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響起的瞬間,整座島都劇烈搖晃起來。
困住灼羽火凰的光罩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縫,隨時都有破裂的可能。
“唳——”
又是一聲鳳鳴劃破長空,灼羽火凰的身體被鎏金色的火焰包裹。
片刻後,金光在光罩內轟然炸開,刺眼的光芒,讓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待到金光散去,許墨和知夏緩緩睜開眼,隨即被眼前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此刻,灼羽火凰已不見人形,一隻渾身覆蓋著血紅色羽毛、周身縈繞著金光的鳳凰,正傲然懸立於宮殿半空。
她鳳首高昂,羽冠如燃霞堆砌,華美間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一雙鎏金色眸子冷傲懾人,眼尾兩道金色火紋自眸中飄出,直衝天靈。身後雙翼展開數丈之寬,三條赤紅色尾翎如流蘇般垂落,隨金光輕輕搖曳。
“主人,女帝姐姐怎麼變成大鳥啦?”
知夏望著宮殿空中,那散發著上古妖獸威壓的灼羽火凰,一臉懵逼的小表情煞是可愛。
“她不是大鳥,是大鳳凰。”
許墨一邊用意念與知夏交流,一邊將目光從灼羽火凰身上移到宮殿地面。
只見那十幾名婢女竟未受金光爆炸的衝擊,陣法被衝破後,她們手印疾變,迅速重組陣型,硬生生將灼羽火凰困在了半空。
許墨內心一沉。
灼羽火凰說得沒錯,這座島上的人,遠比想象中難纏。
這些永珍境的婢女已然如此棘手,那九名半步天人境的鳳衛有多厲害,可想而知。
此刻,許墨暗自慶幸,登島後並未貿然強攻。
“祖師爺,待會祁護衛他們趕來,可不會像我們這般溫柔待您……您此刻收手,我們可以當作一切未曾發生,絕不會為難您。”
婢女頭領此時試圖與灼羽火凰談判。
她們身上的法器雖能免疫灼羽火凰的攻擊,聯手佈陣也能勉強將其困住。
可代價是,她們的靈氣已近乎枯竭,最多再撐兩分鐘。
兩分鐘後,祁仕與其他鳳衛仍未趕到,即便有鎖鳳鏈的限制,灼羽火凰想殺她們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哼,你們本就打算殺我強奪妖丹,本尊豈有束手就擒之理……多說無益,今日我倒要看看,紀蓮不在,你們能否取我性命!”
灼羽火凰戰意滔天,擺出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態。
婢女頭領見狀,心知談判已無意義,只能在心底瘋狂祈禱,盼著鳳衛儘快趕來。
而此時,許墨透過標記異能發現,地底宮殿的下層及上面數層,有兩百餘名敵人正迅速逼近,其中便包括那九名鳳衛。
其餘離地面較近的人,則盡數返回地面,朝著海邊快速移動。
灼羽火凰的突然奮起反抗,讓祁仕徹底確信,闖入陣法的人是為營救她而來。
祁仕當機立斷,立刻召集了監牢內幾乎所有人力,兵分兩路。
一路由他親自率領,鳳衛盡數出動,全速支援地底宮殿內的婢女,務必控制住灼羽火凰;
其餘人則去圍剿已闖入陣法的敵人,同時在海上大範圍搜尋,排查是否有其他敵人趁灼羽火凰釋放妖氣,干擾他感知之際潛入陣法內。
“知夏……”
許墨這時握緊了知夏的手,表情嚴肅道:
“記住我剛才說過的話,若是我們的行動失敗,你必須立刻離開,不得有絲毫猶豫!”
知夏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嗯!”
叮——
地底宮殿的電梯門緩緩開啟。
與此同時,許墨劃破空間裂隙牽著知夏鑽了進去,消失在浴室中。
祁仕帶著大部隊離開後,監控室內僅剩下幾名毫無戰鬥力的異能者,死死盯著LED螢幕上的監控畫面。
忽然,有人瞥見監控室內出現了一道空間裂隙,表情驚恐地張大了嘴巴,正要提醒身旁的同夥。
可一道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黃色閃電,已從空間裂隙中疾射而出。
僅用不到0.1秒鐘的時間,便從監控室內所有人的身前掠過。
待到閃電消失,許墨的身影驟然浮現,手中握著的斬妖刀刃上,已沾滿了鮮血。
許墨將斬妖收回戒指的瞬間,監控室內所有人的腦袋同時搬家,與身體一同倒在了血泊之中。
解決掉監控室的敵人,許墨又用感知異能搜尋了一番。
發現這一層中,還有二十幾名危險等級為A的敵人,以及一名危險等級為S的敵人,自始至終未曾移動過位置。
如此看來,這些人應當就是守護盤龍柱的守衛了。
收回思緒,許墨正欲帶著知夏前去解決這些敵人,再破壞固定盤龍柱的神器。
知夏卻在這時指著LED屏上的監控畫面,急切地用意念對許墨說:
“主人你快看!”
嗯?
許墨順著知夏的手指望去,隨即看到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只見監控畫面中,上百隻身形巨大的鳥被關在牢房裡。
儘管許墨並未從這些鳥的體內感受到靈氣,它們的危險等級也只是最低的G級。
但當他看到其中一隻鳥的長相,與灼羽火凰有幾分相似時,瞬間恍然大悟——這些全都是鳳凰與其他神鳥!
我操!
難怪神鳥在龍國銷聲匿跡了。
原來竟全被紀蓮這個畜生,抓到這裡來了!
許墨震驚之際,知夏已走到螢幕前的控制檯旁,望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鈕。
每個按鈕上都標有一個數字,而關押神鳥的牢房監控畫面上,也對應著相同的數字。
經過大貓貓一段時間的教培,知夏已具備了一定的獨立思考能力,很快便猜到了按鈕與畫面數字之間的關聯。
“主人,我們離開之前,能不能順便把這些鳥從牢房裡放出去啊?”
不知為何,知夏對這些鳥有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先前彭樂與灼羽火凰分別化作青鸞和鳳凰時,她也曾有過這種異樣的感受。
所以看到它們受苦,知夏的心裡很是不好受。
“沒問題,不過我們還是先去辦正事。”
這還是知夏第一次求自己辦事,況且此事對他而言不過是順手之勞,許墨沒有理由拒絕。
“嗯嗯,主人你最好了!”
知夏一臉驚喜地撲進了許墨的懷裡。
眼看知夏又要貼上來飛龍騎臉,許墨正想避開,卻被知夏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愣住了。
啵!
“許墨,你們在說甚麼鳥啊?”
曲雲岫的聲音將許墨從震驚中拉回現實,他定了定神,回答道:
“這裡關押著一百多隻神鳥,我打算帶走灼羽火凰的時候,順手把它們全都放走……先不說了,我和知夏該行動了。”
說罷,許墨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懷中笑靨如花的知夏,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終許墨還是沒有說甚麼,牽起知夏的手,一同消失在了監控室內。
……
貫穿地底宮殿與監牢最後一層的盤龍柱,靜靜地矗立在一間燈火通明的房間裡。
柱身刻滿了龍紋與古老銘文,閃爍著金色光芒,正源源不斷地從灼羽火凰體內抽取靈氣。
這些從灼羽火凰體內抽出的靈氣,透過萬靈索匯入盤龍柱前,一個盤腿而坐的黑袍老者體內。
再由老者透過萬靈索,注入二十幾名正在施法的防護異能者體內,使得整個房間化作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即便是半步天人境的修真者,也難以輕易闖入。
因此,房間內的氣氛此刻還算輕鬆,有個年輕人甚至還有閒心與老者說笑:
“周大師,您說宗主不在,祁護衛他們能搞定灼羽火凰嗎?”
周大師咧嘴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灼羽火凰再厲害,有盤龍柱和鎖鳳鏈的限制,也發揮不出四分之一的實力。只要她不想和祁仕他們同歸於盡,鬧騰一陣子自會消停。”
灼羽火凰被囚禁的三千年裡,並非一直安分守己,也曾有過反抗。
至少在周大師接替上一任守柱人,來到這裡的五百年間,灼羽火凰就鬧過兩次。
不過這兩次反抗均以失敗告終,所以周大師並未將此次危機放在心上。
難不成還真有人能突破他們設下的重重防護,闖入房間毀掉盤龍柱,再將灼羽火凰救走?
那不能!
周大師自信沒有敵人可以闖入房間,可下一秒,他的臉就被打的啪啪作響。
因為——
一道空間裂隙,突然出現在門口前方!
!!!
周大師與其他異能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周大師趕緊按下耳麥上的按鈕,大聲喊道:
“祁護衛,有空間異能者闖入……嘶~”
話音未落,耳麥裡傳來“滋滋”的刺耳電流聲,刺得周大師耳膜生疼,連忙扯下了耳麥。
其餘人見狀,立刻圍到周大師身邊,將他與盤龍柱護在中間,聯手展開了一道無形的空氣屏障。
滋滋——
說時遲那時快,許墨再次化身黃色閃電,手持斬妖朝著房間內的敵人殺去。
可這一次,他並未得手,而是狠狠撞在了一堵空氣牆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身形顯露了出來。
我靠?
許墨萬萬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有他無法突破的防禦,臉上露出一絲錯愕。
看到從空間裂隙中竄出的敵人,被攔在空氣屏障之外,無法靠近,周大師與其他異能者的表情瞬間放鬆下來。
隨後,周大師站起身,一臉冷笑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許墨:
“小子,你倒是挺有種,居然敢跑到這裡來撒野。不過,就算你擁有空間異能,和遮蔽訊號的異能又如何?等我們的人收拾了灼羽火凰,下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看著周大師大放厥詞,許墨不怒反笑,沒有與他爭辯的心思,轉頭對知夏說道:
“知夏,看你的了!”
周大師心裡清楚,既然出現了空間裂隙,敵人絕不可能只有眼前這一個。
不過,作為專精防護法術的陸地神仙,再加上身邊二十名大圓滿級別的防護異能者。
他不信有人能突破他們的防禦——嗯?
剛得意了沒幾秒鐘,周大師便看見一道白光,從空間裂隙中噴射而出。
緊接著,他們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
周大師臉色頓時一變。
我操!空間扭曲!
眨眼間,許墨眼前的空間和一切事物都扭曲變形,同時伴隨著“嘎嘣”的刺耳聲響。
幾秒鐘後,扭曲的空間恢復了原樣。
然後許墨驚訝地發現,不僅盤龍柱安然無恙,這群人居然也毫髮無損!
靠!
周大師與防護異能者們臉色煞白,大口喘著粗氣。
若非他們的防護異能與防護法術足夠堅固,恐怕此刻早已被空間扭曲的力量,絞成了麻花。
片刻後,周大師從驚嚇中緩過神來,放肆地仰天大笑:
“哈哈,你們就這點本事,也敢來丟人現眼?”
“還有甚麼招數,儘管使出來吧!等我的同伴趕回來,就是你們的死期!”
見許墨和知夏奈何不了他們,其他防護異能者也紛紛跟著嘲笑起來。
說實話,被人貼臉嘲諷,許墨的心態難免有點小崩。
但他並未因此亂了心智,而是低頭沉思起來,琢磨著該如何打破這比龜殼還要堅硬的空氣防護罩。
周大師等人嘲諷了一陣,見許墨沒有回應,覺得沒意思,便漸漸安靜了下來。
十幾秒後,許墨突然想起五年前,與上一代蜃淵螭戰鬥時的一個小細節,眼睛猛地一亮:
“知夏,再來一次!”
“好噠!”
話音落下,知夏再次噴出能夠扭曲空間的光束。
而這一次,許墨沒有躲到一旁,而是發動硬化異能,緊隨光束一同衝了過去。
見狀,周大師冷笑著哼了兩聲,等著看許墨被空氣防護罩撞得頭破血流的狼狽模樣。
然而,這一次,空氣防護罩並未攔住許墨前進的步伐。
他趁著空間扭曲撕裂空氣防護罩和硬化異能,還沒有修復的一瞬間,硬生生從防護罩的縫隙中擠進去,徑直來到了他們身前。
接著,許墨一巴掌拍在了周大師的肩膀上。
啪!
周大師懵了,許墨卻笑了:
“你不是愛笑嗎,接著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