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士兵分成兩側站立的走道,越過看好戲的人群,漢尼走到了典禮舉行的廣場中央。
他的身上甚麼也沒有,只有一塊象徵著身份的子爵銘牌。
在漢尼踏入被圍起來的圓心中後,法拉抬起手,向周圍壓了壓。
頓時,原本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逐漸消失。
偌大的廣場,變得安靜無比。
這一幕讓待在貴賓席的商人與貴族也全都感到心底一震。
這是多麼強大的控制力?
要知道,此刻圍在這邊的平民,不是一兩百,也不是一兩千。
而是人數過萬。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全都聚集在這裡。
這些刁民,如果是這種數量的話,即便有武力威懾,也很難達到法拉的這種效果。
除非……他們心底多少都帶著一些“臣服”。
法拉掃了哈珀一眼。
收到示意的哈珀立刻讓下屬行動,推進轉讓爵位的儀式。
“漢尼子爵,您該行動了,還記得儀式的流程嗎?”一個人若無其事地靠近漢尼,低聲說道,“如果您忘記了,您恐怕會度過一個相當難忘的後半生。”
“……”聽著這冰冷的威脅,漢尼抽動了一下嘴角,而後邁開腳步,走向法拉。
並在五步遠的位置停下,開始背這段時間天天都在看的臺詞。
“我,艾登·漢尼……”
臺詞並不算長,從前到後分別說明瞭他的爵位來自於何處,由何人授予,具有效力等等。
“……此前一戰失敗後,我認為我已經不再配得上子爵爵位……有辱貴族之顏面與威嚴,威望已不足以服眾,今天,在諸位的共同見證之下……”
漢尼頓了頓,感覺心臟上面像是紮了幾把刀。
放在之前,他砍了腦袋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搞這甚麼狗屁的爵位轉讓!
在漢尼停頓的這幾秒裡,無數目光如刀一般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特麼的繼續說詞啊!
——你丫非要想不開是吧?
“……我,艾登·漢尼,願意將自己的子爵爵位,轉讓於法拉·加戈……從今往後,法拉·加戈,將代替我,繼續教導,統治我的民……我之舊地的民與臣,往後,當對加戈抱以忠誠,如忠於我。”
說完,漢尼往前邁進了幾步,停在法拉的面前,而後單膝跪下,將身份銘牌雙手奉上。
法拉伸手接過。
這便算是完成了全部的流程與儀式了。
“今,我以法拉·加戈之名,進位子爵,諸君共見之!”
法拉舉起手中的銅色銘牌。
待在下方的哈珀立刻開始帶頭鼓掌。
接著便是其他大臣。
而後是負責維護秩序的軍隊。
接著是治安隊。
而後是普通民眾與觀禮的貴賓。
掌聲如山崩海嘯一般迴盪起來。
將維持著低微動作的漢尼心中最後一絲尊嚴,給衝得稀碎。
從今天起,在腳下的這片地方,艾登·漢尼,正式成了過去式。
今後也不會再有人記得他的名字了。
……
“領主大人,按照規矩,您的名字是否應該更變為‘法拉·加戈·漢尼’?”
“這是哪的規矩?”
典禮結束後,法拉讓人迅速清理現場的時候,哈珀湊過來提醒了一聲。
“額,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哈珀回道。
姆洲這邊的地方,人的名字特別長。
名出生之時父母起的,而姓可以非常長,每一個都有著特殊的意義,代表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像是勳章牆一樣。
比如,按照這邊的規矩來,法拉的後面應該是“加戈(國王授予)·?(教皇身份)·漢尼(進位封爵)”,這樣才對。
後面成就與身份越多,姓也會越來越長。
當然,越長,也就代表著這個人越牛叉。
“一直以來就是對的嗎?要我說那麼長的姓簡直腦殘。”
“……”哈珀沉默不言,不敢發表意見。
跟法拉相處久了,他就發現法拉的腦子與正常人的很不一樣。
一大堆的各種憑空捏出來的制度設計就算了。
很多約定俗成的事,他也不買賬。
“從今往後,在我的領地裡,我不准你們有第二個姓,一個就足夠了。”
“額,是……”哈珀沒有辯駁。
那還能怎麼辦,你是老大,你說了算唄。
別說是改習俗了,在整個領地內推行新法典,統一信仰,確定統一文字,也全部都是擺上了日程的事。
只不過這些事情全都沒法直接推進,根本急不來。
統一信仰,需要修建很多教堂,還要招很多傳教士。
統一文字,更需要有大才來對目前現有的文字進行變更,簡化,然後再讓人接受。
哪一件都是大工程。
特別是文字。
這玩意是接下來所有工作的重心。
目前諾斯巴羅王國內的文字多達幾十種。
各個地方都不一樣。
一般人交流用的文字,是王國的主流文字。
不過那玩意在法拉看來歪七扭八,跟隨便抓一把米往地上一扔,隨機組合排列出來的沒甚麼區別。
雖然他可以憑藉自己聰明的腦瓜子強行學會。
但過程也著實磨人。
學的人痛苦不堪。
其他的文字也都差不多,甚至連平行世界的字母文字都比不上。
以至於法拉穿越這麼久,最習慣的還是自己記錄重要的事情時使用的方塊字。
文字不統一,不確定,後面很多事情都無法展開。
之前法拉沒有那個功夫想這些。
現在領地內的平民數量夠了,外部威脅沒有了,可以專心搞搞內政與經濟,這件事也就被擺在了首位。
將弗裡茨子爵和奧斯曼子爵全都送走以後,法拉將遠道而來的商人朋友留了下來。
並帶著他們參觀了一下自己後花園裡面種植的菸草。
“在這片受到豐饒女神眷顧的地方,植物的生長速度全都會大幅度提升,並且質量一定比其他地方的要好得多。”
法拉一邊帶著一堆合作方參觀,一邊開口說道:
“當然,我知道你們懶得聽這種話,我直接挑重點說吧。第一,我這裡的菸草品質絕對要碾壓其他地方。第二,無法大規模批次化生產,就這麼多。我們也不走批次的路子,只需要有幾個大客戶就足夠了。我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對菸草製品極度喜愛,並且不缺錢的大客戶。”
“在價值得到確定之後,即便流於市場,售價也只會被不斷炒得更高,而絕對不會更低!所以,高階,高價,高品質,就是主要方向。”
“你們還有甚麼要問的嗎?”
法拉轉過身,看向跟在自己後面,一個個乖的跟小朋友一樣的大商人。
“我可以多出一點錢,能夠多給我一點股份嗎?”
法拉瞥了開口的商人一眼,硬氣地說道:“就一成,你們可以把這一成分成十份,二十份,三十份,自己慢慢分吧,這麼基礎的數學,你們應該會算。多的就別想了,除非你們可以一口氣掏出一百金價值的等價物,否則免談。”
一個金目前約莫一百萬銅。
金幣壓根就不是給普通人用的,全都只作為大額交易的貨幣。
一個富商,掏出一個金來投資,肯定是掏得出來的。
但一百金……在場的壓根沒人拿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