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時間轉眼即逝。蘇權的修為徹底穩定下來了,他要去一趟秋離大陸,和三目人之間的談判,這是事先說好了的。
百年前,蘇權一騎絕塵,證道大乘,震動了整個青萍靈界。這麼算下來,商盟就有了三名大乘修士,在青萍靈界有了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蘇權去秋離大陸之前,先去了一趟麒麟世家,想聽聽墨江的意見,結果沒見到墨江本人。不是擺架子,也不是看不起蘇權,而是墨江確實不方便見他。
墨江渡過第四次天劫,重傷在身,元氣大傷,上千年了都沒恢復過來。
蘇權剛進入麒麟世家大院,就能感覺到他們家的後山上空,有一團非常純淨的濃郁靈氣在四處漫溢,如果不是大陣鎖住靈氣,早就飄蕩到麒麟城裡去了。
他心裡頓時有了一絲深深地擔憂,看來墨江的情況很不樂觀。這團靈氣蘇權太熟悉了,這是大乘修士丹田之中的元氣。
靈氣在洩露!墨江控制不住自己丹田了,怕是凶多吉少啊!
既然見不到墨江,蘇權沒有過多停留,寒暄片刻就離去了。墨家族長親自接待蘇權,並把一封書信交給他,是墨江寫給他的。
書信上除了恭喜、讚揚話語外,還著重託付蘇權:談判桌上,切不可和三目族斤斤計較,只要核心利益、基本利益不受損失,可以適當做出一些讓步。最好能爭取到九曲蓮子的使用權!
蘇權心情沉重,又分別去了一趟嵩陽書院和玄陽宗。這兩家的意思和墨江的意思大同小異:和為貴,一定要爭取到九曲蓮子的使用權。
蘇權心裡明白,這是大乘修士的私心。這幾個大乘修士並沒有把思璇大陸、秋離大陸、西榮大陸所有人的利益放在心上,只關心將來渡劫時能不能借用到九曲蓮子。
最後,蘇權去了一趟天龍寺,他必須和真葉大師好好商談一番,拿到最後的底牌。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蘇施主證道大乘,一鳴驚人!實在是可喜可賀,老衲由衷的高興。眼下正處於多事之秋,眾多施主又去往萬葫靈界尋找道途,老衲深感勢單力薄,蘇施主能戰勝自我,踏入大乘境界,老衲甚慰!”
真葉大師親自把蘇權領入自己的禪房,滿臉笑容誇讚道。
蘇權衝擊大乘後,真葉是第一個上門道賀的,蘇權對他很感激。
他拱手道,“大師謬讚了,愧不敢當!只能說僥倖而已。”
真葉大師親自給他倒上一杯熱茶,然後二人寒暄了幾句,就正式進入話題。
蘇權拱手道,“大師,蘇某近日要去秋離大陸,心裡忐忑,還望大師指點迷津。”
真葉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道,“阿彌陀佛!施主就沒去嵩陽書院、玄陽宗和墨家?他們甚麼態度?”
蘇權苦笑道,“和為貴!爭取九曲蓮子的使用權。”
真葉笑道,“善哉,善哉!既然幾位施主都有此意,老衲就隨波逐流吧!”
都是自私自利的老滑頭!
蘇權心裡暗罵不已,沒有一人把三個大陸上的人族放在心上,眼裡都是九曲蓮子,只關心自己將來渡劫。可恨!
他心裡可以這麼想,但是嘴上卻不能這麼說。略微沉思後,蘇權拱手道,“秋離大陸上有米夏道友的宗門,南濤門何去何從?總得有塊落腳之處吧?七絕劍宗現在還有一位合和修士,總不能讓他們流離失所吧?”
“罪過,罪過!”
真葉大師合掌道,“煩請蘇施主多多上心,與尤施主推心置腹的談一談,為大家爭取一點利益。老衲感激不盡!”
說了等於沒說。
蘇權搖頭道,“蘇某剛剛踏入大乘,人微言輕,怕是很難從尤雷道友嘴裡搶奪利益,還請大師給一句準話,我們的底線是甚麼?”
真葉心裡一陣埋怨,這蘇權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我堂堂一代高僧,怎麼可能給你一句準話?這不是讓我落下口舌嗎?如果讓你寸土不讓,談崩了怎麼辦?將來肯定要埋怨我。如果讓你委曲求全,一代高僧的臉面何在?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含糊其辭道,“阿彌陀佛!蘇施主掌管商盟多年,甚麼風浪沒見過,這如何討價還價,是你的長項,老衲豈敢布鼓雷門,貽笑大方?如何拿捏,全憑蘇施主做主。有一點還請蘇施主牢牢記住:切不可和三目人談崩了。否則不但戰火重起,而且九曲蓮子將來也無法借用。”
蘇權明白了,九曲蓮子才是關鍵!
而且,他揣測:這幾位大佬已經和三目人達成共識,將來在渡劫時,可以借用到九曲蓮子。
蘇權剛剛踏入大乘境界,他可不需要甚麼九曲蓮子,還早著呢!眼前這位真葉老和尚已經渡過第四次天劫,反而倒是最需要九曲蓮子的人。
這老禿驢,把自己的利益看的比甚麼都重要,還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嘴臉,又不輕易透露底線,你讓老夫如何自己拿捏?如何做主?
蘇權心裡暗自腹誹。
他笑著試探道,“大師,這九曲蓮子八字還沒一撇呢!能不能找得到還是兩說,不必過於看重吧?而且三目人狼子野心,都是言而無信之徒。將來能不能借咱們使用,也是個未知數,在下認為不能過於遷就他們。”
真葉大師慌忙道,“蘇施主不可魯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都是大乘修士,使用尋常之物根本無法渡劫成功。所以萬萬不能談崩了,些許蠅頭小利讓給他們就是。”
蘇權也是要臉的人,所有人苦苦等他百年之久,如果不多多少少拿回來點利益,他的顏面哪裡放?不能因為這幾個大佬的利益,自己就糊里糊塗簽下城下之盟,將來世人的怒火可是衝著他去的,絕不能留下千古罵名!
蘇權已經不想再談下去了,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三個大陸上的幫會宗門數萬家,還有無數修仙世家,眾口難調,我就按照他們的意思做基礎,同三目族先接觸一下再說吧!”
真葉點頭道,“善哉,善哉!蘇施主能爭取多少利益算多少利益,總不能面面俱到。老衲的意思是:這部分人從哪裡來,還是回哪裡去吧!就像秋離大陸上的唐嘯天和佳取魁!他們就有先見之明,知道以大局為重。俗話說得好,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蘇權搖頭道,“雙方之間打了一兩千年,怎麼可能摒棄前嫌,握手言和?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唐嘯天、佳取魁這等軟骨頭。大多數人都不想和三目人生活在同一藍天之下。”
真葉笑道,“阿彌陀佛!老衲同尤雷施主也商討過此事,他一再向我保證:只要這些人離開巫族區,回歸故里,他們三目族既往不咎!絕不歧視他們,更不可能奴役他們,相反,還要互相合作,互相交好。戰爭嘛!最後不都是要走向談判桌上?”
蘇權正色道,“有相當一部分人不甘心,這些人怎麼辦?巫族人不願意收留,他們何去何從?總得有個立足之地吧?”
真葉大師沉思片刻,抬頭道,“蘇施主,他們不甘心又當如何?大乘修士不得插手青萍靈界的戰事,這是規矩!他們打不過人家,奈何?難道不公平嗎?”
蘇權心中微怒,他冷笑道,“那麼,派我去秋離大陸有何意義?僅僅只是去簽訂城下之盟?如果沒有一點作為,老夫不去也罷!”
“阿彌陀佛!”
真葉大師雙手合十,勸說道,“蘇施主,你剛剛踏入大乘期,風頭正盛,恰逢良機。想辦法把十萬大山拿到手,就是大功一件,別的事就讓一讓吧!而且尤雷施主口氣已經鬆動,他無論如何都會給你這個面子的。”
蘇權沉默不語。
這幾個老王八蛋估計已經和三目族達成共識,就等著自己簽字呢!十萬大山估計也談妥了,就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看來,想融入他們這個圈子,還早著呢!
不行,老子可不在乎甚麼狗屁九曲蓮子,必須有所作為,不能讓他們牽著鼻子走!
想到這裡,蘇權笑道,“也罷,在下就跑一趟,先見見尤雷道友,儘量爭取吧!”
“善哉,善哉!”
真葉笑道,“蘇施主出馬,必定旗開得勝!老衲預祝蘇施主一帆風順。切記!一定要在契約上寫下九曲蓮子的借用次數,最好是三次,實在有難度,兩次也行!拜託了!”
九曲蓮子專用渡劫,可以使用九次,最後就會化為灰燼,這是常識。三目族和海族總共有七位大乘,最多能給他們留下兩次,這老禿驢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還想多讓蘇權爭取一次。
蘇權站起身來,對真葉拱拱手,說了一聲告辭,就一步踏出,向虛空中飛去。
……
蘇權閃動身影,幾個呼吸就到了虛空中,稍微辨別了一下方位,向秋離大陸飛去。
大乘修士速度太快了,從北洛大陸到秋離大陸何止億萬之遙,如何蘇權還是合和修士最少要走上數十年。現在不一樣了,不到兩年時間,蘇權已經到了秋離大陸上空。
站在秋離大陸上空,蘇權沒有客氣,強大的神識狠狠掃了下去。
“哈哈哈!足下想必就是蘇權蘇道友吧……”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有一道身影飛上虛空。來人額頭中心有一碩大的豎眼,正是三目族大乘長老:尤雷。
蘇權拱手笑道,“正是蘇某!見過尤雷道友。”
尤雷拱手還禮道,“蘇道友,請!在下略備薄酒,為你接風洗塵。”
蘇權才不去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雖然尤雷倒不至於對他下黑手,但是木藤族的蔓菁蘭是怎麼死的,蘇權可是清楚的很,他剛剛踏入大乘境界,無論是鬥法還是逃跑都不如對方。
他擺手笑道,“不了,在下俗務纏身,說幾句話就走,尤兄不必麻煩。”
尤雷一愣,轉而一想,頓時就明白他的顧忌,也沒說破,而是笑道,“也罷,既然如此,咱們就長話短說,你先看看老夫草擬的條款,有甚麼不足之處,請直言!”
說罷,從袖口裡掏出一枚玉簡,輕輕一甩手,將玉簡拋了過去。
蘇權也沒搭話,攝過玉簡,快速瀏覽一遍,心中一聲冷笑:這裡面根本沒提十萬大山的歸屬權,也沒提九曲蓮子的使用權。僅僅只是保證思璇大陸、秋離大陸、西榮大陸所有人安全回歸故里。同時保證他們原先的所屬地歸其所有,不毀壞其一草一木。
玉簡在最後強調:對於回歸者,既往不咎,確保他們和三目族一個待遇,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各個種族之間要相互尊重、相互交流,共同尋求無上大道等等。
蘇權稍微一分析,就看出其中關鍵:這三個大陸上,眼下嚴重缺乏人手啊!無數靈田荒蕪,無數靈礦閒置,靈植沒人打理,無數仙城一片蕭條,這是三目人不願意看到的。打下這廣袤土地,不能快速變現,不能享受成果,要之何用?看來三目人也急了!
蘇權手拿玉簡,搖晃兩下,“尤道友,鄙人抱著誠意而來,也希望你能拿出的誠意。像這樣的條款,老夫哪裡敢答應?這和城下之盟有何區別?”
尤雷搖頭道,“蘇道友,這些條款我們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你想想,孩子們耗費數千年,辛辛苦苦打下萬里江山,我們幾個老傢伙隨隨便便一商量,就化干戈為玉帛了。土地已經盡數還給他們了,還要如何?如果讓步太多,也不好向眾人交代。不過,蘇兄個人如果有特殊要求,只要不是過於苛刻,老夫私自做主,可以酌情處理。”
蘇權搖頭笑道,“大海里發生了熱潮,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但是不能把這次熱潮無限誇大,更不能借口這次災難,就拿走別人家的土地,甚至是人口。尤兄,假如若干年後,深海里的熱潮退去,你們三目人是不是就放棄西榮大陸和秋離大陸,回到原先的思璇大陸上?”
尤雷臉色一沉,冷冷道,“蘇兄,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我們三目族和你們人族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不好嗎?戰爭打了這麼久,死傷無數,許多孩子們一出生,就面對的是戰火紛飛,我們這一代人深受其害也就罷了,總不能讓無數後生晚輩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吧?我們三目族心生憐憫,做出了很大的讓步,目的是甚麼?不就是為了給孩子們一片祥和、安寧的生活嗎?”
蘇權不願意聽他唱高調,直接道,“尤雷道友,我看這樣吧,不如尊重大家的意思。凡是願意回到祖籍的這部分人,比如說:像佳取魁、唐嘯天之流,只要他們願意,我們也樂見其成。但是還剩下絕大部分人,這些人對你們三目族懷有深深的仇恨,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同你們和解。假如硬要將他們放在同一片藍天下,怕是又起事端,流血不斷,咱們反而是好心辦壞事,得不償失。如果尤道友確實心存善念,誠心消除芥蒂,不如把西榮大陸和十萬大山讓出來!供他們修養生息如何?”
三目人連十萬大山都不願意割讓,西榮大陸就更不可能了。
果然,尤雷聽到這話後,一聲冷笑道,“蘇道友,請你現實一點好不好?西榮大陸的歸屬權莫要再提!十萬大山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暫借南濤門、七絕劍宗居住,我們三目人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這是我們的底線!”
蘇權也冷笑道,“憑藉蠻力,四處征伐,攻城略地,而不是以德服人,這不是長久之計!老夫敢斷言:再過數千年,戰火肯定要重新燃起,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還請尤雷道友三思。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如何?”
尤雷搖頭道,“我們三目族也是青萍靈界上的生靈,有權享受青萍靈界上的一草一木。你們人族也不是生來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我們的族人也不應該永遠蝸居在思璇大陸那塊貧瘠、莽荒之地!蘇道友,吃進嘴裡的東西,我們三目人不會吐出來了的。你說的條件免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