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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避風港內風波起

2025-06-17 作者:浮生小記S

龍飛站在青螺灣碼頭,目送蘇櫻的背影漸行漸遠,心中思緒如潮。胸前“海龍佩”那一瞬的異動雖已平息,然其微熱之感卻似仍在提醒著他,這南洋深水之下,恐藏有未解之謎。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與王鐵柱等人返回巡邏艇,清點補給,籌備護送“瀛洲號”繼續前行。

數日後,“瀛洲號”修補完畢,船體煥然一新,桅杆上鯨鯤旗迎風獵獵。龍飛率領巡邏艇一併啟航,護送商船沿南洋航線北上,前往下一處目的地——大滿帝國在南洋邊陲的二線港口“望海鎮”。此鎮雖不及馬六甲、巴達維亞那般商貿繁盛,卻是帝國水師補給與巡防的要地,扼守一處狹窄海峽,往來商船多在此停靠休整,亦有不少官船在此換防。

海風漸急,浪頭拍打船舷,龍飛立於艇首,目光掃過遠處逐漸清晰的望海鎮輪廓。鎮上碼頭規模不小,數十艘大小船隻泊於岸邊,岸上木樓、石牆錯落有致,幾座哨塔高聳,塔頂旗幟隨風飄揚,隱約可見“大滿天命”四字。他微微眯眼,心道此地既是帝國重鎮,理應守備森嚴,然此番護送“瀛洲號”,卻莫名有種不安之感,似有暗流在身旁悄然湧動。

“龍哨官,前方便是望海鎮了。”王鐵柱自旁走來,憨厚一笑,手指著碼頭方向道,“俺聽說此地守備官姓周,名周守義,官居五品,乃是天京調來的,管著這一帶海防與稅銀。咱們護送蘇小姐的船到此,是否要先去拜會一番,以免生出誤會?”

龍飛聞言,略一沉吟,搖頭道:“依規制,商船入港,自有港務司查驗,守備官無權直接插手。我等水師職責在護航與巡防,若無特旨,不必主動拜會。只是……”他頓了頓,目光微冷,“我聽聞邊陲之地,官場腐敗成風,有些官吏借權謀私,欺壓商賈,若此地守備官果真不乾淨,今日恐有麻煩。”

王鐵柱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有麻煩也無妨,有哨官在,哪個敢不長眼?再說,蘇家小姐也不是好惹的,咱只管護著船便是。”他話雖粗魯,卻滿是信賴,龍飛聽罷,淡然一笑,不再多言,心中卻暗自警惕。

船隊緩緩靠岸,碼頭上人聲鼎沸,搬運工與商販來往不絕,空氣中瀰漫著腥鹹海味與香料的氣息。龍飛率先下船,指揮手下泊好巡邏艇,隨即護著“瀛洲號”船員與貨物卸岸。蘇櫻一身青衫,外罩披風,步履輕盈地走下甲板,四下打量一番,微微蹙眉,低聲道:“此地碼頭雖大,卻亂得不成章法。瞧那些港務兵,個個吊兒郎當,哪有半點官軍模樣?只怕有些不妙。”

龍飛順著她目光望去,果見碼頭上一隊身著官服的兵丁正東倒西歪地倚在木柱旁,手中長矛隨意堆放,嘴裡叼著草棍,目光卻不住朝“瀛洲號”打量,見到船體精緻,又瞧見蘇櫻身旁侍女手中提著的行囊,個個眼露貪色,幾人還低聲笑談,言語間頗為不堪。龍飛眉頭一緊,沉聲道:“小姐放心,有我在,這些兵痞不敢放肆。待貨物清點完,我親自去港務司交接,省得生事。”

然話音未落,便見一隊人馬自碼頭盡頭大步走來,為首一人身著五品武官服,頭戴烏紗,身材肥碩,滿面油光,身後跟著十餘名兵丁,個個橫眉豎目,腰間佩刀寒光閃閃。那人遠遠便瞅見“瀛洲號”旗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快步趕來,到了近前,扯著嗓子喊道:“何人船隻,膽敢擅入望海鎮?本官乃守備周守義,今日例行查驗,所有貨物,一概不許上岸!”

龍飛踏前一步,抱拳朗聲道:“在下南海水師哨官龍飛,奉命護送‘四海通’商船至此,船上貨物皆有通關文牒,早已報備港務司,尚請周大人明鑑。”他語氣不卑不亢,目光直視對方,隱隱透出一股威壓。

周守義聞言,上下打量龍飛一番,見他不過是個年輕哨官,官階遠不及己,又見他身旁蘇櫻容貌出眾,氣質不凡,嘴角一咧,露出幾分猥瑣笑意,陰陽怪氣道:“龍哨官?哼,水師那邊的事,本官管不著,但這望海鎮乃本官轄地,船隻入港,得按本官的規矩來。甚麼通關文牒,本官一概不認!這船上貨物,看著頗為可疑,恐藏有私貨,不妨開箱驗看一番,省得日後查出問題,龍哨官擔待不起!”

此言一出,周圍兵丁紛紛鬨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瀛洲號”貨物與蘇櫻身上游弋。一名兵痞更是走到蘇櫻近前,伸出手欲掀她身旁侍女手中包裹,嘴裡還調笑道:“小娘子,船上好東西不少吧?不妨拿出來給弟兄們開開眼,省得大動干戈!”

龍飛見狀,眼中寒光一閃,猛地跨步上前,真氣運轉間,已是後天九品巔峰之勢,身形如風,一手扣住那兵痞手腕,用力一擰,只聽“咔”的一聲,那人吃痛慘叫,手中包裹掉落在地,卻被龍飛穩穩接住。他冷冷掃視周守義,沉聲道:“周大人,兵丁無禮,輕薄女子,是否該治個失職之罪?再者,商船貨物,自有港務司查驗,若大人執意越權,只怕有違朝廷律例!”

周守義被他目光一盯,心頭微寒,然仗著自己官高一等,又有後臺撐腰,強作鎮定,冷笑道:“豎子無禮,本官自會責罰!但你區區一哨官,也敢教訓本官?本官倒要看看,你這商船,到底藏了何等見不得光之物!若不查個清楚,只怕龍哨官與這小娘子,都脫不了干係!”他言至此處,特意朝蘇櫻一笑,語中挑釁之意盡顯。

蘇櫻面色微冷,鳳目中閃過一絲怒意,然她畢竟城府極深,強壓怒火,朝龍飛微微搖頭,示意他暫且忍耐,隨即輕啟朱唇,淡然道:“周大人言重了。妾身不過是區區商賈之女,船上貨物,無非香料、絲綢,皆有文牒在身。大人若執意查驗,妾身自無異議,只望大人秉公而斷,莫要叫南洋商路,從此寒了人心。”她話雖客氣,語氣中卻隱含譏諷,直指對方借權斂財之舉。

周守義聞言,哈哈一笑,擺手道:“小娘子好口才!本官自然一秉至公,然查驗之外,若能有些‘孝敬’,自是再好不過。否則,本官這望海鎮,可不是誰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他此言已是明目張膽地索賄,周圍兵丁紛紛附和,氣焰囂張。

龍飛心頭怒火中燒,緊握雙拳,真氣暗湧,幾乎便要出手。然他深知,此地乃對方地盤,若貿然動手,恐反受制。他強壓怒意,沉聲道:“周大人,朝廷律例在上,龍某不敢不遵,然大人若一意孤行,逼迫商賈,恐非長久之計。今日之事,龍某定會上報水師總戎,求個公道!”

此言一出,周守義面色微變,似是忌憚水師背景,然他旋即冷哼,擺手道:“上稟?哼,龍哨官好大的膽子!本官倒要看看,你能稟到哪一級去!來人,將這船貨全數扣下,若無本官首肯,任何人不得離港!”他言罷,兵丁紛紛圍上,氣氛驟然劍拔弩張。

龍飛立於蘇櫻身前,護住她與貨物,目光冰冷,掃過周守義與一眾兵痞,心道此人如此肆無忌憚,背後想必有些許依仗,其貪婪嘴臉,更令人不齒。他轉頭低語蘇櫻:“小姐,且稍退,我自有辦法應付。”隨即,他踏前一步,朗聲道:“周大人既執意如此,龍某自當奉陪!然望大人莫忘,朝廷耳目無處不在,今日之舉,若傳至天京,只怕大人也難辭其咎!”

周守義聞言,面色陰晴不定,似在掂量利弊。周圍百姓與商賈早已圍觀而來,低聲議論,氣氛愈發緊張。龍飛心頭暗自揣測,這周守義後臺究竟是誰?是否早已知曉蘇櫻身份,故意挑事?而此地風波,又會牽出何等深水暗流?一切,尚在未定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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