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李謫仙再見說書人，奔赴殺戮之都
雪熊傭兵團營地。
李謫仙掀開帳簾。
任由極北的寒流捲入，吹得爐火搖曳不定。
水冰兒七人皆是魂師，又都修習寒冰之力，這點寒意自是無礙。
“來來！”
李謫仙快步走到冰堡中央的桌旁，笑著招呼道：
“這是最嫩的冰骨羊，骨髓最是香濃，快嚐嚐！”
水冰兒七人依言伸出纖手，各自從鍋中夾起一塊燉得湯汁奶白的羊肉。
七雙纖手執箸。
羊肉入口的剎那。
少女們眼眸倏亮。
天水學院本就地處北境。
北境甚麼特色佳餚她們沒嘗過？
此刻卻覺得這冰骨羊格外鮮美。
或許因那燉煮的羊湯裡，還煨著久別重逢的溫度。
“好次！”
水月兒鼓著腮幫含混道，唇邊沾著晶亮油花。
李謫仙笑意吟吟。
他掌心浮現清泉酒壺。
琥珀色的酒液傾入杯中，竟在寒氣裡蒸騰起暖霧。
酒香混著羊肉鮮香，將冰堡裡燻成春日。
爐火咕嘟作響，暖意驅散了帳外的風雪，也悄然融化了彼此間那點久別後的生疏。
“李謫仙！”
水月兒突然拍桌，醉顏酡紅。
“你與我們酒館相遇卻裝作不識，當我們是陌路人麼？”
“你……你太不夠朋友了！”
李謫仙聞言無奈道：
“酒館人多眼雜。”
“我若與你們相認，只怕武魂殿後腳便至。”
“啊？”
水月兒一怔，旋即赧然。
“是哦！我忘這茬，抱歉抱歉！”
李謫仙剛欲開口。
一直沉默的水冰兒卻忽然抬眸，她聲音比帳外風雪更淡：
“還有一事……”
“你初至北境時，送酒予我們，為何避而不見？”
李謫仙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銅鍋咕嘟聲忽然清晰。
六個女孩屏息偷瞄水冰兒。
姐姐這是怎麼了？
當初分明是她揣測“李謫仙心懷愧疚”。
當屬她心裡門清兒。
今日為何舊事重提？
水冰兒湛藍眼眸平靜地看著李謫仙，欺霜勝雪的容顏上看不出波瀾。
待李謫仙輕輕嘆息一聲。
她才接著道：
“你有你的難處，我不多問。”
“但今日重逢，我們把酒言歡，你卻以假面示人，是否對朋友少了些尊重？”
水月兒、雪舞等人美眸頓時圓睜。
原來姐姐在這兒等著呢！
六個少女立刻齊聲附和：
“對啊，李謫仙！”
“你假面見我們！是不是不把我們當朋友？！”
李謫仙灑然一笑，並無半分遲疑。
他偏過頭。
手指嵌入下頜邊緣。
“倒非刻意偽裝，只是戴慣了。”
話音落。
面具已揭下。
黑髮自然散落，微微遮住面頰。
恰有風雪撲來，吹開他額前碎片，露出那張依稀從前的臉龐。
眉如劍裁，眸似點漆，唯有嘴角噙著的笑，仍是當年天斗城裡呼朋喚酒的少年模樣。
李謫仙執杯起身。
“謫仙，見過諸位好友。”
水冰兒舉杯與他輕輕一碰，唇角揚起一絲清淺笑意。
此刻的李謫仙。
又有了當年天斗城中呼朋引伴，意氣風發的幾分瀟灑。
——風雪壓他兩三年，他笑風輕雪拂面。
待雪熊傭兵團清點完損失，妥善安置了陣亡傭兵的後事。
李謫仙就要離開北境了。
臨行前夜。
雪熊為他設宴餞行。
雖經此傭兵團重創。
但北境四大傭兵團已去其三。
雪熊傭兵團的未來，反而一片坦途。
這一夜。 沒有李謫仙，只有李寂。
雪熊說大陸第一天才該飲好酒。
李寂卻執意要喝最烈的燒刀子。
倖存的幾個兄弟醉倒一地。
奧斯卡攬著李寂的脖子，又哭又笑：
“寂哥……你永遠都是我寂哥……”
不遠處。
水冰兒七人望著赤膊酣飲的李謫仙，悄然轉身離去。
下次相見，便是五年之約了。
翌日。
李謫仙離開了北境。
百寶囊裡揣了一捧北境的白雪。
他此行目標明確——殺戮之都。
追風駒踏碎風雨。
穿越北境邊陲的霜葉鎮，橫跨星羅帝國邊境的緋霧澤……
眼前風景由霜白漸染翠意。
壺中的酒也隨著地域不斷更迭。
一月後。
暮色小城的驛道上，多了個騎著追風駒的黑衣客。
他腰間酒壺從北境的燒刀子，換成了此地特色的梅子釀。
李謫仙嗅著從暮色荒原吹來的隱約血腥氣。
目的地很近了。
他並不準備耽擱。
準備直入殺戮之都。
可卻驀地聽聞往來旅人談論：
暮色小城新來了一位說書先生……
武魂殿。
天使神殿。
千仞雪跪在第九百九十七級神階上，猩紅染金的血液從崩裂肌膚滲出，在白玉階上灼出焦痕。
“最後……最後兩階了……”
她搖搖欲墜，仰起蒼白的絕美容顏，嘴角不斷淌下泛著金芒的鮮血，死死盯著那看似觸手可及，卻又遙如天塹的最後兩級臺階。
顫抖地抬起腳。
艱難地踏出一步。
轟——！
磅礴威壓如山崩海嘯般碾下。
千仞雪金色的長髮狂舞，本就佝僂的身軀猛地一沉，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背後的天使之翼，光羽簌簌凋零。
光明神階下。
六位供奉眼裡流露出不忍之色。
“雪兒……唉……”
“雪兒這是瘋魔了！”
“李謫仙那小子就那麼好？！”
“大供奉……未免太過絕情！”
在六位供奉震顫的目光中。
千仞雪爬上了九百九十九層光明神階。
轟——！
那超逾百丈高的天使神像驟然舒展聖潔羽翼，將奄奄一息的千仞雪溫柔捧於掌心。
無盡的神性光輝。
照亮了整座恢弘神殿。
神像之下。
一道虛幻的身影。
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一日後。
千仞雪化作一道流光，自天使神殿沖天而起，向著殺戮之都的方向疾掠而去。
暮色荒原的風沙粗糲，刮在臉上帶著乾燥的灼意。
與北境的酷寒截然不同。
李謫仙牽著追風駒。
踏入了這座名為“暮色”的邊境小城。
城不大。
黃泥夯成的矮牆飽經風霜。
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裹著頭巾，行色匆匆。
他一路打聽。
轉過一條幽深的巷子。
街角忽地傳來一聲抑揚頓挫的拍板聲。
“話說那日，武魂城中，白衫少年……”
聽著那熟悉的蒼老聲音。
李謫仙腳步頓住。
凌晨沒有了……
萬安讀者大大們。
明天會早些連更三章。
對不起讀者大大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