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在軍隊裡面待過四年的人。
法拉可太清楚那些上層的軍官都是些甚麼吊人了。
打仗指揮的時候一拍大腿,誒,有了。
搶奪下屬軍功的時候一拍腦門,誒,沒了。
作戰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在後方享清福。
下達命令的時候恨不得讓手底下計程車卒全都在戰場上死光,好讓他們再領一筆軍功。
——在這個時代,傷亡大,說明你作戰英勇!
也可以算軍功。
奇葩嗎?
反正對本地人來說,挺正常的。
這麼多年了,不也都是這麼過來的?
只有法拉這個外地人才會覺得不對。
但這是他的錯嗎?
不是。
這是那些只管在後方吃肉喝酒的軍官的錯嗎?
也不是。
只是時代就是如此而已。
大家都這樣!
所有人都在淤泥裡邊,那這裡就不是爛泥塘。
當然,也有人會對此做出變革,然後讓軍隊的作戰能力開始出現革新。
然後開始摁著旁邊的鄰居捶。
比如,藍羽翼王國。
也有會利用這些軍官特性,給敵軍下套子,玩超出時代的奇謀暗計,來達到自己戰術目標的。
比如法拉。
以弱勝強,何以解?
戰術上游擊拉扯。
戰略上操控全域性。
調動敵人。
當其每一步行動都在你的算計裡時,這一把的結局基本上也就定了。
意識到自己已經掉圈子裡面了,迪克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雖然命已經在別人手裡了。
但敵人沒有動手,說明尚有迴轉的餘地。
“你是誰?”迪克壓著自己心底的驚懼,沉聲問道。
但法拉依然沒有走固定路線的打算。
他輕描淡寫地說:“接下來按我說的做,不然我就剁了你的二弟,然後餵給你吃了。”
僅僅一句話就讓迪克猛地抬頭,一臉慘白。
“你……”
“明白了嗎?”
“……城內城外都是我的人……!”迪克還是打算再講講價。
畢竟,他手裡還有籌碼。
總不能給自己賤賣了。
但很顯然,他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面對的是甚麼人。
法拉敢只帶著十幾個人就藏匿在這裡,等他自己鑽進來。
會在乎自己已經置身敵軍中了嗎?
在迪克話音落下後,他的手就被抓著摁到了桌子上,腰間的刀被抽走,橫在他脖子上的斧子直接朝著他的手指剁了下去。
“咚!”
“啊——唔——”
慘叫還未響起,迪克的嘴巴就被塞了個嚴嚴實實。
冷汗浸透了迪克全身。
“我最後問你一遍,明白了嗎?”
“……”
“明白了就點頭,拒絕就搖頭,你可以試試。”
法拉看著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語氣淡漠。
迪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不想失去自己的第二根手指。
而且……下一根被剁掉的,也不一定是手指。
這丫的簡直就是瘋子!
他完全不怕自己會被圍剿死在這裡嗎!?
他就不怕我魚死網破嗎!?
迪克在心中瘋狂地嘶吼著。
質問著。
但沒有人回答他。
他只能聽見心底傳回來的迴響。
魚死網破?
他敢嗎?
敢不了一點。
如果迪克真有這種血氣,法拉也不介意自己的計劃破產一次。
既然他敢這麼做,自然也做好了不止一個備用的方案。
魚已經跳進了漁網裡,又怎麼可能跳得出去?
笑話。
頂多是掙扎得劇烈了一點,多浪費漁夫一點力氣罷了。
在迪克攻入梅卡城後。
他派人傳遞出去的訊息,並沒能被送到博內特的手中。
半道上就直接失去了蹤跡。
就這樣,時間過去了三日。
博內特等得不耐煩了,派人來詢問情況。
等人抵達梅卡城這邊以後,便發現梅卡城已經被己方的大軍拿下了。
他放心地走進了城內,要求見將軍迪克,詢問這邊的情況。
但沒有得到接見。
接見他的,是一個陌生的面孔,自稱將軍的近衛扈從。
“將軍大人正在休息,不便見人。你有何事,直接詢問於我即可。”扈從道。
使者見狀,便將自己的來意給說明了一遍。
扈從聽完,回道:“勞煩轉告元帥,梅卡城已經被將軍拿下,城內城外皆已被控制。但仍然不見敵軍的蹤跡,將軍打算明日便再次出征,攻伐梅爾城。”
使者聽完,便從梅卡城折返,回去覆命。
博內特又等了兩日,終於等回了自己的使者。
這一來一去,又是四天。
他已經快被不斷侵擾的訊息給煩死了。
城外駐紮的軍隊這些天以來就沒有消停過。
天天晚上都會被騷擾。
糧道那邊,也是沒有好訊息傳來。
現在都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糧道依舊是被斷絕的狀態。
這件事僅僅只是存在,便已經讓全軍上下都人心惶惶。
那種影響在這段時間裡面,已經被地下的軍官給報了上來,傳到了博內特的耳朵裡。
可見其軍中輿情之嚴重。
使者返回,算是給博內特帶來了為數不多的好訊息。
但聽完全部回覆後,他再次暴躁了起來;“我沒有下令讓他去進攻梅爾城!迪克這個混賬東西,自做甚麼主張!”
使者在下方低著頭,不敢多言。
敢多言的參謀開口道:“法拉西面四城防守全都不算好,西蒙斯將軍見此情形,自然會繼續向東,以爭取軍功。”
“我才是元帥!”博內特厲聲回道。
他當然知道迪克腦子裡在想甚麼。
攻城拔寨,這是多大的軍功啊?
換誰來都頂不住這誘惑。
但他沒想到的是,迪克居然特麼也沒頂住。
在沒有他這個元帥的軍令下,就擅自做了決定。
這讓博內特本就煩躁的心情越發不爽起來。
“您當然是元帥。我建議您分兵前往梅卡城,取下西蒙斯將軍的指揮權。如此匆忙的繼續東進,實在不是甚麼好主意——而且,敵軍現在的動向,太模糊了。不顧軍令擅自動兵,也是大忌。”
參謀的話終於讓博內特在心情上也舒爽了一次。
他立刻下令分兵。
取了五千人去梅卡城,並派遣了另一名副將,提拔為將軍,去接管迪克那兩萬人的指揮權。
——他當然不可能派一個光桿司令去。
而後再次分了五千人,去守糧道,以安定軍心。
就這樣,又是一萬兵力從博內特的手中被分散了出去。
並且去往的,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