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了七十年,佳安燁在冷月峰的石門下已經枯坐了一百年了。
幻月界上的染漿草每天都有變化。有些地方上午還是翠綠一片、生機盎然,下午就變得枯黃乾燥、一片蕭然。
這種情況讓幻月界所有人恐慌不安,他們感到非常焦慮、憂心忡忡。如果染漿草都消失了,那麼,魔氣也會跟著染漿草的消亡而一同消亡!沒有了魔氣,如何修行?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百年前發生的事,也漸漸傳到大多數人的耳朵裡。大家可都知道了:有六位大乘前輩死在同一人手上,這個人在殺死幻月界六位大乘修士後,並沒有逃跑,反而盤坐在魔族人的聖地,不走了。
這個人就是幻月界的敵人!
就是因為他盤坐在聖地,所以染漿草才會出現大片、大片的死亡。
必須趕走他!
談何容易?大乘前輩都不是此人的對手,誰能把他趕走?
某一天,有數萬魔族修士,聚集在冷月峰的山腳下,對著半山腰指指點點。
“就是他!自從他來到冷月峰後,染漿草就開始枯黃,一年不如一年……”
“……得想辦法趕走他,不能讓他長時間留在此地,這對我們的聖地就是褻瀆……”
“……我們的大乘前輩們呢?他們去了哪裡?為甚麼不出面阻止他?”
“如何阻止?十二個大乘前輩,死了一半,誰還敢再出面?怕是指望不上他們……”
“話不能這麼說,打不過,可以和此人談條件嘛!只要不是太過分,答應他!我是沒這能力,如果我大乘修士,我肯定能和他談到一起……”
“你怎麼知道沒有談,聽說此人在五蓮教停留十來年的時間,就是想和咱們幻月界達成共識,估計是代價太大,滿足不了他……”
“……染漿草生命力頑強,在任何惡劣的條件下都能生存,他是怎麼做到的?就他孤零零一個人就要清除染漿草?這怎麼可能?”
“有甚麼不可能的,你沒看到他盤坐在聖地的石門前一動不動嗎?把他趕走!只要他離開了冷月峰,染漿草就能恢復……”
“你這話沒有根據,這無數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石門下盤坐過,從來就沒有出現過染漿草死亡的情況。不能因為他出現在聖地的石門下,就把這種情況……”
“都別胡亂猜測了,找幾個德高望重之人,上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誰敢去?人家可是大乘前輩!萬一惱了他,被他打殺了怎麼辦?”
“咱們幻月界上的大乘前輩呢?為甚麼不露面?平時拿走了多少供奉!現在需要他們出手庇護的時候,卻不見蹤影……”
……
數萬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眾說紛紜,卻拿不出一個好辦法,他們都想把盤坐在石門下面的人趕走,卻沒這膽量,關鍵是沒這能力。
這麼下去可不行!幻月界上的魔氣一天比一天少,估計再過上兩三百年,染漿草就會被祛除乾淨,魔氣徹底就沒有了。假如沒有了魔氣,如何修煉?如何生存?
經過半個月的吵吵鬧鬧,終於有兩個垂垂老矣的修士站了出來:他們願意去交涉,去和盤坐在石門下的那個人商議,看看那個前輩需要甚麼,想辦法滿足人家。
反正這兩個老修士也時日無多,說不定哪天就坐化了,乾脆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如果能在臨死前給大家爭取一點希望,也不枉來這個世上走一趟。
半個時辰後,二人已經到了佳安燁面前。
“前輩……”
二人躬身行禮。
佳安燁抬頭看了二人一眼:一化神、一煉虛,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估計活不過今年。
“說吧!甚麼事?”
佳安燁指了指旁邊的空地,示意他們隨便坐。
二人盤膝而坐,拱手道,“請問前輩如何稱呼?”
佳安燁面無表情道,“本座安葉,來自青萍靈界,你們所為何事?”
“前輩……”
煉虛老者拱手道,“眾人猜測:幻月界上的染漿草大範圍滅絕,這和前輩您有關,我們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請前輩立刻罷手!我們不知道前輩您為甚麼要這麼做?染漿草關係到我們整個介面上所有人的修煉,您老這麼做,無疑是斷了所有人的生路。”
佳安燁點點頭,問道,“不錯,是本座所為!你們是不是感到很絕望?是不是感到很氣憤?換位思考一下,當你們把染漿草播種在其他介面上的時候,為甚麼不替其他人想一想?花子幹這些年在做甚麼?他為甚麼不出面解釋一下?”
“前輩……”
另外一位化神老修拱手道,“花前輩閉關不出,我們也沒辦法。我知道:肯定是他們對您老的家鄉有了圖謀不軌之心,所以才惹得您老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安前輩,能不能看在無數普通魔族人的面子上,放過我們?”
“不行!”
佳安燁搖頭道,“又不是三歲孩子,豈能視同兒戲?你們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當染漿草在其他介面上氾濫成災時,你們就應該想到今天的結局,也應該有這個覺悟。”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遞給二人交代道,“沒有了魔氣,就用靈氣修煉吧!這是太上衝靈訣,你們傳授給大家。可惜,只有煉氣、築基修士才能修煉!結出魔核、魔嬰的修士就沒辦法了,他們化去魔功後,壽元耗盡,沒有時間重新修煉了。”
“前輩,就不能放過我們嗎?”
二人苦苦哀求道,“煉氣、築基修士都能有一條出路,難道就不能給我們稍微留下一片染漿草?”
佳安燁搖頭道,“你們這一代人除了死,沒有別的出路。你們先祖種下的惡果,就由你們替他們吞下,沒有商量的餘地,染漿草必須反噬在你們的身上!去吧,如果不服氣,你們聯起手來,看看能不能把我趕走,只要能打敗我,幻月界上的事,我就不再插手。”
“前輩,我們萬萬不敢,只求前輩大發慈悲之心,也給我們一條活路。”
他們沒這魄力,即便有這想法,也不敢當面說出來,只能求佳安燁高抬貴手。
佳安燁搖頭道,“你們可以試一試,人多力量大嘛!說不定就能把我趕跑了。如果實在沒有把握,二百年後,花子幹就會和另外五位大乘修士前來見我,到時候我會逼他們發下毒誓,勸說他們離開幻月界,如果他們願意帶你們走的話,本座不阻攔。”
二人對視一眼,知道沒辦法再勸說了,就拿起玉簡,躬身一禮,垂頭喪氣的走了。
沒過幾個時辰,這條資訊就流傳到所有人的耳朵裡。數萬人就炸鍋了:這位安前輩是要趕盡殺絕了!
絕大多數人心裡都認為:他們自己就是魔族人,用魔氣修煉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從來就沒聽說的還能用靈氣修煉?即便是曾經有留下的傳說,他們也不願意用靈氣修煉。已經適應了魔氣,現在又換成靈氣,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也絕不僅僅只是修行體系的轉變,相對應的丹、器、符、陣都要轉變,都要重新推演。今後的路如何去走,誰也說不準。
尤其是金丹期以上的魔族修士,他們更加沒有希望:化去魔功,重新修煉,時間上根本就來不及!除了等死以外,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
那麼,聯合起來,能不能把他趕跑?
就連他自己都說:人多力量大!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