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戈領的面積擴張到了五市大小以後,這個領地每天所生產出來的資源,以及相互交換之間流通的金錢,全都開始隨著領地的發展一起變得越來越多。
起初,貧窮讓每個人都不會冒著風險去試圖從手邊撈一點。
但隨著經濟開始迅速膨脹,爆炸,當初那點“不值得冒”的風險,到今天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為了一枚銅元殺頭,沒人會這麼蠢。
但要是動輒數千銀元……那這事就一定會有人做。
這筆錢,已經足以讓一個甚麼都沒有的人,瞬間變成一個“有產者”了。
而在加戈領這四十多萬人裡面,總是不乏一些比較聰明的已經意識到——
雖然法拉廢除了貴族制度。
但“貴族”本身,卻似乎並沒有消失。
只是換了一身皮,換了一個地方,換了一套規則,然後過上了比以往男爵還要好幾十倍,上百倍的生活。
這群人,只是沒有“貴族”的名而已。
但他們的生活水平,是隨著領地整體越來越富有而不斷上升的。
而現在,這筆輕易就能夠讓一個甚麼也沒有,每個月領著一百銅元的普通人瞬間翻身的錢,只需要你動動嘴皮子,或者閉上一隻眼睛,就能夠輕易搞到手……
很少有人能夠頂得住這樣的誘惑。
權力就像一個金字塔,越是往上,對個體素質的要求也就越高。
在奉行“實用至上”理念的法拉的統治下,能夠爬到最頂層的人,最終一定是經過了幾重篩選與考驗所剩下來的人精。
但遺憾的是,“現在”,還沒有到“最終”的那個時候。
還處於“篩選”的過程。
在中樞部門,權力,人事調動,權責分配等全都被調整了一遍之後。
對人才的需求也增加了不少,多了很多名額。
隨著部門的擴大,下面的名額也變多了很多。
在還沒有確立清晰穩定的選拔制度之前,這裡面就存在著很多的操作空間。
不少人開始想盡辦法在自己的權力範圍之內進行操作。
安排家屬,提名自己人,大範圍人員擴編,給予某些編外的人方便,或者給某個在加戈領內安家的“新貴族”開個小小的後門甚麼的。
這些事在七月的中樞權力結構調整後開始不斷出現。
作為除了法拉之外的最高掌權人,這些小動作全都被哈珀看在眼裡。
但他沒有做甚麼多餘的事情。
畢竟現在官員選拔就是靠著推薦。
沒甚麼問題。
而某些更隱秘的操作他明面上是不應該知道的,所以哈珀也當不知道。
加戈領在頻繁的人員調動與內部重組中,度過了兩個月。
時間來到九月份。
一切調整全都確定了下來。
加戈領上層權力中樞恢復了平靜。
領地的一切日常事務都在照舊執行。
並沒有出現甚麼明顯問題。
領地內的所有勞動力,也依舊在被以極高的效率進行動員,安排到各個地方從事各種工作。
美拉克市那邊的地方管理結構也全都確定完畢了。
依然採取著村,鎮,市三級結構。
不過村只是最底層的單位,因此實際上具有管理職能的,只有鎮級和市級。
而地方的鎮級和市級……
哈珀整理著收錄到自己手頭的資訊。
眉頭不斷緊鎖。
在一兩個月的時間裡面,經過各種運作,地方的權力基本上都被掌握在了幾個相當有錢的商人手中。
或許將這群人稱之為“商人”已經不再合適了。
在他們完成了對基層統治結構的滲透之後,這群人在地方已經擁有了相當大的權力。
不僅如此,還有著相當恐怖的資金作為後盾支撐。
哈珀看著這個情況,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的感受。
只覺得似乎有某個巨大的怪物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開始生長了起來。
他下意識有些擔心。
然後又扒了扒這些人……或者說,這些商人家族背後的聯絡以及來歷。
作為宰相,他要關注的事情有很多。
身居高位不假,掌握權力不假,但壓力也同樣巨大,容不得哈珀有分毫馬虎。
他已經重新擁有了家室,擁有了家產,甚至打算繼續要幾個孩子……
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發生甚麼意外。
在扒完了這些新式商人背後的千絲萬縷後,哈珀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所有的箭頭都指向了東聯的幾個創始人。
東聯商會……現在或許稱之為“東聯集團”更加準確。
其下設定了許多新的商會[公司],分別控制著加戈領內不同細分領域的經濟活動。
目前已經涵蓋了吃,穿,用,住等各方面。
他們以僱傭的形式,充分地利用了領地內所有的有效勞動力。
成為了不斷給加戈領泵血的心臟——
的同時,也因為中樞部門重新調整的緣故,壟斷了人才舉薦權。
這其中蘊含的巨大隱患,看得哈珀驚出了一身冷汗。
但看見東聯集團的最高話事人之後,他懸起來的心臟又被放了回去。
這些新商人和新貴族,很牛。
但歸根結底,是因為有人需要他們這麼牛。
“……果然,並不需要我做一些多餘的事情。”
本來打算給法拉破例整點甚麼密信,意見,或者提醒之類的。
但梳理完這些變化看到本質後,哈珀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個人甚麼時候需要他來提醒了。
一些機密情報,到現在都是不過宰相之手的。
中樞六部,宰相真正管理的,僅僅只有財政與內政而已。
軍情和監察,這兩個部門現在神秘的很。
一般根本就不露面。
除了部長之外,部門裡其他成員的資訊全部都是隱藏的。
哈珀倒是有權知道。
但也僅僅只知道在中樞明面上掛名的那幾個人而已。
至於更具體的東西,他想要獲悉,得向法拉申請。
哈珀當然不會去做這種蠢事。
……
這兩個月,法拉很閒。
週末依舊是陪白出門玩。
卡琳照舊沒空。
她在瘋狂地給塞拉黎婭開小灶。
進度姑且還算不錯,沒有白白浪費大好的週末雙休的時間。
除了玩這件事之外,法拉每天都做的就只剩下上課和看軍情部與監察部傳遞回來的各種瑣碎情報了。
這兩個部門,一個管外,一個管內。
外面這段時間倒是沒有發生甚麼特別的事情。
無非就是塔林城高度戒嚴,溫德米爾那邊幾名貴族頻繁會面,但卻沒有具體的動作。
加戈領的戰鬥力和逐漸吸納起來的人口規模,已經不是他們幾個自覺聚在一起能夠輕易撼動的了。
哈里森想盡辦法想要得到援助。
但卻沒有甚麼進展。
德拉姆放了之前關押的法拉派過去的代表。
展現出了想要和法拉和談的意思。
並且打算派遣使者前往加戈領。
同時,他又暗中和更遠處的其他子爵有書信往來。
和談的意願似乎不甚強烈。
只是留出了緩和的餘地而已。
而加戈領裡面,這段時間倒是挺熱鬧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古至今的商人都一個德行,有了錢就想有權。
而有了權的呢,就想有錢,直到變得又有錢又有權,福澤子孫好幾代才算罷休。
古往今來包括平行世界,人都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