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蝙蝠形狀的譎怪被大卸八塊,除了體內的一團灰線外,腹腔裡還有一個如同葫蘆形狀的腺囊。
譎怪吐出和虛液一樣的泡泡,就是從這個葫蘆腺囊裡冒出來的,究竟是甚麼東西?還需要進一步瞭解。
佳安燁先是掏出一個琉璃瓶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把這個葫蘆腺囊切割開一條縫隙,最後把葫蘆裡的液體倒進琉璃瓶子。
真正的虛液是淡藍色的,只要把虛液放在水裡,它瞬間就變得透明無色,而且還會迅速擴充套件開,屬於水下隔絕神識的最佳材質。
眼前這琉璃瓶子裡面的液體,卻是淡黃色的,而且非常黏稠,還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腥臭味道。
他準備好一大盆清水,拿出兩塊靈石放入盆底,又往水中扔進去兩條錦鯉。最後從琉璃瓶子裡取出少許液體,滴入清水裡。片刻後,隨著淡黃色的液體擴散,盆子裡的靈石消失不見了,兩條錦鯉也看不見了,不過根據水面上盪漾的波紋,能判斷出兩條錦鯉在水中歡快的遊動。
用神識看不到,不代表用辨玄澈源太初瞳掃視不到。
佳安燁動用辨玄澈源太初瞳觀察,就能發現盆底躺著兩塊靈石,另外還有兩條錦鯉也很正常,這說明,不管是活的東西還是死的東西,在這種淡黃色液體的遮掩下,都很難發現它們。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竟然和虛液有異曲同工之妙!
佳安燁閉上眼睛,他絲毫感應不到水盆裡有靈石和錦鯉的氣息,也就是說:這種淡黃色液體不但能遮掩神識,還能遮蔽氣息。
他沉思半晌,往水盆裡丟進去些許魚食,然後拿出一本書籍,坐在一旁,開始認真閱讀。
等一段時間再說,看看這種淡黃色的液體能維持多久時間。當年在萬葫靈界的鳳尾湖底,佳安燁數十年都沒有露面,完全仰仗虛液的遮掩,也就是說:只要在水裡,虛液就永遠有效果。
半個月過去,盆子裡的水發生了變化,水面上漂浮起一層薄薄的黃色膜片,半透明,如同淺黃色的水晶。用辨玄澈源太初瞳掃視,能看到薄膜下面的靈石和錦鯉,兩條錦鯉都還活著,不過神識依舊發現不了薄膜水下的靈石和錦鯉。
又過去半個月,兩條錦鯉相繼死去,估計是缺乏空氣,窒息而死,靈石依舊如故。
佳安燁用一根竹籤,小心翼翼挑起這片薄膜,舉過頭頂,他發現:透過這片奇怪的薄膜,看不到前面的東西,用神識也探測不到。他又把這片薄膜輕輕的蓋在茶壺上,驚奇的一幕發生了,茶壺竟然消失不見了。
初步斷定:這片毫不起眼的薄膜有隱身功能!
他坐在椅子上,托起下巴,沉思著:如果這片薄膜足夠大,能不能縫製成一件隱身衣?一滴淡黃色液體就能形成二尺見方的薄膜,那麼,十滴、二十滴、甚至更多的淡黃色液體,足夠裁製出一件長袍的用料。
不急!在觀察一段時間看看。
很快,又是半個月過去了,薄膜開始萎縮,覆蓋在薄膜下面的茶壺漸漸顯露出來。
很明顯,這東西一旦水分不足,它就發揮不出隱身功能。佳安燁舀了一杯水,慢慢的倒在薄膜上,不一會兒,茶壺又一次在他眼睛裡消失了,同樣,神識也探測不到。
明白了!只要有水,這東西就有隱身的功效。怪不得,區區八千里的距離,他發現不了那座峽谷裡的兩頭譎怪。
這麼多年下來,也不知道這隻譎怪蝙蝠往湖泊裡吐了多少淡黃色液體……
不好!疏忽了……
想到這裡,佳安燁一個健步走出房間,直衝雲霄,瞬間就到了峽谷上空。
他在湖泊上空盤旋幾圈,失望的搖搖頭,原來這座湖泊並非完全封閉,而是還有幾個缺口,湖水沿著缺口,源源不斷的向後山流去,也不知道流向何方。
即便是湖泊有這種薄膜,這無數年下來,也會被水流衝的無影無蹤。不過,在碧波盪漾的湖面上,倒是找到幾片殘留的薄膜,可惜不成氣候。
湖面太大了!指望一頭譎怪吐出泡泡,根本無法覆蓋整個湖面,再加上水流的因素,不可能找到大量的薄膜。
葛院長和國師他們已經走了,岸邊的草地上,還殘留他們切割六足怪牛的痕跡,沒有留下一滴譎怪血液,連一根毛髮都沒有留下。
清理的可真乾淨!
佳安燁無聲的笑了笑,撈起漂浮在湖面上的幾片薄膜,飛身離去。在半路上,倒是發現國師大人帶領數萬將士,簇擁著皇帝陛下,威風凜凜的向京城前行。估計是覺得自己收穫滿滿,他們一個個臉上洋溢勝利的笑容,步伐整齊,鏗鏘有力……
回到書院裡,佳安燁拿起幾片薄膜,又犯了愁:如何才能把這幾片薄膜粘合在一起?
要是雞窩頭在這裡就好了!他肯定有辦法。
很明顯:每片薄膜的大小,完全取決於蝙蝠譎怪吐出的泡泡有多大,而且,一旦薄膜片形成後,另外一片薄膜就無法和這片薄膜融合在一起,除非用針線將兩片薄膜縫合起來。不過這樣一來,兩片薄膜縫合的結合邊緣,就留下一條細細的針腳,這樣就失去了隱身的意義。
佳安燁手裡還有一大瓶子這種液體,只要往水裡倒的足夠多,就能得到一片足夠大的薄膜,也不需要裁製,往身上一披就行,起碼十天半月之內,就能躲過危險。假如提前再準備大量的清水,完全可以長時間躲藏在某個角落裡,等待危險離去。
行不行,試一試再說。
他找來一個大水缸,拿起琉璃瓶子,往水缸裡足足倒入五十滴淡黃色液體,先製作一件披風再說!
他心裡想的是雷蛙肥胖的身體,所以,這件披風要足夠大,必須把二財從頭到腳全部遮掩起來。至於這件披風能不能在冥界裡發揮出同樣的功效,估計差不多……吧!冥界裡的鬼魂能強大到哪裡去?
半個月左右,一件八九丈圓形的披風,不倫不類的拿在他手上,說是一件披風,不如說是一頂奇怪的帳篷。
管它是披風還是帳篷,只要能用就行!
佳安燁走到門外,甩手將這片巨大的薄膜扔在一棵大樹上,然後跳上高空,向地面掃視而去。
“哈哈哈……”
不錯,非常完美!
不管是用神識,還是肉眼掃視,根本發現不了薄膜下面的大樹,很滿意!
哪怕二財只用一次,只要躲過危險,佳安燁就滿足啦!
他落在地上,取走薄膜,小心翼翼的摺疊起來,放在一個裝滿清水的瓷壇裡,然後扔進儲物空間。
挺好,意外之喜啊!
剩下的這十多片薄膜也不能浪費,縫合起來,足夠裁製成一件長袍,不過,肯定沒有整片的薄膜效果好。
佳安燁首先把這幾片不規則的薄膜,用利劍切割成長短不等的方塊,然後再把多餘的薄膜邊角料,切割成細細的線繩,又用劍尖在薄膜塊的邊緣,紮了一排小孔,最後把這條細細的線繩,順著小空,把所有的薄膜塊穿連、縫合在一起。
一件醜陋的衣袍就製作完畢了。雖然非常難看,但是效果很好,因為沒用到一根普通的線繩,完全是就地取材,廢物利用,根本看不出一排歪歪扭扭的針腳。
“葛院長,你來一下……”
佳安燁衝著遠處,發了一道傳音,然後披上這件醜陋的衣袍。
不多時,葛沛然來到佳安燁的住所。大門敞開著,裡面卻不見人影。
“咦!”
葛沛然疑神疑鬼的看了一圈,他根本沒有發現屋裡有人。
“先生……安先生?”
葛沛然輕聲叫了一聲,沒有人應答。
“不對呀!明明聽到先生呼喚我,難道是我聽錯了不成?奇怪……去哪裡了?”
葛沛然自言自語道。
“這裡……”
佳安燁脫下衣袍,笑眯眯的看著他,“給你開個玩笑,再送你一件禮物……”
他的猛然出現,可把葛沛然嚇了一跳。
“安……安先生……”
葛院長驚道,“您這是做甚麼?莫非是修煉一種特殊的功法?會隱身的神功?”
“送你一樣東西……”
佳安燁拿起一大盆清水,然後把手裡一團看不見的東西,放在水盆裡。頓時,水面上的顯現出一片淡黃色的薄膜。
佳安燁指著水盆道,“這是我剛剛裁製的隱身衣,你過來仔細數一數,水盆裡有幾條錦鯉?除了錦鯉外,水下還有甚麼東西?”
葛沛然走過去,盯著水盆看了一眼,搖頭道,“甚麼都看不見,莫非是這層淡黃色的薄膜,擋住了我的視線?”
“不錯,你在看看……”
佳安燁說完,從水中撈起薄膜,讓他再看看。
這次看清了,總共有六條錦鯉,盆底還有一把水草和幾塊石頭。
“這是我裁製的隱身衣,利用了蝙蝠譎怪體內的某種東西,你再來看看……”
說罷,他手腕一抖,把這件衣袍,覆蓋在桌面上。頓時,桌面上的書籍、筆墨紙硯、一套茶具,都消失不見了。
“太神奇了……”
葛沛然讚歎道,“這麼近的距離,我竟然甚麼都看不見,彷彿憑空消失了一樣!先生,您是怎麼發現的?是不是所有的譎怪體內都有這種東西?”
“怎麼可能?”
佳安燁搖頭笑道,“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琢磨了很久,才裁製而成……這東西離不開水,只能維持半個月。不過,把它浸泡在水裡,很快就能恢復……我留著沒甚麼意義,送你啦!現在看不見,你先用手摸一摸,感覺一下尺寸大小,別穿錯了,實在找不到衣袖和領口,就放在水裡,看看它的形狀,等習慣了就好……”
“先生,真的送我了?謝謝您老人家……”
葛院長內心一陣狂喜,小心翼翼的接過這身衣袍,頓時就感覺到一團輕飄飄、軟綿綿、涼簌簌,如同棉花般的東西到了手上。
他又小心翼翼的把這身衣袍撫摸一遍,大概知道了尺寸大小,然後披在身上,然後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不見了。他走到一面銅鏡前,只能看到自己的腦袋和兩隻腳。
要是做成斗篷就好了,最好再配上一雙靴子,就更加完美了!
葛沛然暗自遺憾。他準備拿回去,好好琢磨一番,重新裁製!
“先生……”
他躬身道,“我先謝過您老人家!另外,大周朝有的是能工巧匠,我手裡還有一團透明的蛛絲,重新縫合一下行不行?有沒有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想把自己的全身都包裹在裡面。”
“行啊!”
佳安燁擺擺手道,“送你的東西,你自己做主!重新裁製也很簡單,先建造一個大池子,放滿清水,這件衣袍就能顯現出淡黃色的顏色,讓幾位能工巧匠站在水裡,根據你的身材和喜好,慢慢縫製就行……嗯,你的身材有些高大,怕是材質不夠,這樣吧,我傳你一門縮骨功法,暫時修煉應急。將來你能成功築基,身體大小就可以隨意變化,也沒必要糾結衣服的大小。”
“多謝先生傳道……”
葛沛然跪在地上,行大拜之禮。有了這件隱身衣,他就能對強大的譎怪發起偷襲。
佳安燁坐在桌前,拿起筆墨,就手寫下幾行口訣,遞到他手裡他,交代道,“你先起來,我有話說:最多一百年,我就要離開此地,你要加快修煉的步伐,如果能修煉到凝氣大圓滿,我就給你灌靈,助你一臂之力,讓你成為築基修士。”
葛沛然道,“學生一定努力,絕不辜負先生的一片苦心。”
佳安燁道,“派人到四處走走,看看還有沒有特別厲害的譎怪,我幫你們一併處理,既解決了你們的隱患,也滿足了我的需求。”
葛沛然回答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一有訊息,馬上向您稟報。”
佳安燁沉默片刻,最後問道,“有件事,我想問一下,你見過這個東西嗎?”
說罷,他一揮手,在半空中打出一個奇怪的圖案:是一隻巨大的眼睛!
一隻詭異的獨目,隨著佳安燁的揮手,瞬間懸在屋內頂上。它沒有眼瞼,沒有眼白,整個眼球像塊浸在血裡的黑曜石,直徑足有百丈許,邊緣泛著圈蠕動的暗紅紋路,像是無數細小的血管在搏動。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瞳孔:不是圓的,也不是豎的,而是一道扭曲的豎縫,縫裡沒有絲毫光亮,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彷彿能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這是天眼……”
葛沛然猛然尖叫道,“它是邪惡之源!”
“這麼說,你見過它!”
佳安燁霍然起身,問道,“它在哪裡?為甚麼是邪惡之源?天眼又是甚麼意思?”
葛沛然沉默片刻,說道,“天眼是我師父給它起的一個名字,因為這隻眼睛在天上……我並不知道它是甚麼東西。它每隔一千年才會出現一次,我見過它兩次出現在天空上……”
他略微停頓一下,又接著道,“第一次出現的時候,還沒有大周朝,數百個部落打的不可開交,後來天眼就出現了……這個時候,地面上的譎怪非常亢奮,白天也敢四處走動,所有的人只能躲在地下……天眼雖然不會傷害民眾,卻能激起譎怪的瘋狂,只有譎人不害怕天眼……”
“第二次天眼出現的時候,我已經建立了兩個王朝,於是我就和譎人達成協議,求助他們在白天的時候,抵禦譎怪……當然不可能白白讓人家幫忙,是要付出代價的,除了大量的食物、鹽巴、鐵器、牛羊……還要送去五百名年輕的男女,供他們繁衍下一代譎人。譎人的數量很少,時間久了,難免近親繁殖,就會出現許多弱智。連動物都知道的道理,他們也清楚近親繁殖的惡果。”
“先生,您是怎麼知道天眼的?按說距離上一次的出現,還不到時間,這才過去了一百多年,它不應該出現呀!而且,天眼一旦出現,最少在高空中停留九十九天,它瞞不過我的感知。”
葛沛然最後問道。
佳安燁道,“三十多年前,我剛剛來到你們這個世界,在豌豆城外兩千多里的山巒裡獵殺了一頭怪象,它就出現了!當時它距離我足足有百萬裡之遙……太遠了!等我趕到它出現的地方時,已經不見了,僅僅只是一個剎那間,我只記住了它的輪廓,沒有捕捉到它的氣息,否則,我肯定能找到它!”
“氣息?甚麼氣息?”
葛沛然好奇問道,“是一種氣味嗎?”
佳安燁啞然失笑,“你也可以這麼理解。等你修煉到築基,有了神識後,並且神識能外放,才能體會到甚麼是氣息。現在給你講甚麼是氣息,反而太籠統,說不清楚,你不要糾結,等著水到渠成就好!我估計:是因為我斬殺了一頭強大的譎怪,天眼才出現在高空中,一探究竟。只要你們再找一頭強大的譎怪,我就有辦法逼它現身。”
“先生……”
葛沛然猶豫道,“太危險了!咱們還是不要冒險了,天眼只是能引起譎怪的亢奮,對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危害。等我築基後,就有能力逼迫譎人屈服,也不需要付出太大代價。”
佳安燁聽了這話,一陣沉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