做到類似的事情——只不過很顯然,做不到伊莎這種程度而已。
他們強是強在行軍列陣,以及在戰場上的相互配合。
也只有少數信仰達到了頂格計程車兵,才能在單純的數值方面與伊莎一較高下。
但也僅僅只是單純比拼力量而已。
伊莎此刻身上所具備的,並不僅僅只有蠻力。
還有法拉花費大量時間調教出來的出色的劍術,騎術,以及實戰能力。
現在的她,在單打獨鬥的能力上面,說一句冠絕全軍也絲毫不為過。
沉重的寬刃重劍在伊莎的手中不斷砸落而下,每一次都像是使出了全部的力氣。
重劍的劍刃反覆與法拉手中特製刀的刀口碰撞,單看那股子勢頭,讓人感覺彷彿來回重複幾次,法拉手裡的刀就會斷掉一樣。
想要對付重劍這種武器,按常理來說,只有同樣拿出重型武器才能夠匹敵。
否則就只會在兵器層面被壓制,還沒開始打,戰鬥就輸了一半。
法拉作為一個戰場老手,為甚麼非要用看上去似乎很細的刀來對抗重劍?
第一,因為帥。
不管誰旁觀,都能夠察覺到,法拉在重劍不斷大開大合的攻勢下依舊輕鬆寫意的事實。
第二,因為他能。
這一點也就足夠了。
其他原因,沒有必要拉出來重複贅述。
總結起來一句話——因為他是法拉。
換成另一個人,不論是誰,在伊莎連綿不絕,招招致命的攻勢之下,都只有徹底潰敗這一個結果。
但他是法拉。
他當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這不是他自認為的,而是事實。
同時這個事實,在兩人相互對碰的過程中,也徹底烙印到了圍觀士兵的心裡。
士兵們發現,儘管他們已經非常高估法拉的實力了——但依舊還是太低了。
法拉能夠只用一把看上去沒甚麼特別的刀,就擋住了伊莎那誰上去都沒把握應對的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這一幕非常的詭異。
但他是法拉,是血旗軍團的最高指揮官,是元帥——這一層身份,又讓這看似不合理的事情變得合理了起來。
甚至讓這表現出來的不合理感,越發理所當然。
“真不愧是元帥……”士兵們一邊觀戰,一邊默默在心裡嘀咕著。
信仰度都往上提升了幾點。
如此神異之人,誰又能說,他法拉沒有神眷?
甚至就連伊莎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起來了。
她不管怎麼進攻,攻擊都會被法拉給輕描淡寫地化解掉。
大量的力氣打出去根本沒有收到任何正反饋效果。
像是一股腦被她給扔進了無底洞裡了一樣。
很怪。
而且很絕望。
她以為自己應該能夠觸控到山頂了。
結果發現,自己連山腳都沒法撼動分毫。
她的全力以赴,換來的只有對面的波瀾不驚。
任憑足以將常人剁成碎泥的重劍如何嘗試取勝,最終收穫的結果也只有——光吃力氣,不見成效。
這熟悉的感覺,讓伊莎回想起了出發之前,她和法拉的那一戰。
時隔大半年,結果居然還是一樣的。
就彷彿兩條平行線,永遠都不會相交。
她也永遠都無法超越法拉。
——這樣的想法從心底深處冒出來後,便被伊莎咬著牙給否定了。
“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她在心底猛地呵斥道,像是在呵斥自己軟弱的內心。
如果無法戰勝,那就變得更強!
如果無法超越,那就想辦法超越!
肉體不應該成為戰意的束縛!
也不該成為她的束縛!
伊莎雙目中沒有絲毫迷茫,她揮出的每一劍都攜帶著全力以赴。
直到身體徹底力竭,直到她揮劍進攻的速度越來越慢,她的意志也沒有分毫停頓或者後退。
往前,往前,往前!
伊莎在心中不斷嘶吼著。
戰勝敵人,是一名戰士與生俱來的信念!
她永遠都有一個需要超越的目標。
如果無法超越敵人,那就超越自己!
在力氣徹底枯竭之後,伊莎依舊在拼盡全力壓榨自己的極限。
強烈到所有觀戰的人都能感受到的戰意,從枯竭的身體中,將某種東西給強行拖拽了出來。
“!”
一直在觀察著伊莎狀態的法拉,在此刻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