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看著伏地不起的十三年，佳安燁收起笑容，淡淡道，“我知道，只要我將來離開青萍靈界，就再也沒有人能制約你。所以，你有這想法，本座真的不怪你，好了，你起來說話吧！”
十三年忐忑不安的站起來，內心依舊恐慌不安，身體也不由自主的瑟瑟發抖。
他張張嘴，又不知從何說起，眼前這個人太可怕了：說話從容、辦事從容、修煉從容、殺人更從容！
十三年對這位師公的懼怕，已經深入骨髓！他太瞭解仙界來人的厲害，但是再厲害的仙人，也被師公當小雞給宰了。
師公表面上和藹可親，殺起人來，也同樣和藹可親！
佳安燁問道，“假如先天靈藤被你拐走，最後是你自己留著用？還是要送給南喬仙君？”
“我……”
十三年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師公，我當然是想留下自己用，可是這根本瞞不過師尊的法眼！估計最後還是要獻給師尊……當年我把差事辦砸了，有負重託，也希望獻給師尊一株先天靈物，換來他老人家的諒解。”
佳安燁冷笑道，“你要是自己用，待老夫走後，大大方方拿走便是！如果你要送給南喬仙君，絕對不行！”
“師公……”
十三年慌忙道，“我不拿！即便是我拿走先天靈藤，也沒辦法兌現自己的承諾，一百斤玄黃玉露液，可不是小數！我到哪裡去找？除了依靠師尊，我根本沒有辦法。交不出足夠的玄黃玉露，先天靈藤必定棄我而去，還不如留在青萍靈界。”
就憑他的這番話，佳安燁就把他看透了：難成大器！即便飛昇仙界，他變回以前的松年，照樣還是個規規矩矩的混元宮弟子；照樣還是個聽師父話的好孩子；照樣重複曾經的老路；照樣還只能修煉的黃庭靈界！
修行之路，本來就是逆天而行，被天道所不容，不爭不搶怎麼能行？對長輩唯唯諾諾、言聽計從，沒有自己獨立的個性，一味地等著師父替他做主，修仙還是甚麼意思？
佳安燁沉默良久，勸道，“你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行？本座雖然沒有去過仙界，可也知道：這道果是自己憑努力爭取來的，絕不是長輩饋贈的。修行是逆天改命，你連老天爺都敢違逆，何況是你師父？”
十三年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師公……您說的這道理我都懂！離開了師父的幫助，我寸步難行：每一次天劫來臨，苦不堪言、九死一生！每一次劫風吹過，數萬年積攢下的慶雲喪失殆盡，還要從頭再來。打通竅穴僅僅只是修煉最基本要求，沒有厚重的玄黃慶雲護體，根本無法阻擋天劫！”
佳安燁畢竟沒有去過仙界，這方面的常識知之甚少，他驚訝道，“這天劫不都是循序漸進的嗎？提前做足準備，渡過並不難吧？”
十三年苦笑道，“哪有？每次天劫來臨，都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尤其是修煉到了黃庭境界，劫風更是無孔不入，你根本不知道天劫甚麼時候降臨，毫無徵兆！當年我們幾位同門師兄弟在一起飲酒閒聊，有一位黃庭境界的師兄，上一刻還在談笑風聲，當他放下酒杯時，已經倒地身亡。事後經過長老查驗時才知道：兩天前，他已經是劫風入體，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這麼厲害！
佳安燁頓時怔怔無語。
半晌後，十三年小心翼翼道，“師公，仙人遠沒您想象的那麼灑脫、輕鬆，每個人都在拼命地奔跑，彷彿背後有一條無形的鞭子在抽打自己……師公，當年松月師弟送您的十萬斤玄黃玉露液，您一定要珍惜！萬萬不能小覷！離開了玄黃玉露液，寸步難行！您就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賺取資源，耽擱了歲月倒在其次，關鍵是拿甚麼去應對天劫？”
佳安燁曾經足足有二十萬斤玄黃玉露，可惜被他揮霍了一半還多，主要是他對玄黃甘露沒有概念，根本意識不到玄黃甘露真正的價值。
“我明白了……”
佳安燁點頭道，“謝謝你提醒！不過，我不信就沒有更好的辦法應付天劫，不可能每個人都是被動接受，坐以待斃！雖說天道無情，可總能留下一線生機……”
“當然有！”
十三年霍然抬頭道，“提前參悟出契合自己的大道雛形，搭建起自己的界域。只要盤坐在自己的界域內，天劫威力大減，劫風就能被消除大半！不敢說閒庭信步，起碼渡過天劫的機會多了六成把握！問題是：誰能在黃庭境界就能擁有自己的界域？”
佳安燁道，“這麼說，你更應該把先天靈藤留下自己用，為甚麼非要送給南喬仙君？有了這株先天靈藤，你完全有把握結出自己的界域，為甚麼要依靠他人？你就不想證道太乙，從此一生逍遙嗎？你把先天之物送給南喬仙君，他能助你成就太乙？”
“不能！”
十三年搖搖頭。
“那你最後的結局呢？”
佳安燁步步緊逼道，“難道僅僅奢望修煉到黃庭、三花，然後再依靠三生石，重複一遍腳下的老路？”
十三年垂頭喪氣道，“師尊答應我：只要我聽話，用心辦事，將來我自行兵解，他會在暗界給我安排一塊領地，坐擁神位，永世享受香火……”
“懦夫！”
佳安燁厲聲呵斥道，“你曾經怎麼對我說的：暗界的人都沒有尊嚴，低三下四、唯唯諾諾，要看他人眼色，活的不如一條狗！雖說長生不朽，但是修士追求的大逍遙、大自在呢？修行界流傳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話在我們踏上修行之路時，就聽長輩們說過無數遍，這才是我們的初衷！”
十三年臉上露出掙扎的神態，他不是沒有志氣，而是他知道的太多，更加了解這條修行路的艱辛：這是一條不歸路！永遠沒有盡頭，永遠沒有終點，他不想奔跑了！只想和張平山夫婦去暗界得過且過。
佳安燁又添了一把火，“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先天靈藤你可以帶走，前提條件就是必須你自己用，不能送給任何人！我並不是完全為你著想：先天靈藤在靈界沒有出路，它最終也要飛走，留在靈界它就是死路一條！我也希望你給它一個完美的歸宿。本座走後，青萍靈界還有誰能制約了你？等你飛昇之時，偷偷帶走它，誰能知道？誰敢阻攔？”
師公是說的對呀！為甚麼就不能試一試呢？這話給了十三年無限的遐想，他也不甘平凡，不甘墮落，誰不想證道太乙？
不過，他這樣做，就意味著和南喬仙君決裂，雖然不一定成為仇家，最起碼是斷了自己的後路。
而這種結果，正是佳安燁所期待的，他當然不希望十三年和南喬仙君攪合在一起，如果能利用先天靈藤，讓他們師徒二人有了裂痕，佳安燁樂見其成。
再說了，先天靈藤在青萍靈界確實沒有甚麼前途，也許過上十萬年、二十萬年，它自己就飛走了。它要是鐵了心要走，誰能留得住？
與其讓先天靈藤飛走，還不如大大方方送給十三年，將來到了仙界，也好拿捏他。如果能在十三年師徒二人之間造成一道裂痕，更是意外之喜。
佳安燁倒是不逼他，而是輕描淡寫道，“何去何從，你自己考慮。這一世，本座是你的師公，自然要盡到師公的責任和義務，從內心而言，我希望你能強大，走的更遠一些。將來到了仙界，咱們各掃門前雪！哦，對了，你把環嶼星域到南魚星域道地圖送我一份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