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林楓一直守在蘇瑤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目不轉睛的盯著蘇瑤的臉蛋。
屋裡光線很暗，只點了一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蘇瑤臉色忽明忽暗。
蘇瑤瘦了好多。
林楓心裡難受。
從蘇瑤失蹤到現在，過去了快半個月。
這段時間，蘇瑤被人抓走，被當祭品，被邪氣侵蝕，最後差點丟了命。
而他呢？
東奔西跑，打打殺殺，真正陪在蘇瑤身邊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天。
還有陳慧。
她本來就是個普通女人，也算是個富婆了，有自己的企業，日子瀟灑自在。
結果遇到了自己，沒有過幾天開心的日子，反而是捲進這些破事裡，跟著自己擔驚受怕，還差點死在黑水澤。
姜泥更不用說，雖然因為林楓而不步入了古武，可她畢竟也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被人穿透琵琶骨關在那種鬼地方，換個人早瘋了。
湛晶、徐媚娘、蘇美穗、趙麗影、凌清霜、第五雨萱、黑鳳凰……
哪一個不是為他願意拼命？
林楓在自己心裡不斷的問自己，他林楓何德何能，讓這麼多女人為他付出？
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東西。
為甚麼就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呢？
林楓胡思亂想之際，
蘇瑤眼皮忽然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小楓？你怎麼還在這兒？不睡覺？”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露出濃濃的愛意。
林楓回過神來，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握緊她的手：“我不困，陪你會兒。”
蘇瑤輕輕一笑，雙眼看著林楓。
“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林楓沒有說話。
蘇瑤撐著坐起來，靠在床頭。
林楓趕緊給她墊了個枕頭。
“小楓，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蘇瑤看著林楓，伸手拉住林楓兩隻手。
“你覺得對不起我們，覺得是你連累了我們了，要不然我們不會跟著受罪，對不對？”
林楓張了張嘴，沒否認。
蘇瑤伸手摸了摸林楓的臉蛋，笑了笑。
“你傻不傻？”
林楓握住蘇瑤的手：“棗子，我……”
“你是我男人。”蘇瑤用手抵在林楓嘴巴上，直接打斷了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陳慧她們也一樣，誰讓我們都看上你了呢？”
說著，蘇瑤自己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聲音有點顫抖。
“但你要答應我，得活著回來。”
林楓鼻子一酸，一把將蘇瑤摟進懷裡。
“我答應你。”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抱了很久。
還是蘇瑤先松的手，擦了擦眼淚，故作輕鬆地說道：“行了行了，別肉麻了，又不是見不著了，你甚麼時候走？”
林楓沉默了一下：“明天一早吧。”
蘇瑤點了點頭：“好。”
“我讓清雪照看你，棲霞觀雖然破了，但還能住人，等我從崑崙回來，再接你下山。”
“嗯。”
蘇瑤應了一聲，卻又忽然問林楓：
“陳慧湛晶她們呢？”
“她們在秦城別墅，照顧曹文靜。”
“媚娘他們呢？”
“柳如煙帶她們去支援蜀山了，那邊情況也不是很好，清霜一個人根本不行。”
蘇瑤想了想，伸手從脖子上解下一個小布包，塞進了林楓手裡。
“這是甚麼？”
“我是平安符，我在京都念慈庵特意求來的，很靈驗的，你帶著。”
林楓想推拒絕：“這是你戴的……”
“讓你帶著就帶著。”蘇瑤瞪了林楓一眼，“我又不去打架，要平安符幹嘛？”
林楓看著蘇瑤，說不出話。
“棗子，我……”
“行了行了，去睡吧，明天還得趕路。”
林楓無奈的搖了搖頭，給蘇瑤蓋好被子，便被蘇瑤趕出了房間。
走到門口，林楓回頭。
蘇瑤已經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林楓輕輕關上破木門。
外面，凌清霜正坐在院子裡，對著月亮發呆。（哦，不對，是凌清雪）
她胳膊上纏著繃帶，臉色還有些白。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林楓輕輕坐在凌清雪旁邊。
凌清雪扭頭看了他一眼，神情恍惚。
“睡不著，你都安排好了？”
“嗯。”林楓點了點頭，“明天一早走。”
凌清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我師妹……清霜，她……怎麼樣了？還好嗎？”
“柳如煙說她受了點輕傷，沒啥大礙，蜀山派了援軍，暫時穩住了場子。”
凌清雪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這個當師姐的，倒是沒幫上甚麼忙。”
“馬大姐，你也別這麼說，要不是你守在這兒，蘇瑤早就……”
“嗯？你還叫我馬大姐？”
凌清雪一愣，她沒想到林楓會這樣稱呼她，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清雪，我……”
林楓略微有點尷尬，兩人靜靜坐在院裡。
氣氛有點尷尬。
過了一會兒，林楓站起身：
“早點去睡吧，累了一天，以後還要靠你照顧蘇瑤，別累壞了。”
凌清雪點點頭：“你也早點睡吧。”
林楓回到東廂房，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事。
蘇瑤的掛念，媚娘清霜身陷崑崙，柳如煙她們能不能頂得住，葉凌飛那老怪物到底想幹甚麼……
還有曹文靜。
她們留在秦城別墅，雖然有湛晶幾個彼此照顧，但她身體還沒恢復，萬一十二生肖的人摸過去……
林楓越想越煩。
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掏出手機，給柳如煙發了條資訊：
“我明天中午到，你們務必小心。”
發完又躺下，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睜眼，天已經亮了。
林楓收拾好東西，來到院子裡。
棲雲道長正在掃地，看到林楓，放下掃帚走過來，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
“林小友，一路小心，這是我昨晚畫的護身符，雖比不上你那玉佩，但多少有點用。”
林楓接過符紙，十分感激：
“道長，蘇瑤……”
“放心。”棲雲道長拍了拍他肩膀，“老道這把老骨頭，拼了命也會護住她。”
凌清雪也從屋裡出來，換了身乾淨衣服，青冥劍別在腰後，英姿颯爽精神矍鑠。
“我送你下山。”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楓回頭看了一眼。
蘇瑤站在窗前，隔窗正望著他。
林楓衝她揮揮手。
蘇瑤也揮揮手。
兩人都沒說話。
林楓轉身，大步下山。
凌清雪一直送到山腳停車的地方。
“就這兒吧，你回去，照顧好她們。”
凌清雪點點頭：“你也是。”
林楓上車，發動，一腳油門。
後視鏡裡，
凌清雪還站在原地望著他，越來越小。
車子拐過一個彎，再也看不見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導航開啟，目的地——崑崙山，冰火澗。
因為擔心柳如煙她們，林楓一路就像是在開飛機，速度狂飆到了三百碼。
一個小時後，林楓放慢車速，前面是一段崎嶇不平的山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柳如煙發來一條語音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