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的掛起。
這一覺她睡的是那樣的香甜,
昨晚她和香草、小石柱擠在一張床上,姐弟兩個非要和她一起睡,三人緊緊依偎在一起,蓮兒給兩人講故事,講自己苦難的經歷,高興的時候,三個人快樂地哈哈大笑,痛苦的時候,姐弟兩人陪她流眼淚。
屋子裡瀰漫著濃濃的愛意,夜是那樣的短,姐弟三人有那麼多知心話都沒有講完。
十七年來,蓮兒終於有了家的感覺,那是一個真正意義的家。
此刻香草和小石頭還在熟睡,蓮兒輕輕的為兩人蓋好被子,然後走出屋外。
“好閨女!怎麼起來了?”
看到蓮兒走出屋外,秀芝連忙來到跟前。
“飯做好了。昨晚你們睡的晚,我心想讓你們多睡一會兒呢。”
“是啊,好孫女兒,奶奶也是很晚才睡,聽到你們高興的打鬧,奶奶興奮的睡不著覺啊,咱們家很久沒有這樣高興過了。”
李老太高興地說著,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是啊,你奶奶剛才還在怪我,說應該早一點把你回來。”
“快洗洗臉,咱們吃飯,吃了飯你再睡一會兒。”
“不,不能睡了,今天還有事情,師孃昨晚對我說要進城演出呢,現在都已經晚了”
“演出?”
李老太和女兒互相對視了一眼。
“那好,你快吃飯,秀芝!你來一下。”
~~~~~
“我看這裡邊有名堂,蓮兒昨晚對我說這毒娘又是道歉又是承諾,說要多給糧食,如果不是有甚麼花花腸子,依照的人品不會做出這樣許諾的”
“是的,我聽蓮兒說她看到毒孃家被砸的很亂,而她只是砸了屋門,看來這裡邊肯定有問題。”
“秀芝!來……”
李老太輕聲在女兒耳邊交代著……
此刻,毒娘馬不停蹄從城裡趕到了家。她估摸著蓮兒也快要回來了,她的心愈發慌著急起來。為了保住兒子的性命,她惡毒的計劃即將要實施。
自從橫遭災禍之後,她徹夜難眠,茶飯不思。此刻的她已是神情憔悴,臉上像熊貓一樣黑著眼圈,血紅的眼睛佈滿了血絲,看上去就像是吃了死孩子的母狐狸。
“胖丫!死丫頭,給我過來。”她在院子門口大聲的喊著。
胖丫剛吃飽飯,在屋子裡睡著回頭覺,聽到表姑喊連忙跑了過來。
“表姑!有啥事……?”
胖丫話還沒有說完,但她看到表姑的那張臉嚇的驚叫起來:“哎呀,表姑!你看你的臉都成啥樣了。”
“你少給我一驚一乍的,廢話太多,去!準備把驢車套上,等蓮兒回來,咱們一起進城演出去。”
“演出?表姑!我沒聽錯吧,咱們有心情演出嗎,瓜蛋哥還被人家給關著呢。”
“你給我閉嘴。我都告訴你多少次了,你就把自己當做一個啞巴,一個聾子,一句廢話都不許說。你可給我長著記性了,不然的話看我怎樣收拾你。”
“好叻,表姑!我記住了,我就是一個啞巴、聾子、瞎子。”
“快去套車去”
“好的!”
胖丫答應著轉身便要離去。
“站住,我昨晚對你說的話,記住了沒有。”
“放心吧表姑!我全記在心裡了,”
自從瓜蛋被抓丁的事情發生後,毒娘多次警告胖丫不要把事情說出去,憑她對錶姑的瞭解,她知道表姑心裡邊一定會有驚天的陰謀,雖然她不知道將要發生甚麼樣的事情,但可以預感的是蓮兒或許要倒黴了。
“太好了,蓮兒倒了黴,我這可就有了盼頭了”。
胖丫在心裡面暗自的高興著。這幾天她吃的特別的多。現在聽表姑說讓她套驢車進城去,她滿口的答應著。
看到胖丫唱著黃梅小曲兒去套驢車,毒娘拿著鏡子照了照自己,她也被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
自從夏振東告訴她把兒子關押到保安大隊以後,毒娘無時不刻在擔心著兒子的安全,她越想越感到害怕,夜晚他閉起眼睛就聽到兒子在拼命的向她哭喊,“救救我吧,娘!兒子活不成了呀,快來救我吧……。”
每次她都嚇的一身冷汗,她四十多歲才有了這個兒子。這一生她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她溺愛瓜蛋兒,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兒子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會造個梯子往上爬。可如今兒子卻命危旦夕。這怎能不令他心急如焚啊。
她後悔當初事情剛發生的時候為甚麼沒有跑掉啊,還留戀這些破房子幹啥呀。現在不但賠的更多,還要擔驚受怕。
“老天爺啊!這是為甚麼呀!為甚麼二十年前的遭遇又在今天發生了?”
這二十年來,毒娘噩夢連連。她無數次夢見自己被小鬼拖進地獄,扔進滾燙的油鍋裡面烹炸。她無法忘掉當年她乾的那件傷天害理的事情……。“
表姑!驢車我都套好了,咱們趕快走吧。”
“這該死的丫頭,怎麼還不回來。”
毒娘罵了一句,然後對胖丫說道:“你到驢車邊待著去,等會兒咱們一起去找她。”
眼見胖丫出得大門,毒娘快速的來到床邊,只見她俯身從床下拉出一個破鞋子,然後飛快的從鞋子裡面掏出一包東西來藏到懷裡面。“
這包東西就是她家祖傳的迷藥。
當年他的父親開著一家黑店,靠著這迷藥迷翻不少來往的客人,發了黑心財。
現在她要拿著這包迷藥害蓮兒,就像幾十年前她害玲瓏香一樣。
“蓮兒啊蓮兒,不是師孃心太黑,只怪你太單純太善良。”
毒娘急匆匆剛走到大門口,只聽見一陣嘻嘻哈哈女人熱鬧的聲音從外邊傳來,緊接看到蓮兒進來大門,“師孃!我回來啦。”
毒娘和胖丫正在遲疑間,只見從門口湧進一群女人們,她們簇擁著蓮兒嘰嘰喳喳的說著
“哎喲,瞧你毒班主,你這院子真是氣派啊,我們還沒來過呢,你也不邀請我們,是不是怕窮氣沾染了呀。”
常套的老婆嘻嘻哈哈說到。
“是啊,這麼大的院子還住的偏僻,你不害怕呀。以後啊,我們多來陪陪你。”李四嫂也接著說到。
“以後俺蓮兒跟著你唱戲呢,我可就成這裡的常客了。毒班主,你怎麼不吭聲啊,到底歡迎不歡迎啊?”
秀芝開口說道。
“對呀,怎麼不吭聲啊?你不同意我們也要來。俺蓮兒好閨女跟著你呢。”
二妞他娘,鐵蛋他媽。石棍他嫂子都異口同聲的說著。
“你們……你們這是……!蓮兒,這是怎麼回事啊?”
“不要這個那個了毒班主,我們姐妹很長時間沒有聽俺蓮兒閨女唱戲了,心裡別提有多急了,急的是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正好,今個聽說你們要進城演出,我們也想跟著一起去,給咱班子捧捧場、聚聚人氣,你看歡迎不歡迎啊?”
“你說甚麼呀?這怎麼能行啊?我們這是去演出啊,你們跟著算甚麼呀。”
聽到秀芝的話毒娘急了,她立刻拒絕到。
“哎,毒班主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算甚麼?我們算觀眾啊,你演出還怕有觀眾看啊,感覺你這話不對勁兒啊,別人請我們還不到呢。真是的!”
常套的老婆說到。
“對呀,毒班主,你是怕花錢呀還是心裡面有甚麼事兒啊?你放心吧,我們不花你一分錢,我們幾個人商量好了,瞧我們都帶著鋪蓋呢,今晚上看完了演出我們就和蓮兒在破廟裡擠一晚上,你放心吧,不讓你花一分的錢。”
“對!今後呢,你們演出我們都跟著,我們就是想看蓮兒閨女唱戲。”
幾個女人異口同聲的說到。
“嘿,你們這是……。”
毒娘急了,她瞪大眼睛想要拒絕。
但是她忽然發現這幾個女人眼睛瞪的比她還大。他們似乎用一種警惕的目光在瞄著她。
毒娘立刻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心裡面知道,這個時候越是緊張就越容易露餡,她似乎感覺事情有些不妙。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我太歡迎了,求之不得呢,求之不得……。”
毒娘強做笑臉,嘴裡邊說道。
“那還等甚麼呀?咱們快走吧。”
幾個女人看到毒娘站在那裡原地不動,便催促著說道。
“不是呀,你……看咱們……咱們這麼多人,對!對!這車子太小,咱們那能夠坐呀,不行,去不成那麼多的人,所以你們還是在家吧,下一次我換個大車帶你們去。”
這下子毒娘找到了理由,她連聲的說道。
“這個呀,我們早考慮到了,不用你操心的,長套家的大毛驢車我們都趕來了,在村口還有好幾個人在等著呢,她們都要去呢……。”
“咳!……。”
毒娘驚歎著幾乎要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