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側身,右手以一種極為輕柔的姿態從側面搭上了刺來的雷槍槍桿。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但就在他的手掌觸碰到雷槍的一瞬間,槍身上那些狂暴的紫色雷電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它們不再嘶吼,不再迸射,而是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流淌過來,匯入了他周身流轉的雷光之中。
雷霆之靈的身影頓住了,它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個人類的身上,竟然散發出了一種與它同源的力量。
不!不是同源!!而是比它更完整的力量。
雷玄鋒沒有停頓,他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步踩在雷池之上,腳下的雷液非但沒有攻擊他,反而主動託舉著他的腳底,像是在迎接它們的君王。
他走到雷霆之靈的面前,伸出左手,按在了它的胸膛之上。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道:“毀滅與生機,是雷霆的兩面。你只有一面,所以你不是完整的。讓我來還你完整。”
話音落下,他體內積蓄已久的雷火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他的左手湧入雷霆之靈的軀體之中。
那靈力之中蘊含的,是雷玄鋒對雷霆法則的全部理解,既有毀滅的霸道,也有生機的溫潤。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和諧共存,這才是完整的雷霆法則。
雷霆之靈的軀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的體內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雷鳴之聲,那聲音不再是狂暴的嘶吼,而是如同天地初開時第一道春雷炸響。
它身上那些單一的紫色雷電,在雷玄鋒靈力的注入下漸漸染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毀滅與生機,在它體內融為了一體。
當最後一道電弧從雷霆之靈身上消散時,它的軀體已經不再是那道模糊的人形光影。
它變成了一團純粹的、紫金色的光源,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著溫暖而浩瀚的氣息。
那團光源緩緩下降,落在了雷玄鋒攤開的手掌之上。
一道資訊洪流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那是雷焱一脈九大傳承之一的完整功法-《雷霆主宰》。
這門傳承並不只是一套功法那麼簡單,而是包含了雷焱一脈歷代傳承者對雷霆法則的全部感悟和運用法門。
從最基礎的雷法修煉,到以雷霆之力淬鍊肉身的神通,再到引動天地雷霆化為己用的秘術,層層遞進,浩瀚如海。
傳承的資訊量太過龐大,雷玄鋒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撐滿了水的海綿,脹痛得幾乎要裂開。
他咬緊牙關,將那些資訊一一壓入神識深處,留待日後慢慢消化。
不知過了多久,傳承的光芒終於徹底融入他的體內。
雷玄鋒長出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周圍的環境不知何時已經發生了變化,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空曠而古老的大殿之中。
十八根紫金巨柱分列兩側,每一根巨柱上都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兇獸。
但此刻那些兇獸的圖案已經不再是死物,它們的眼眸之中隱隱有光芒流轉,如同沉睡的生靈被人喚醒了意識。
大殿正中的地面上,銘刻著一個巨大的火焰圖案,九朵火焰簇擁在一起,與他雷焱部落的族徽一模一樣。
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那不是靈氣的濃度,也不是法則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厚重的東西。它像是一雙古老的眼睛,正從無盡的時空深處靜靜地注視著他。
雷玄鋒知道,等待他的,遠不止是這一份傳承。
“不錯,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透過考驗,你對於雷霆法則的掌控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地步。”
大殿之中,那道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道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不休,讓人分不清楚源頭在何處。
不過與先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聲音之中明顯多了一分欣慰和讚賞。
“恭喜你透過了考驗。我雷焱一脈的傳承,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
雷玄鋒站在大殿中央,周身還殘留著雷霆法則的餘韻,紫金色的電弧在他的衣袍上偶爾跳躍閃動。
他的氣息尚未完全平復,衣袍上的幾處破損和焦痕都是之前與雷霆之靈交手時留下的。
但他的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而堅毅,沒有因為透過了考驗而露出多少得意之色,相反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問。
從進入那處遺蹟開始,那把銘刻著九焰圖騰的石椅,那片與部落建築風格如出一轍的宮殿群,那道冥冥中指引他的聲音,還有此刻這座大殿。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但他始終沒能看清那個方向的盡頭到底是甚麼。
“前輩。”
雷玄鋒抬起頭,目光掃過空曠的大殿,聲音沉穩的說道:“我想要問清楚,您所說的雷焱一脈究竟是甚麼?它與我,與我的部落,有甚麼關係?”
伴隨著他的問題落下,大殿之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但那沉默並不長久,很快,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抹複雜的意味:“你很想知道?”
“是!”
聽到之後,雷玄鋒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從進入這裡開始,看到了太多與我雷焱部落一模一樣的圖騰和紋路。
我部落的族徽是九焰圖騰,這裡的宮殿上也銘刻著九焰圖騰。我父親傳授給我的功法名為《雷焱霸荒訣》,這裡的石壁上也有同樣的運功路線。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的說道:“前輩既然說我是雷焱一脈的後人,那就請您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次,伴隨著雷玄鋒的開口說話,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長,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追憶一段太過遙遠的往事,過了片刻,一聲嘆息在大殿中響起。
那嘆息之中蘊含的情緒太過複雜,有蒼涼,有欣慰,有遺憾,也有一絲釋然。
“也罷。既然你走到了這裡,並且透過了傳承考驗,你確實有資格知道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