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暖黃的燈串，順著電線連成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龍。
與嘈雜的人聲和攤位上食物的香氣，共同構成了一幅充滿人間煙火氣息的畫卷。
置身其中的康含玉，狐狸眸子宛如璀璨的星光，腳步也慢了半拍。
從老父親手中接過萬妖樓話事人的權柄後，康含玉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像今天這樣，心無旁騖地在人類城市裡閒逛過了。所以眼前的一切事物在她眼裡都是那麼的美好、有趣。
當然了。
美好有趣的前提是陪伴在她身邊的，是她此生最好的朋友。
以及——
否則再美，那也是狐生不值得呀。
和康含玉用眼睛和心感受人間的美好不同，丁夢蝶是靠著嘴巴來感受的。
進入夜市後，她手上的小零食和小吃就沒有斷過。
上一個畫面還是捧著一碗狼牙土豆狂炫，下一個畫面就是拿著一串鐵板魷魚往嘴裡塞。
看得許墨一度懷疑——
這女人是不是有兩個胃？
怎麼吃都吃不飽。
“許先生，那個是甚麼呀？”
走著走著，康含玉忽然指著前方不遠的一個小攤，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要不是許墨有測謊異能，肯定會以為康含玉是在惡意賣萌。
一百多歲的狐了。
連糖畫都沒見過？
“那是糖畫。顧名思義就是用糖作畫，不僅有趣還可以吃。”
“能吃？走走走，過去玩玩。”
丁夢蝶把手中紙袋裡最後一顆糖炒栗子送進嘴裡，然後將紙袋捏成一團，扔進了幾米外的垃圾桶裡。
瞧見她一副小饞貓的樣子，許墨和康含玉相視一笑，跟在她的身後走向了糖畫攤。
來到攤位前，丁夢蝶望向轉盤上的圖案，指著上面的小狐狸扭頭跟康含玉說：
“狐狐，你看這個圖案和你像不像？”
康含玉笑著白了丁夢蝶一眼，不過眼睛卻也直勾勾的盯著轉盤上的狐狸圖案，聲音軟糯道：
“老闆，你可以給我畫一隻小狐狸嗎？”
“不好意思美女，你得先轉一下。”
老闆指著桌子旁邊的小黑板道。
上面已經寫好了規則：
轉一次10塊，轉到甚麼畫甚麼。如果對隨機到的圖案不滿意，可以加10塊選擇任意圖案。
“隨機的呀。”
看完規則丁夢蝶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還覺得挺有趣的，搓了搓小手手就伸手轉動指標。
她有一萬種方法可以選到狐狸圖案。
不過出來玩最重要的就是開心，要是事事都這麼較真，那豈不是少了很多玩的樂趣。
所以丁夢蝶沒有使用任何法術，純拼運氣轉了——二十五次！
連最難畫的龍和鳳凰都轉到了，硬是沒有轉到狐狸。
“我該說你是運氣好呢，還是運氣不好呢？”
看著手裡拿滿了粘著糖畫籤子的丁夢蝶，許墨忍俊不禁道。
丁夢蝶沒有理會許墨的揶揄，化悲痛為食量把手中的糖畫全部都吃掉了。
康含玉這時也饒有興致地轉動指標。
不過很可惜，她今天似乎也與小狐狸無緣，轉了幾次都沒有轉到後她就收手了。
老闆看著這兩女一男，在自己攤位面前玩了十幾分鍾，還消費了幾百塊，於是好心道：
“你們這麼喜歡這個狐狸圖案，那我送你們一人一個吧。”
“我們就是隨便玩玩，你用不著破費。”
康含玉婉拒了老闆的好意，然後目光殷切地望向了身旁的許墨：
“許先生，你能幫我轉到這隻小狐狸嗎？”
她的眼神中只是流露出一點點的期待，就把老闆和路過的行人看的心都快化了。
差一點老闆就要直接動手給她畫一隻——
不。
是一群小狐狸！
“我試試看，但不敢保證一定能完成康樓主交給我的任務。”
康含玉嫵媚一笑：
“別在大街上叫我康樓主，這太奇怪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小玉吧，這是我的小名，我家裡的長輩和朋友也都是這麼叫我的。”
我還以為你小名叫狐狐呢。
許墨在心中暗道，笑著點了點頭後，便伸手轉動了一下轉盤上的指標。
可能是許墨運氣好吧。
丁夢蝶和康含玉轉了三十幾次都沒有轉到的狐狸圖案，他居然一次就轉到了。
見狀，康含玉眼中浮現出欣喜的神色。
丁夢蝶嘖嘖稱奇道：
“許墨，你今天出門踩狗屎了吧。”
許墨瞥了一眼丁夢蝶手上還沒有吃完的糖畫：
“你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說狗屎，你就不覺得噁心嗎？”
“不覺得啊，我吃的是糖又不是屎，有甚麼好惡心的。”
“……”
好吧。
這女人也無敵了。
許墨在心中如是道。
很快老闆就用糖漿畫好了一隻小狐狸，在糖畫上粘上籤子遞給了許墨。
許墨接過後拿出手機掃碼付了錢，轉手就把手中的狐狸糖畫，遞到了康含玉手邊：
“不辱使命……我們接著逛吧。”
康含玉雙眸撲閃，笑著跟許墨說了聲：
“謝謝。”
接過狐狸糖畫後卻一口都沒吃。
就這麼拿著和許墨、丁夢蝶前往下一個攤位。
五百米的夜市說長不長，但一路吃吃喝喝、有說有笑，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期間丁夢蝶的嘴巴就沒有停下來過。
康含玉對吃的東西不怎麼感興趣，一直在找各種話題和許墨聊天。
眼看就要走出夜市了，康含玉心中有點不捨。
而這時她餘光瞄到了一家賣掛飾的攤位，於是扯了扯許墨的衣角：
“許先生，我們去那裡看看吧。”
“好啊。”
許墨今晚就是陪著康含玉和丁夢蝶來逛夜市的。
自然是她們說甚麼，許墨都是對對對。
來到攤位前，康含玉目標明確地拿起了一個卡通狐狸的鑰匙扣掛飾，遞到許墨的面前：
“許先生，這個送你，就當是今晚你陪我……和小蝶兒逛夜市的謝禮了。”
“謝甚麼，我這不都是為了感謝你們今天幫了芝芝……”
“一碼歸一碼。”
康含玉輕微晃動了一下，手上還是一口沒吃的狐狸糖畫。
笑容中既有一絲狡黠，又帶著些許不可言說的情愫：
“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我當然要還禮了。”
就一個糖畫而已。
這也算是禮物？
許墨心裡這樣想著，康含玉不由分說地付了錢，然後把掛飾塞進了他的手裡。
鬆手的時候，康含玉的手指輕輕的劃過了許墨的手掌。
掌心中那癢癢的感覺，瞬間讓許墨猶如觸電，心中泛起了絲絲漣漪。
“許先生，你一定要好好把它掛在鑰匙扣上哦……再見。”
把禮物送給許墨後，康含玉就拉著丁夢蝶走了。
只留下許墨站在原地看著她倆的背影，在心中暗自琢磨，
她剛才是故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