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想法之後,徐峰笑著說,“趙同志,看著有點面生啊?”
“你們,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不是。”趙王武說:“我爺那一輩是在咱們東北的,我爹出了東北去了首都,我也算半個東北人,畢竟根在東北呢。”
聽到這話,徐軍,周莉等人眉頭緊鎖,顯然有點難以相信。
徐峰心裡翻了幾個白眼。
唬小孩呢?
從1900年到現在,全國發展最好,最好的地區便是東北和燕京。
這又不是二十一世紀,東北每天都在丟小孩,這是八十年代,東北人口多著呢。
黑土地資源豐富,林業,漁業資源豐富,還有各種礦物資源。
大饑荒時,大家都往東北這嘎達跑。
還說往外跑?純糊弄人呢。
徐峰沒多說甚麼,哈哈一笑,“那敢情好啊,歡迎回到東北。”
“你們這是已經在附近屯子安家了嘛?”
趙王武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很快消失不見,點頭應下:“對,就在隔壁屯子。”
“徐峰同志,還有後面的幾位同志,要是有空,可以去我家做客。”
緊隨其後,趙王武又問了一些關於虎口屯細節的問題,徐峰半假半真的回答著。
直到話題被趙王武引到‘貓冬’時,徐峰警覺一震,打量著對方,說:“貓冬啊?”
“我們屯子年輕人多,街溜子比較多,貓冬的人少。”
“比如我們,我們就不貓冬,閒著無事釣些魚,撈些魚。”
趙王武眼中閃過一絲隱晦,隨即又消失不見。
屯裡的村民不貓冬,那他的計劃怎麼辦?
他不是本地人,他爺爺和他爸都是地地道道的首都人,剛剛說的話不過是為了編造一個身份,打探打探訊息。
他們原本的身份是匪,沒有聽錯,就是土匪。
首都那邊馬上進入嚴打狀態,加之五人身上本來就有命案。
討論之後,五人選擇了北上東北,來到了長白縣,在縣城郊外搶了一些錢,聽說鄉下的屯裡流行貓冬。
可以趁著村民貓冬進入屋內,搶錢搶糧食。
“趙同志,你們剛來,可以體驗體驗我們東北的貓冬生活,挺滋潤的,養膘特快。”
趙王武麻木的點頭,又詢問了一些關於屯子的具體情況。
聽到這裡,徐峰可以確定了,對方沒安好心。
誰家好人詢問這些事情?
眼下還不能起衝突,他們這邊有兩個女人,手上沒槍。
一旦起了衝突,他們更加被動。
“趙同志,柳根子吃不?”
徐峰拿出兩條柳根子遞給對方,趙王武搖頭擺手謝絕。
趙王武身後的四人互相擠眼,像是發資訊似的,再呆下去,對徐峰沒有好處。
徐峰找個藉口:“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回了。”
“這溝槽的天太冷了。”
“趙同志,你們也早些回屯子吧。”
徐峰,徐軍,劉炮三人把兩個冰窟窿下的漁網拽出,總共三十多條魚,將撈上來的魚放入水桶,拎著水桶走了。
等徐峰,周莉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其中一位小弟皺眉詢問,“趙哥,現在怎麼辦?”
“這個屯子的人不怎麼貓冬,要不……咱們換個屯子?”
趙王武蹲在冰層上,望著燒乾燒盡的火堆:“老四,你覺得剛剛那人的話能信嘛?”
“半真半假吧。”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行了,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回臨時住宿對付一宿,老三,你去屯裡轉一轉,看看有多少戶人家的大門是緊閉的。”
“那人的話不可信,咱們自己踩點掐點。”
吩咐完的趙王武雙手揣兜,一副拽拽的模樣。
…
五人踩著皚皚白雪進到屯裡。
身後留下點綴在雪中的腳印。
徐軍插兜問,“徐峰,你小子是不是察覺到啥了?”
“二叔,你也覺得不對勁?”
“廢話,你二叔我又不是傻福。”
“問七問八的,像是打探訊息一樣,誰家正常人這麼幹?”
徐峰將自己握手看見對方手上虎口有痕的一幕如實告知,徐軍拍著大腿,呸了一口,“果然不是甚麼好東西!”
劉炮感慨一聲,“你小子眼夠尖的。”
“還好你當初沒有太大動作,不然咱們五個很有可能折在冰層上。”
“嘮啥呢?”
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嘎吱嘎吱傳來,幾人抬頭望去正是錢屯長。
“錢屯長。”
“你們又冰釣去了?”
“嘖嘖,釣到的柳根子還不少啊。”
“錢屯長,有外人來了。”
徐峰簡單敘述一遍,錢屯長眉頭緊鎖,眼皮狂跳。
“還真有人敢打咱們屯子的主意?”
“不怕貓冬的獵戶們起來開槍突突死他們!”
“一個個的,膽夠肥的。”
冷靜下來後,錢屯長詢問:
“徐峰,這事你怎麼看?”
“錢屯長,我覺得這事挺重的,要不是我們湊巧碰上他們,估計過兩天咱們屯裡就有村民丟財丟東西了。”
“解決他們簡單,不過眼下還不知道他們手上有沒有槍,萬一有槍,咱們想抓住對方,肯定會經歷火拼。”
“不如主動把對方請過來,在酒裡下藥迷暈對方。”
徐軍拍了拍大腿,笑眯眯的說:
“喲呵,侄子,你小子也走下三路啊!”
“不過這個辦法確實好。”
“我家就有迷藥,你說怎麼幹,咱們就怎麼幹!”
徐峰汗顏,二叔家竟然有迷藥,他想幹啥?
迷自家媳婦?
這時,提著魚桶的周莉反問,“萬一抓錯了咋辦?對方就是正常人,不是匪呢?跟我們設想的不一樣,怎麼辦?”
徐峰老氣橫秋的說道:“周莉,你太年輕了。”
周莉對著徐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還沒我大呢。
“哪怕對方不是匪類,咱們也不過是把對方迷暈。
確定他們身上沒有武器後,自然會放他們離開。
他們醒來詢問,可以用酒當幌子,說對方喝多了暈了過去。”
“防患於未然。”
“說得好!”錢屯長拍拍手,“徐峰,要不屯長的位置交給你來坐吧?”
徐峰啊了一聲,目光呆滯。
我?做屯長?
“你頭腦好,可以帶鄉親父老發家致富。”
“你要是願意,年後我就可以宣佈你是咱們虎口屯的屯長。”
“你覺得如何?”
徐峰尷尬一笑拒絕,“錢叔,我難堪大用,算了算了吧。”
當屯長太麻煩了。
看著每天事很少,實際上每天的事還不少呢。
再說了,做屯長可對他沒啥好處。
而且83年正值嚴打時期,一不小心很容易就進去了。
“屯長,我侄子不要,我要,我要!屯長的位置給我吧!”
二叔徐軍拍著胸口詢問。
屯長啊,這可是好位置啊!
“你?”錢屯長嫌棄的擺擺手,“還是算了吧,我還能撐幾年。”
徐軍臉色瞬間垮了。
甚麼意思?
我不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