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回頭看向大巴車。
只見馬春花拍著胸脯,驚魂未定的安慰著車上的乘客們:
“哎呀呀,嚇死我了!多虧了這位大兄弟身手好!不然咱們今天可就遭殃了!大兄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練過武吧?”
馬春花看向林楓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好奇。
好像她早就忘記了,剛才那個掄籃子要撓人的悍婦不是她一樣。
林楓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說甚麼。
走到車前,幫司機將石頭搬開。
上車後,乘客們對林楓千恩萬謝,也誇馬春花勇敢。
馬春花倒是很謙虛,擺了擺手:
“哎呀,我就是急了眼,瞎撲騰,主要還是大兄弟厲害!”
車廂內漸漸恢復了平靜,但經歷了了這次事件,乘客也都沒有了睡意。
大巴車再次啟程。
林楓坐回座位,馬春花湊了過來,小聲道:
“大兄弟,剛才……謝謝你啊,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不是一般人,那些是甚麼人啊?為啥襲擊咱們?”
林楓看著馬春花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面寫滿好奇。
“他們不是衝你來的嗎?大姐那一手王八拳,太厲害了!”
馬春花臉色一僵,隨即打了個哈哈:
“嗨,那都是鄉下野把式,瞎比劃,瞎比劃!比不上大兄弟你真功夫!”
見林楓對自己起了疑心,馬春花扭過頭,看向了窗外漆黑的戈壁灘。
嘴裡嘀嘀咕咕的,雖然聲音很輕,但林楓聽得清清楚楚:
“七星步被我說成王八拳……師尊知道了非得罰我面壁不可……”
“還好沒有露餡……千萬別被小師妹知道了……”
“要不然,我這個大師姐臉就丟光了。”
蜀山大師姐?
凌清霜的師姐?
有點意思。
林楓嘴角微微勾起,看來馬春花應該是凌清霜安排過來的。
這個小女人,不讓她來,就來這麼一手。
看來這趟西行之路,挺熱鬧呀!
林楓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距離格爾木,還有一段路,睡一覺應該就到了。
後半程全是高速,司機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心裡也急切的想到目的地。
本該六個小時的路程,四個小時就到了。
凌晨四點多,大巴車抵達了崑崙山的門戶——格爾木。
夜色中的格爾木,燈火稀疏,街道寬闊卻顯得有些冷清。
這裡的天亮的比較晚,我們一般都是八點上班,這裡大都是十點多。
林楓下車,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感覺呼吸都沒那麼順暢了。
還好他身體素質好,並沒有高反。
“大兄弟!等等我!”
馬春花提著竹籃追了上來,臉蛋被寒風凍得有些發紅。
“你走得可真快!接下來你去哪兒啊?有地方住嗎?這大半夜的,旅館可不好找!”
她還是那麼熱心,這位蜀山大師姐的纏人功夫,林楓自愧不如。
林楓本打算直接進山,但馬春花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甩掉她不難,但林楓擔心她偷偷的跟上來,萬一出甚麼岔子就不好了。
“先找個地方落腳,你呢?去哪裡?”
“對對對!先住下!我知道一家旅館,乾淨又便宜,老闆我熟!就在前面不遠,走走走,我帶你去開房!這地方我熟!”
馬春花不由分說,很自然的拉起林楓的胳膊,就往一條小巷子裡走去。
別看她是個女人,手勁可不小。
帶一個男人去開房?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
林楓搖了搖頭,知道這只是馬春花口誤,她就是一個大大咧咧的女人。
他能感覺到,她的掌心很溫暖,完全不像普通婦女。
小巷曲裡拐彎的,路燈也很暗。
馬春花輕車熟路,還不忘給給林楓介紹:
“這格爾木啊,別看晚上冷清,白天可熱鬧了,南來北往的甚麼人都有。最近更是多了不少生面孔,都跟大兄弟你似的,看著就不一般……哎,到了!”
馬春花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招牌上寫著“辶宀米方土”。
林楓一臉懵逼,這破舊的樓房,能是旅社嗎?
該不會是火車站那種旅館吧?
看著霓虹燈上的字,明顯都已經缺了好幾個筆畫。
要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迎客來旅社。
這也太寒酸了。
“大姐,就這?”
馬春花掀開棉簾,扯著嗓子大喊道:
“老馬!老馬叔!來客人了!趕緊的!”
“來嘍!”
裡屋傳來一個男人渾厚的應答聲,緊接著就出來一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
應該就是馬春花口中的老馬。
老馬看起來五六十歲的樣子,滿臉皺紋睡意朦朧,打著哈欠來到櫃檯。
看到馬春花愣了一下,隨即耷拉著臉說道:
“春花?你這丫頭,大半夜的吵吵啥?還帶個男人回來?這可不合規矩……”
老馬瞄了一眼林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又恢復了睏倦的模樣。
“胡說甚麼呢!這是我路上認識的朋友,來格爾木辦事的!趕緊給弄個房間,要乾淨暖和點的!”
馬春花自來熟,倚在櫃檯上,自己開始動手翻找起登記本和鑰匙。
“行行行,你說了算。”
老馬嘴裡嘟囔著,拿出一把繫著木牌的鑰匙。
“三樓最裡頭那間,安靜。熱水在樓道盡頭自己打。一晚八十,押金一百。”
林楓交了錢,接過鑰匙轉身上樓。
馬春花卻跟著林楓也準備上樓。
“大姐,你跟著我幹啥?”
“哦,我啊?我住二樓,這是我舅舅家親戚開的店,我常來,有固定房間。”
馬春花擺擺手,卻依然跟著林楓上了三樓。
“大姐,這是三樓。”
“我知道,我送你去房間,看看缺不缺啥,這老馬叔有時候粗心。”
來到三樓最裡面的房間,門牌號308。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老式電視機,但收拾得還算乾淨,被子也厚實。
高原夜晚寒氣重,屋裡備有電暖氣。
馬春花四下看了看,走到電暖器前搓著手烤火。
“還行,就是有點冷。”
林楓將揹包放在桌上,環視房間,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他走到窗邊,微微掀開窗簾一角,外面街道依然冷清,遠處是崑崙山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