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副隊長,欣聞新兵營您就是大刀教官,忠烈刀法享譽新一師。滎牟血戰你和眾弟兄浴血奮戰,立下奇功。而今眾將士將要開赴沙場,不知能否請您一展寶刀絕技,以震軍威?”
“承蒙盧團長厚愛,大栓願意獻醜。”
“太好了,我紫雲能出雷英雄乃是子民榮光!”林縣長點頭稱讚著。
“當年我在京求學時,京津百姓廣為傳頌雷老義士大戰八國聯軍的佳話。可嘆雷老義士已成千古,“千秋刀法”也已失傳。如今也逢國破家難,卻再現一位活著的雷英雄!這忠烈刀法斬殺倭寇,真乃我華夏之大幸啊!”
林縣長感慨地說道。
“是啊,我也曾聞千秋刀法的故事,只可惜聞而未見。今天有幸能夠見到雷英雄的忠烈刀法,也是三生有幸啊!”
盧團長隨聲附和。
“林縣長!‘寶刀振雄風’這個節目就由您來宣佈吧。”
“恭敬不如從命。”
聽到盧團長的話語,林縣長拱手說道,然後來到話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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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父老鄉親!官兵弟兄!我紫雲乃千年古縣,自古英雄輩出。如今山河淪陷國破家亡,危機關頭紫雲兒女挺身而出,抗戰殺敵屢立新功。今我作為紫雲縣長,隆重介紹我紫雲抗日英雄——雷大栓!其家傳忠烈刀法斬殺日寇如同砍瓜切菜,威震敵膽……”
聽著林縣長的話語,聽著身邊雷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李老太心潮澎湃,往事一幕幕浮現在她的腦海。
“是時候了!該把大栓的身世告訴他了,不然恐怕沒有時間了。”
“現在,有請雷英雄為我們表演忠烈刀法……”
“好……”
臺下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等一等……”
隨著一聲呼喚,只見李老太在秀芝的攙扶下顫布上臺。
“娘!”
大栓呼喚著快步上前攙扶。
“快!拿座椅來!”
盧團長三人也急忙起身相迎。
“大栓……”
老太太上得臺來,只見她未及開言卻已是老淚縱橫。
“大栓!好孩子!娘有個秘密,已經藏在心裡幾十年了……”
李老太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大栓!你總是問起你的身世,娘不敢告訴你,可今天娘就把一切都告訴你,你的父親他……他……他就是——雷天義!千秋刀法的傳人……”
李老太話音未落,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林縣長手中的茶杯猛然一抖,茶水潑溼了他的衣衫。
“果然雷老英雄的後人,看來威震武林的雷天義!京津傳奇大俠沒有絕後啊!”
“好啊!終於可以揭開雷老英雄的身後之謎了!千秋、忠烈刀法是一門相傳,老林,我此番不虛此行啊!”
盧團長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充滿期待,上前攙扶李老太坐下。
“快請坐老媽媽,您慢慢的講來。”
“孩子!幾十年的秘密藏在孃的心中,娘對不住你們哥倆,我那可憐的二栓呀!他已經永遠不能再知道了……”
李老太痛苦地訴說著。
“娘,孩兒不怪您,可今天您一定要告訴我實情啊!”
全場鴉雀無聲,大喇叭傳出老太太那滄桑的聲音,萬眾矚目下,一段蕩氣迴腸的往事展現在人們眼前……
四十年前的北京城,寒風呼嘯,空蕩蕩的街道死寂一片,四處冒著黑煙,偶爾傳來哭喊和洋鬼子的獰笑聲,恐怖的氣氛籠罩著古老的京城。
此刻東來客棧一間矮小的客房裡,雷家班班主雷天義滿面愁容。
看著床上骨瘦如柴的妻子崔氏,剛剛滿月的兩個孩子餓得哇哇大哭,他不停地嘆息著。
自從八國聯軍打進京城,雷家班已經不能演出了,沒有了收入,偏偏這個時候妻子卻產下兩個雙胞胎,一家人就這樣被困在了客棧。
“唉,到現在了,濟深還沒有回來,千萬不要有甚麼事啊!”
想起外出求生的徒弟李濟深,雷師傅的心一陣陣的揪動。
“砰、砰”隨著敲門聲,客棧掌櫃推門而入。
“雷師傅,別怪我催您,我也是沒有辦法,您們不交房租,我只好請你們離開了……”
“掌櫃的,幫幫忙!您看滿大街都是洋鬼子,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實在沒辦法賣藝啊!求您再寬限我兩天,等局勢稍微緩和,我一定儘快掙錢給您……”
“雷師傅,我知道您有難處,婆娘剛產下兩個雙胞胎。可我也是沒有辦法呀,一家老小就靠著這點店錢,不然是要喝西北風的,再說我已經一再的寬限你了……”
“掌櫃的,我知道了。這樣吧,我徒弟已經出門尋找生路,等他回來看看情況,實在不行我……就離開這裡,另尋它路”
“唉!那好吧,我就再等你一天。”
掌櫃嘆口氣轉身離去。
“天義,我看……沒有辦法了,等濟深回來,咱離開這裡,咱到大街要飯去……”
夫人崔氏艱難地說道。
“別說傻話了夫人,大人無所謂,可兩個孩子剛滿月,這麼冷的天,我怎能讓你們露宿街頭。”
“唉!怪我,偏偏這個時候產,害的濟深夫妻也陪我們遭罪!”
“別說了夫人,好好休息,一切都會過去的,等局勢緩和了會好些的。”
雷師傅說罷給妻子蓋好被子,轉身出了房門。
北風掠起他額頭的散發,夕陽拉長他的身影,他站在大門外張望著。此時的他已經是陷入絕境。他盼望著徒弟濟深回來。
自從洋鬼子打進京城,他忍痛遣散雷家班,眾徒各尋生路。濟深夫妻苦求留在身邊,如今看來,虧有他們夫妻在,不然的話可就真的流落街頭了。”
“眼下這光景能找到甚麼活路,不行,不能再讓濟深為難了。”
雷師傅這樣想著,他的眼前浮現出濟深每次回來那疲憊的身影和絕望的神情,他暗自下定了決心,轉身回到屋裡。
“噌!”他從床頭抽出那把千秋大刀。
隨著大刀出鞘,一陣寒光閃過,他凝視著這把忠烈寶刀。
三尺寶刀形似凝固的寒泉。雖歷經千年,那刃口依舊刺目亮白,歲月的沉澱、百戰的砥礪,寶刀彷彿吸納了無數寒光與冰霜。刀脊處隱隱可見細密如絲、層層疊疊的鍛打雲紋,猶如史冊書頁的肌理,記載著不為人知的鐵血與犧牲。
凝視著心愛的寶刀,淚水頓時蒙上他的雙眼。
“老夥計,!對不住了,我們……要分開了。我捨不得你啊!可我真的沒有辦法啊!”
他擦了擦眼淚向屋外去。
“師傅!您要幹嘛去?”
迎面正和濟深的妻子打了個照面。
那時的李老太還正年輕,只見她手端一碗熬好的湯藥。
“我要出去一趟,你照顧好師孃!”
“師傅,您這要是……”
望著師父手中的寶刀,李氏頓時明白了師父的心思。
“師父,雖然咱們的兵器都已經賣光,可這寶刀是您的傳家寶,寶刀沒有了,咱雷家班就不存在了。”
“不!它……它只是一把刀而已,如今保命要緊!”
雷師傅咬著牙說道,隨即走出屋門。
“啪、啪,”兩聲槍響在不遠處響起,緊接著隱約聽到洋鬼子哇哇的叫喊聲。
“不好!狗孃養的又在害人。”
院落裡的雷師傅停止了腳步。
卻見掌櫃急匆匆想要關閉大門。
突然間一個年輕女子擠門而入。
只見這女子披頭散髮,臉色蒼白,鞋都跑丟了一隻。
“大叔!快救我,鬼子在追我!”
那女子氣喘吁吁說到,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掌櫃面前。
“啊!不……不行,你快出去,到別處去……”
掌櫃聞言臉色大變,他忙不忙不迭拽起那女子就往外趕。
可那女子似乎撈到了救命稻草,她死死抱住掌櫃的大腿,哭著哀求:“行行好吧大叔!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