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許墨的聲音,鄭玖玖下意識想要坐起身。
可她一動,身體就跟散了架一樣——
好痛好痛好痛!!!
儘管內心的小人人,已經在地上來回打滾了。
不過鄭玖玖還是強忍著,沒有讓眼眶裡的小珍珠掉出來。
又躺了下去。
“沒有沒有,一點都不麻煩。對不起啊許前輩,我們沒能保護好玖玖,讓她受傷了。”
禾州分局的女同事不好意思的跟許墨道歉。
“執行任務受傷是難免的,這不是你們的過錯;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留下來照顧她就行了。”
許墨在來的路上,已經從女帝口中,得知了鄭玖玖的“英勇事蹟”。
當時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玖玖被依依奪舍了?!
等女同事離開後,許墨關上病房的大門,坐到了她剛才坐的椅子上。
一言不發地看著病床上的鄭玖玖。
被許墨盯了幾秒鐘,鄭玖玖感覺臉有點燙,拉著被子蓋住臉,只留了一雙眼睛還露在外面:
“學長,你能不能別這麼直勾勾的盯著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許墨嘴巴微微張開,剛想說話卻忍不住噗嗤一笑。
“???”
他這一笑,讓鄭玖玖委屈了。
不是,學長。
我受傷了耶。
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還笑話我。
學長你這個大豬蹄子!
瞧見鄭玖玖眼中的小珍珠在眼眶裡打轉,許墨才收斂起笑容,問:
“你餓不餓?想吃點甚麼東西嗎?”
鄭玖玖又被許墨整不會了。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問問自己傷勢如何嗎?
問自己餓不餓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還要下面給自己吃?
“我不餓,學長……”
“嗯?怎麼?”
“沒事。”
鄭玖玖最後還是沒好意思說,
“你就不關心一下,我傷的嚴不嚴重嗎?”
主動讓許墨關心自己,多少有點曖昧了。
許墨並不是不關心鄭玖玖的傷勢,而是在他來看望鄭玖玖前,就已經找醫生問清楚了。
鄭玖玖除了左手有點輕微骨裂,其他的都是皮外傷。
在床上躺一天就能自由活動了。
與其矯情的問她傷勢,還不如陪她說說話,讓她的身心得到放鬆。
這樣還能轉移她的注意力,暫時忘卻身體上的疼痛。
“以後執行任務不要這麼魯莽了。本來可以不用受傷的任務,硬生生把自己給弄傷了,這樣不好。”
鄭玖玖苦笑。
她也不想這麼魯莽啊。
主要是今天得知鄭天明住進ICU後,她的腦子就一直很亂,心情也莫名的暴躁。
最後的結果就是——
她忘了許墨沒有在她身邊,一心只想著抓住罪犯,還鄭天明的人情。
“哦,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鄭玖玖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表情糾結了一會,又開口說:
“學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我……有一個朋友,她從小就和家裡人的關係不好,幾乎是被棄養的狀態。但最近,她聽說她家人出事了。”
“你覺得……她該回家看望家人嗎?”
“???”
許墨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驚詫。
他從女帝上午發來的資料裡瞭解到,鄭玖玖是一個從來都不會和別人袒露心聲的女生。
所以他才不敢直接關心鄭玖玖,怕觸及到她內心的傷口。
可現在,許墨怎麼聽怎麼覺得——
鄭玖玖這句話,是想讓自己開導一下她。
女帝也有調查出錯的時候?
其實不是女帝的調查出了錯。相反,女帝透過鄭天明終於讓鄭玖玖發現——她心理出問題了。
換做以前,明知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又能力不足,她肯定會老老實實的跟著更厲害的特工打下手。
而不是衝鋒在前,把自己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
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前途後,鄭玖玖決定和許墨聊聊。
她還沒有賺到足夠多的錢。
住進自己買的豪宅。
中意的超跑、豪車也沒有買。
不想人生就這麼被心理問題毀了啊!
“這個問題我不好回答,得看你朋友是怎麼想的。”
廢話!
我要是知道自己想不想回家,還用得著問你嗎。
鄭玖玖翻了翻白眼,感覺許墨不是能幫助自己解答疑惑的人。
可是除了許墨以外,她不知道該找誰傾訴。
其他朋友?
那不能!
鄭玖玖在朋友的眼中,一直都是成熟穩重的代表。
她可不想讓朋友知道他也有脆弱、迷茫的一面。
那樣太毀形象了。
家人?
自從疼愛她的爺爺奶奶過世後,她就沒有家人了。
就在鄭玖玖決定閉上眼睛,自己慢慢琢磨的時候,許墨又開口了:
“我換一種說法,你朋友應該考慮,這個家還值不值的她留戀。”
“甚麼意思?”
“能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只是少數。家人也好、朋友也罷,都是如此;固然,親情對於一個人很重要,但是當親情變成枷鎖和痛苦的來源時,你就要考慮是否應該放手了。”
許墨這句話鄭玖玖聽的一知半解,不過有個觀點他不認同:
“有問題的不是我,是我朋友。”
許墨想說,
“這裡又沒有別人,你就別把鍋扣在你朋友身上了。”
不過他估摸著自己這麼說了,以後鄭玖玖打死都不會跟他袒露心聲了,所以還是沒有戳穿她:
“那你轉告你朋友,讓她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去想其他事情。如果她還是糾結,那我送給她一句話……堂前盡孝,屋後不相往來。希望這句話,能給她一點啟發。”
許墨言盡於此。
他作為一個外人,不管是勸鄭玖玖跟鄭天明和好,還是徹底老死不相往來都不合適。
他能做到的,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和見解,毫無保留的告訴鄭玖玖。
能否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只有靠鄭玖玖自己領悟。
這句話似乎觸及到了鄭玖玖的心靈。
讓她愣神了許久才回過神:
“我知道了……學長,我想吃包子。”
許墨明白了甚麼,笑著站起身:
“好,我去給你買……你想吃甚麼餡的?”
“粉絲吧,沒有就白菜的。”
許墨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病房。
而鄭玖玖在病房門關上後,終於下定決心掏出手機,撥通了她最不想撥通的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