岺雲宗。
獨自一人坐在宗主殿內的女帝,聽見許墨揪著這件事情不放,沉默良久後說:
“好吧,我承認我錯了,我現在鄭重的跟你說聲對不起,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偷窺你了。”
“我的隱私都被你看光光了,你一句道歉就想把我打發了?”
“……”
見許墨不打算輕易的放過自己,女帝咬了咬唇角,眼神略帶幽怨:
“那你想讓我怎麼補償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女帝根據主機資料庫裡許墨的資料,對他可能提出來的要求進行了分析。
然而調出許墨資料的時候,女帝才發現——
糟糕!
忘記給許墨的資料更新了。
之前許墨在女帝的資料庫裡,是有一定積蓄保證生活無憂後便無慾無求的擺子之神。
現在許墨依舊是擺子之神。
就是擺的部位和方式,跟以前完全不同。
所以已經不能用以前的資料,來分析預測他接下來的行為。
以前遇到這種完全無法分析的情況,女帝很有可能就會直接“藍色畫面”。
不過有了之前時間迴圈事件的經驗後,女帝已經學會了獨立思考。
女帝冷靜分析。
女帝稍加思索。
女帝臉紅了。
南城分局這邊。
許墨打從知道女帝即將變成真正的人類後,心思就有點歪了。
以前是人不能,至少不應該有開機甲的想法。
而現在——
他想當機甲戰士。
不過,許墨到底還算是一個正常的人。
且不說女帝是否喜歡他還是個未知數。
距離女帝變成真正的人也還有四個多月的時間。
現在就提出開機甲的要求,不僅是金聰上腦失去理智。
硬體也匹配不了啊。
於是,許墨只是跟女帝說:
“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就行了……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聽許墨沒有提出自己預測中的無理要求,女帝稍稍鬆了一口氣,隨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屁孩一個。”
“……”
許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後不服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沉默了。
因為——
操!
沒法反駁啊。
按歲數來算,女帝叫他一聲小屁孩完全沒有問題。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這時,女帝又開口問。
而在許墨看不見的電話對面,女帝此刻的眼神如同江水那般。
平靜。
溫柔。
許墨身體向後靠坐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回憶了一陣,突然噗嗤一笑:
“記得。那是我要入學之前,柳局帶我去你那裡掃描危險等級。”
“當時我不知道你就是女帝,所以問你女帝在哪。你說你就是女帝后,我還跟你說‘阿姨你別跟我開這種無厘頭的玩笑,女帝她是電腦’,可把我旁邊的柳局給嚇壞了。”
現在回想起初次與女帝的相遇。
許墨仍然記得,柳前進那張因驚恐而扭曲變形的臉。
畢竟。
女帝可是特殊安全域性真正意義上的大姐頭。
不管誰當局長都撼動不了她的地位。
特殊安全域性從上到下,不說每個人都對女帝畢恭畢敬。
但至少沒人敢當著她的面,叫她阿姨和電腦。
許墨的耿直,著實是把柳前進嚇得夠嗆。
女帝聽完許墨的話後,臉上帶上了淡淡的笑容:
“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麼想的嗎?”
“不知道,說來聽聽。”
“我當時想的是,先不管這小子是不是靈能體,就衝他不怯場的心態,將來就必定有一番成就。”
其他有資格進入龍國異能者學校的學生,第一次見到女帝時,或多或少都會被她強大的氣場嚇到。
有的甚至會直接被嚇得連話都不敢說。
而許墨的反應卻淡定的有些過頭了。
一個五歲的小孩,哪怕是見到普通的陌生人,也不至於像他這樣完全不緊張吧。
當時女帝就對許墨下了判斷。
這小子。
是個大才!
想到這,女帝笑著搖了搖頭:
“後來我才想到,可能是你當時就已經覺醒偵查異能了,你不怕我,只是因為我沒有危險等級吧。”
呃——
許墨尷尬地摳了摳下巴,沒有應聲。
確實。
他第一次和女帝見面,女帝還沒來得及掃描他的危險等級。
他就已經發動偵查異能掃描過女帝了。
發現女帝壓根沒有危險等級後,許墨就自動把她歸為了戰鬥力還不如普通人的“戰五渣”行列。
一個靈能體遇到一個不如普通人的戰五渣,有甚麼好緊張的。
許墨的沉默,已經回答了女帝的問題。
她笑了笑,又接著說:
“後來你進入龍國異能者學校學習,因為你的異能除了常見的硬化異能,剩下的靈能體、偵查異能,還有後續覺醒的靜心異能和測謊異能都是世間罕有的存在,學校的老師根本教不了你。”
“最後沒辦法,只能我親自下場來教導你了。”
女帝雖不是異能者,但她龐大的資料庫裡,記錄了世界上所有出現過的異能。
自然也知道能用甚麼方法來提升這些異能。
所以許墨從此以後,便成為了女帝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學生。
許墨只是想旁敲側擊一下,女帝對他到底有沒有感覺。
但聊著聊著就開始憶當年了。
這個話題讓許墨心裡感覺很彆扭。
畢竟。
他當年叫過女帝姨姨和老師。
而他現在又喜歡上了女帝。
那他不就成了叛逆的侄子,和衝師的逆徒了嗎。
不過許墨反正現在也沒事可做,於是也就順著女帝的話接著往下說:
“嗯,我還記得你說你要當我導師的時候,我還有點害怕。”
“因為你以前的樣子,像極了我小學裡的教導主任。我生怕哪裡做的不好了,就會被你體罰。”
“不過後來我發現,你只是看上去冷了一點,其實內心是個很善良、溫柔和極有耐心的人。”
許墨說到這裡,女帝接過話茬:
“然後你就徹底不怕我,開始沒大沒小了?”
“嗐,瞧你這話說的,我那是把你當成朋友了。朋友之間的事情,能叫沒大沒小嗎?再說了,我除了偶爾跟你開開玩笑以外,也沒有做過甚麼過分的事情吧。”
女帝撇了撇嘴。
以前是沒有。
以後會不會有——難說。
女帝沉默了兩秒鐘後,又開口說:
“在決定當你導師的時候,我也沒有把握可以教好你,因為我掌握的資料都是死知識,沒有帶過學生的經歷。好在你悟性不錯,在學校裡的時候也比較勤奮,最後你的成長遠超了我的預期。”
“所以在你15歲畢業那年,我還沒有跟你談合同,就已經決定把塵封多年的工號給你。我想你也知道這個工號意味著甚麼。”
特殊安全域性特工的工號分為兩種。
一種是根據你是特殊安全域性第多少位特工,來印製和頒發的普通工號。
還有一種是繼承退休老前輩的工號。
—這十個工號,就屬於繼承製工號。
能繼承這十個工號的特工,不是現役的總局局長和副局長,就是總局局長候選人。
拿到這個工號的時候,許墨就猜到女帝是把他當下任局長培養了。
“所以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把這麼重要的工號給我了?”
許墨半開玩笑道。
“我有過對你擺爛的不理解,但從沒有後悔過把這個工號給你。”
女帝此時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某種莫名的情愫:
“你除了花心一點,不管是為人還是擔當都值得這個工號。我很慶幸當年沒有因為你不上進,就把你放走。像你這麼特殊的人,或許我這輩子都遇不到了。”
許墨聽到這裡,似乎明白女帝怎麼突然開始玩起回憶殺了。
從第一次見面。
到之後在學校裡相處的時光。
再到後面他參加工作後女帝對他工作能力的肯定,以及最後那句話。
這不就是女帝在跟他講述,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是如何一步步建立的嗎。
“所以我在你心裡……是個很特殊的人?”
“……嗯。”
世人千萬種,浮雲莫去求。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女帝的心境大抵便是如此。
而她的心此刻如同水中的明月,清晰的倒映在了許墨的眼前。
讓他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所以許墨握著手機久久不語,臉上卻不知不覺綻放出了笑容。
女帝亦是如此。
而此時不遠處的辦公室裡——
高玥在認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