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衛生員,鄧衛生員!”
“快救人,快救人!”
周炮揹著楚英雄一路從山裡下來進到屯裡的衛生所,進去就扯著嗓子喊。
“周哥,甚麼情況?”
鄧衛生員趕忙扶穩,架著楚英雄的胳膊往屋裡走。
“周哥,這……這是你二徒弟楚英雄?”
“怎麼流這麼多血?”
“你們幹啥去了?”
“鄧衛生員,你先別問這麼多了,快救他,快止血,快止血。”
“好,好,我馬上去止血,周哥,你去幫我燒一下熱水。”
楚英雄平躺在炕上,鄧衛生員慢慢揭開胳膊上纏繞著的毛衣,看見胳膊上滲人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被甚麼抓傷的?老虎?不對,猞猁?也不對,看樣子……像是遠東豹啊。”
“周哥夠狠的,敢帶著徒弟進山打遠東豹。”
瞅著胳膊上凍傷的傷口,搖搖頭,“再晚一點,這胳膊怕是要保不住了。”
鄧衛生員拿出來金瘡藥和鉗子,夾子,把凍傷的肉夾下來,周炮端來熱水,鄧衛生員在一旁治療。
整整半個小時後,終於把傷口處理乾淨,凍傷的肉也截下來了。
塗上金瘡藥,用白紗布包住。
“鄧衛生員,怎麼樣?我徒弟胳膊沒事吧?”
“周哥,沒有啥大礙,估摸著一會就醒了,好在送的及時,沒有凍傷到裡面的骨頭,休養幾天就好了。”鄧衛生員繼續說:“周哥,你們進山幹遠東豹去了啊?”
“那玩意這麼兇,你們找它幹啥?”
周炮沒回答,嘴裡一直唸叨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下午一點,周莉從縣城回到家裡,一進家門就喊:“媽,我爹呢?”
“喲,你這孩子還知道回來啊!”
“媽,我爹呢?”
周莉四處張望,在屋內並未發現父親的身影。
“你爹和你楚哥進山打獵去了。”
“打獵去了?”周莉嘿嘿一笑,“媽,我爹和楚哥有沒有殺了遠東豹?”
“沒,這兩天都沒逮住遠東豹。”
“啊?沒有殺了遠東豹?”
周莉秀眉一彎,嘟嘟嘴。
這下她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嘛。
“咋,你這孩子想吃豹子肉了啊?放寬心,今天早上剛落雪,你爹和你楚哥就出去了,說不定今天下午回來就能給你帶回來豹子肉。”
“你也能解解饞。”
話音剛落,這時院子外頭傳來一道粗獷的婦女聲。
“李姐,你家還有酵母沒?給我拿幾個唄。”
領居大娘走進門,李娟嗯了一聲把酵母拿給她,領居大娘繼續說,“李妹子,我剛剛在路上瞅見你家老伴揹著一個人往衛生所去了,不會是有啥事了吧?”
聽到這裡,李娟渾身一顫,“應該不會。”
領居大娘拿著酵母剛走,李娟便帶著周莉往衛生所的方向趕去。
等母女兩人到那邊時就發現了楚英雄的胳膊上綁著白紗布。
“孩他爹,這……這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怎麼受傷了?你們在山裡遇到大爪子了?”
“是我不好。”周炮捂臉流淚,“狗熊是為我擋的,要不然遠東豹那一爪子便落在我身上了。”
“你……”
咳咳——
這時,躺在炕上的楚英雄渾身一顫,發出咳嗽聲,嘴巴發出微弱的聲音。
“水,水……”
“水來了。”
周莉遞過去水杯,楚英雄咕嘟咕嘟喝完。
“師孃,你也來了啊?”
望著師孃臉上的擔憂,楚英雄傻笑:“師孃,我沒事,我真沒事,就是一些小傷而已。”
“再說了,在林場裡面砍樹有時候也會受傷,師孃,我真沒事。”
李娟嗯了兩聲,“英雄,你好好養傷,嬸子回去給你燉雞湯去。”
“孩他爹,瞅著你徒弟,別讓他下炕,啥時候好了,啥時候再下炕。”
“女兒,走,咱們回家燉雞湯。”
“哦……”
兩人回到家,李娟從房樑上把臘好的野雞肉拿下來往廚房去。
周莉心事重重的燒著鍋。
楚哥受傷,父親母親都擔心,遠東豹的肉也沒有著落,她心裡很煩躁。
一個半小時,雞湯燉好了。
李娟盛了雞湯倒進鋁熱飯盒裡,又給周莉盛了一碗雞湯。
“周莉,你就別去了,在家待著,喝點雞湯,明天你還得給孩子們上課呢,今天下午在家看看書,備備課。”
“聽媽的話,你楚哥那邊有我和你爹在呢,不會有事。”
“行。”
李娟走後,周莉坐在凳子上喝著雞湯滿臉愁雲,“也不知道徐峰啥時候回來。”
“下午三點了,還沒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
“猜猜我是誰!”
徐峰悄摸的走進周家,剛才他進周家門口時就瞅見師孃李娟走了,這才敢大膽的進到院子裡捂住周莉的雙眼。
周莉被嚇得渾身一驚,反應回味過來才發現是徐峰的聲音。
“徐峰,你……你回來了!”
“回來了。”
徐峰疲倦的抱著周莉,親了一口。
上午可忙壞他了。
先是去警局敲定合同,磚廠先墊付兩萬塊錢,徐峰迴家取剩下的三萬八千塊。
中午連一口飯都沒有吃,直接坐著大巴車往回趕。
到虎口屯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緊趕慢趕往家走,剛好路過周家,徐峰就拐個彎進來了。
進來之後就瞅見發呆的周莉了。
“咋了?瞅你臉色有點不對勁?”
“是不是師孃聽到咱們的訊息後,持反對的意見?”
“我跟你說,我已經談下了一個大生意,以後……”
周莉出聲打斷,“不是……跟這個沒關係。”
“是楚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