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米爾城內。
戈利岑和西奧斯準備離開這裡了。
這破城壓根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之前他們有多自信地進來,如今就有多急切地打算離開。
但他們剛準備動手,就被德拉姆給攔了下來。
“你們難道打算就這樣離開了嗎!?”
德拉姆把所有人再次舉起來,開了一個會——
不過說是開會,更像是開罵。
“不然還能怎麼樣?”戈利岑沒開口,伊巴拉直接替兩位中位子爵開口了,“裝備齊全的一萬大軍在你這裡被打得只剩下千餘殘兵逃回來,所有運過來的支援攻城器械,糧食,全部都被法拉給搶了,這仗已經大打不了了!”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走了?!那法拉如此踐踏貴族的顏面,你們要在這個檔口投降嗎?!”德拉姆憤怒地喝道。
“那你說還能怎麼辦?”伊巴拉沒有絲毫迴避,懟著問道。
其他人都沒有開口,全讓伊巴拉作為嘴替把話給說了出來。
他們也算是留了一點點的面子。
德拉姆掃了幾名子爵一眼,知道這群人已經不可能再成為自己的助力了。
當即也不再扯甚麼貴族的顏面,大義,榮譽之類的古板東西。
雖然這些對他們來說也非常重要。
但現在,事實已經不再允許了。
不管是在哪,所謂的禮儀,規矩——整個貴族體系,都是建立在內外環境全部穩定的基礎上的。
貴族內部的小打小鬧,那些規矩便能夠解決問題。
但現在,法拉儼然不在“貴族”的體系之內。
他是一個“外人”!
一個野蠻人!
一個不再遵守貴族規矩的蠻子!
但他卻又這麼強!
內外的平穩瞬間就失衡了。
再去高談闊論貴族的規矩,已經不再適用。
德拉姆索性也就直接撕破了臉皮,直接乾脆地問道;“你們打算徹底拋棄我?!”
伊巴拉立刻回道:“我們可沒有拋棄你!我們要是拋棄你了,還會給你這麼多支援物資!?為了支援你,已經影響到我自己了!”
“那現在就說點更加現實的事情吧——法拉要是打過來,溫德米爾肯定無法守住!沒有了溫德米爾,你們還想安安穩穩地待在後面?!”
“我們也不想,但是已經拿不出更多的支援給你了!”
“你們不行!戈利岑子爵,西奧斯子爵,你們也不行嗎?!”德拉姆對那兩人怒目而視。
戈利岑開口回道:“我們倒是能夠繼續給你支援,但你能夠撐到那個時候嗎?我可以千里迢迢調兵過來,你撐得到那個時候嗎?一萬大軍拿法拉的五百重騎兵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覺得我們需要湊多少大軍來才能夠平了法拉這攤子爛事?一萬不夠,兩萬夠嗎?上一次你們兩萬聯軍打過法拉了嗎?兩萬不夠就得拿出三萬,乃至四萬人來,四萬!你好好想想動員四萬軍隊,要準備多久!”
“……”
被這麼一說,德拉姆急氣攻心的上頭情緒瞬間又冷靜了下來。
是啊。
一萬裝備齊全的部隊都拿法拉沒有辦法。
那得拿出多少軍隊來才能夠真正對付得了現在的法拉?
見德拉姆已經平靜,戈利岑嘆了口氣:“現在不是支援不支援的問題,而是支援已經沒有意義了!你的溫德米爾能夠撐多久就先撐多久吧,法拉的部隊雖然人數少,但作戰能力我見都沒有見過。想要除掉法拉,正常的戰爭沒有作用,得用足夠規模龐大的軍團來正面壓制他才行!”
“一萬不夠就三萬,三萬不夠就六萬!六萬大軍,法拉就算再如何,也不是對手!但是,六萬大軍想要湊出來,就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六萬大軍的消耗,即便是我和西奧斯也承受不起。如今,想要對付法拉,單憑我們幾個,已然不夠。”
“就算拉來再多的中位子爵,七拼八湊,聯手攻法拉,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事情。”
“人一多,各方面的排程都不好弄,你自己也清楚。與其指望再次聯合,不如問問西邊的桑多瓦爾伯爵!要說整個東米德地區,現在還有誰可以對付法拉的話,除了桑多瓦爾伯爵之外,沒有其他人!”
戈利岑算是將所有的利弊得失全都剖析了一遍。
目前最具可行性的方案只有一個——去西邊請桑多瓦爾那位鼎鼎大名的上位伯爵吧。
他一個人手中,幾乎獨斷了東米德地區整個西部的資源。
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有那樣的豪橫本錢,傾盡全力,只為了去對付一個小小的法拉·加戈。
——小小的。
戈利岑皺著眉,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心中的觀感。
他依然感覺法拉很弱小。
即便是方才那一戰的駭人結果,也沒有改變他的這個看法。
這是一種偏見。
如果用更加客觀的角度來看的話……
現在的法拉,威脅已經非常大了。
他手中掌握的資源,也超過了中位子爵,甚至超過了上位子爵。
那已經是真真正正的,下位伯爵的體量了。
如果再被他拿下溫德米爾,平定德拉姆子爵領……
戈利岑想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那樣的話,這東米德東部,還有誰能夠擋得住法拉?
戈利岑心中的思慮德拉姆並不知道。
他的那一通剖析,也沒有平復德拉姆的焦躁。
不僅如此,反而讓德拉姆更想破口大罵了。
德拉姆面色鐵青,死死地盯著面前這群“同僚”。咬牙切齒地說道;“所以,戈利岑,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溫德米爾,自生自滅?!”
戈利岑回過神,張了張嘴,剛打算否認。
但仔細一想,發現好像確實如此。
——不放棄還能怎麼辦?
繼續不管不顧地砸資源支援?
別開玩笑了。
戈利岑保持了沉默。
德拉姆見狀,又看了一眼其他人,發現每個人的神情都是如此,頓時氣笑了。
“好,好好好,好啊,哈哈哈哈——”
笑了一會後,德拉姆安靜下來,冷聲道:“既然你們都不管我的死活,那我也要另謀生路了。”
伊巴拉皺了皺眉;“你想幹甚麼?”
德拉姆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你們不仁,那也不要怪老子不義了!想置身事外?我去你x的!從今天開始,老子看你們誰能離開溫德米爾!!!!”
“?!”
一隊早就準備好的護衛直接從外面闖了進來,抽刀將伊巴拉等人全都圍了起來。
幾人頓時一愣,接著細密的冷汗從背後滲出。
戈利岑最先反應過來,呵斥道;“德拉姆!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我很清楚我在做甚麼。”
德拉姆的面色忽然間又平靜了下來,沒有方才的猙獰。
心之所以會躁動,是因為在懸崖邊上徘徊。
所以想要安心,要麼就把心臟扔下去,要麼就離開懸崖。
而現在,德拉姆已經做出了選擇——雖然是被迫的。
但他到底還是重新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寧。
接下來,該惶恐不安的,輪到戈利岑等人了。
德拉姆一臉平靜說出了讓他們心頭狂跳的話。
“用你們作為投名狀,想必法拉一定能夠既往不咎,接受我的投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