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內特決定窩在後方的城池裡不再出去。
而是讓自己麾下的將領帶隊去攻城的時候。
他預想中的舒坦日子並沒有到來。
就在將領帶著兩萬人馬,以及大量攻城器械出去的當天。
接二連三的急報就不斷傳到了博內特的手裡。
“不好了,元帥——”
“怎麼了?”
“我們的運糧隊被劫了!”
“你說甚麼?!”
本來還在飲酒休息的博內特聽到這個訊息後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
“糧食被劫了!”
“怎麼可能,不是派遣了士兵護送嗎?”
“護送隊死傷慘重!”
“怎麼可能??”
博內特聽見這個彙報,頓時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錯位感。
他真不覺得自己的糧食會被劫走。
而且類似的事情,之前也幾乎沒有遇到過。
“趕緊去給我追回來啊!”博內特下意識吼道。
“追了,沒追上!”下屬回道,“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敵人已經不見了!”
“怎麼可能?!那麼多糧食,全都被劫走了嗎?”
“沒有,有一部分被燒掉了……”
“……”
博內特呆滯了一會,然後才回過神來。
“我們的糧食還能吃多久?”
“屬下不知——屬下去問問軍需官。”
“趕緊去。”
“是!”
博內特立刻在腦子裡盤算了起來。
自己來的時候就帶了不少的糧食。
應該夠全軍上下吃兩個月的。
由於沒想過這一戰會打多久,因此博內特也就沒有帶多少。
反正萬一出現了意外,還可以讓後方送。
在擁有大量支援的情況下,糧食不是此次出兵的問題。
——本該如此的。
但這突然間傳回來的訊息,讓博內特感覺自己像是吃了口大的。
憋著煩躁的心情,博內特將希望寄託在了去攻城的麾下身上。
希望能夠在那邊得到一點好訊息。
而後,便到了晚上。
博內特剛打算入睡。
就再次被急急忙忙的下屬給強行終止。
“不好了!元帥——”
“又怎麼了?!”
“敵襲!”
“啊?”
聽見下屬說的話,博內特滿臉都是“你在說甚麼玩意”的表情。
等他穿戴好衣服,來到城頭視察外面的駐紮部隊時。
發現進攻已經結束了。
只是駐紮在外的部隊幾乎所有人都被驚醒,此刻依舊在惶恐不安的備戰狀態中。
“敵人呢?”
博內特詢問駐守在這邊的副將。
“元帥,敵人已經撤離了。”
“……”
博內特煩躁地擺了擺手,轉身回去了。
這次他終於安心地入睡了。
但是沒多久。
還在夢鄉里的博內特就再次被下屬給吵了起來。
“不好了!元帥——”
“……又他媽怎麼了?!”
“敵襲!”
“……”
博內特深吸一口氣,再次起身趕到城頭。
這次他看見了打算夜襲的敵軍。
還看見了飛射出來的火失。
但這場夜襲戰並沒有打出來,敵人就又走了。
留下一臉茫然的己方士兵,不知所措。
“……”
博內特深吸一口氣,對副將道;“我不管今晚要發生甚麼,別讓人來吵醒我。明白了嗎?”
“那敵襲——”
“你們不是在這嗎?不會讓人守夜!?”
“是……”
博內特再次轉身回去了。
這一次確實沒有人來打擾他的美夢了。
次日。
博內特神清氣爽地來到城外巡視了一圈。
結果發現每個士兵都在打瞌睡。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全都在大白天睡覺?”博內特質問道。
“元帥,昨晚敵人襲擊了七八次,我們一整晚都沒有休息。”副將一臉便秘地回道。
“讓人輪班守夜不就行了,沒必要全軍都不休息。”博內特皺著眉說。
聽見博內特的話,副將頓時露出一個“禮貌”的表情。
並回道:“昨晚的夜襲號角聲遠遠傳來,外面一片騷亂,後面計程車兵也難以安穩休息。夜晚難以視物,敵人進犯的方向多有不同,難以預料,且不知真假,上下全都無法安心。”
“……”博內特聽完沉默了。
他剛才確實有點想當然了。
雖然現在看來,法拉那些混賬玩意就是單純在虛張聲勢。
但——駐守的人怎麼知道會不會就有一次是真的呢?
萬一裡面有一次是真的怎麼辦?
這外面可沒有任何可以放手的地方。
後面的城池,也無法容納這麼多人。
一念及此,博內特道:“紮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我們根本沒用!我們現在,只等迪克的訊息就好。”
“是。”副將領命。
迪克,就是博內特派遣出去的帶兵攻打梅卡城的那位將領。
本來博內特就在他身上寄託了不少的希望。
隨著法拉的不斷行動,又是斷糧道,又是反覆夜襲,現在博內特在他身上寄託的希望更多了。
“迪克啊迪克,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博內特往東面看了一眼,旋即轉身回城。
他為甚麼會對迪克寄託這麼多希望?
不單單只是因為博內特自己不想離開舒適區。
同時,也因為迪克帶出去的那兩萬人——
是整個號稱出來的“十萬大軍”裡面,為數不多的,可以算是不那麼純粹的民兵。
其攜帶了全軍所有的鎧甲——雖然都只是半身覆蓋的。
但以博內特的標準,已經算是武裝到了牙齒。
攻城器械,超高的披甲率,優於普通民兵的素質。
以上種種,拿下一座不算特別堅固的城池,綽綽有餘。
甚至,都要不了兩天。
如果法拉襲擊了這支攻城軍隊。
博內特便可以化被動為主動,讓人率兵支援。
只要迪克支撐個一兩天,就可以把法拉拖死在那裡。
兩面合擊之下,法拉必敗無疑。
總之,這就是博內特故意設計出來的口袋。
正面決戰,法拉不打。
那麼就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儘可能快點結束這場戰爭了。
但再次超出博內特預料的是,在迪克領兵離開後的幾天裡面。
法拉的夜襲騷擾就一直都沒有停過,就彷彿他手底下計程車兵根本不會疲倦一樣。
與此同時,運輸糧食的路線,也還是被法拉給徹底斷掉了。
博內特先後幾次往那邊增兵,增加護送糧食計程車兵數量。
但卻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根據倖存回來計程車兵描述,運糧隊每次被襲擊,都是在晚上。
而且對面全是騎兵,就算高度警惕,也還是會被突到臉上來。
接著,就是一邊倒的,蠻不講理的殺戮。
“如果是白天的話,我們還可以提前警惕,就算是騎兵也得吃一輪箭雨。但晚上……晚上就甚麼也看不清了。”倖存士兵對此無奈到了極點。
晚上黑燈瞎火的,誰看得見誰?
“騎兵衝鋒的動靜可不小。”博內特皺眉道,目中帶著審視。
士兵低下頭,恭敬地回道:“是敵人太狡猾了。有時候騎兵衝而不至,會有人從別的方向摸黑奇襲,防不勝防!”
“……”
“我請求增加護送隊的兵力。”士兵一臉誠懇地說。
“……”
但博內特沒有答應。
增兵?如果他手裡真的有特麼的十萬人,他當然可以前面兩萬,中間兩萬,後面運糧隊再放兩萬,還能捏四萬在手裡隨機應變。
但他有十萬人嗎?
沒有。
而且,至今為止,他都不知道法拉手裡到底有多少人。
他只覺得,好像哪哪都是法拉。
後面是他,前面是他,中間也是他。
晚上是他,白天還是他。
敵人的虛實,在這幾天裡面已經徹底模糊掉了。
博內特偏頭看了眼副官:“迪克那邊有訊息傳來嗎?”
副官回道:“暫時沒有。”
“派人去探聽一下訊息,這都幾天了,再怎麼樣那邊也該有訊息傳回來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