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那麼想著,嘴上就那麼說著。
“人家楊廠長,不惜自己的名聲和品性,都要來考驗我的人品,那麼如果要是不給人家一個堅定地答案,那麼人家楊廠長的名聲豈不是白敗壞了?”
“再說,從來都沒有讓防守方顧全大局的,正如美帝國主義不能讓我們顧全大局一樣,這是發起攻擊一方的問題。”
常處長愣愣的看著何雨柱,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
他想過很多可能,尤其是他一上來就點明瞭,自己是代替部委領導來傳達指示。
能夠被稱為部委領導的,大家閉著眼睛都知道,起碼也應該是個副部長級別的。
可是常處長怎麼都想不到,何雨柱竟然是個炮仗。
不僅言語之間沒有絲毫的客氣,毫不在意領導的意思,甚至還隱隱透露出,自己對於食堂主任這個職務的不在乎。
為了不受氣或者說為了心中所謂的公平正義,哪怕丟了職務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人,常處長不是沒有見過,甚至非常熟悉,因為建國之前的幹部,那些為了理想而努力的人,基本上都是這個狀態。
那些內心裡非常純粹,即便有時候做錯了事情,也敢在領導面前訴委屈。
可是常處長卻沒有想到,如今承平十多年,竟然還能夠遇到這麼一個起碼目前來看還是非常純粹的人。
並且何雨柱所說的話,還非常有道理,讓常處長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頭。
總不能告訴何雨柱,大局才是關鍵,穩定才是領導希望看到的,你該受委屈的時候就應該受委屈?
起碼在如今的年代裡,這些幹部還是非常有羞恥心,不屑於說出這樣混賬的話來。
何雨柱這種不畏強權,不貪戀私利的行為固然讓人欽佩,可是領導交辦的事情總不能不辦吧?
面對如此的何雨柱,常處長一時也有些方了。
訓斥何雨柱的不識時務?
常處長敢相信,要是他敢這麼做了,對不對的暫且不說,恐怕過兩天領導就要和他談話了。
可是就這麼矇混過去?
那領導問起來該怎麼給出答案?
如此的何雨柱,一時也讓常處長左右為難。
好半天之後,常處長這才對著何雨柱語重心長的勸慰起來。
“何主任,你說的話我都懂,畢竟咱們絕大多數同志,都是如此純粹的為了理想而奮鬥,都是為了祖國和人民的未來而風險。”
“可是理想重要,工作的方式方法同樣重要,老人家不是都說過麼,要團結可以團結的一切力量。”
“只有將絕大多數的力量朝著一個方向使勁,那我們的努力才能夠發揮出更高的效率,就比如楊永福同志,雖然他在政治思想上有些欠缺,可是他對於生產的技術把控,在整個行業都屬於尖端的人才!”
“你們軋鋼廠能夠從兩三千人的小廠,擴大到如今的上萬規模大廠,可以毫不客氣的說,楊永福同志是居功至偉的!”
“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領導才決定只是對於楊永福警告處分,要是換一個人的話,說不定就調到其他崗位上了!”
“領導不會讓你平白蒙受冤情,可是我們也要考慮到祖國建設當中的一些難題,反覆權衡之後的取捨,尤其是對於一些人才的需求,起碼短時間內是無法改變現狀的!”
“所以領導找我和你談話,並非是要你受委屈,而是希望你能夠理解,領導這麼做的原因和考慮,畢竟這次能夠從港島弄到那麼多的糧食,你也有著巨大的功勞。”
“你的所作所為,領導都看在眼裡,大領導臨我來之前,還專門談起過你,說你能夠大公無私,恪盡職守,甚至毫無門戶之見,能夠把個人手藝傳給工友,這是非常值得讚揚的行為。”
“領導言重了!”
沒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已經傳入到了部委,何雨柱連忙謙虛起來。
果然如他所料,上級的領導又如何能夠對下面工廠發生的事情毫無所知呢。
大概也就楊永福那樣的人,才會認為廠子裡的事情能夠瞞得住。
甚至何雨柱猜測,自己和董老之間的關係,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早就已經擺在大領導的案頭。
不說領導要了解一個人,那麼這個人就沒有秘密,光說其中不乏一些積極上進的人,就會時不時向著領導勤於彙報。
別認為領導的關係網當中,就沒有一些普通人,尤其是一些來自於基層的人。
此時的幹部都還比較淳樸,對於裙帶關係還非常厭惡,甚至為了避諱和公平,起碼在八十年代之前,多少領導幹部的家屬,都是隱姓埋名之後才踏入到崗位的?
無論是官方還是私人渠道,要想了解何雨柱,對於大領導這個階層來說,完全就不是問題。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這個國家大部分事情對於他們都不是秘密。
“食堂裡的工友,雖然在職務上上下級,可是在工作當中,大家都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都是為了一個理想目標奮鬥的,再說咱們是新國家新社會,對於一些敝帚自珍的陋習絕對要不得,畢竟大家能力提升的同時,對我也有諸多的啟發。”
“因此我教導他們,那是雙贏的事情,更是最正確的做法,畢竟一個行業如果技術擴散的門檻過高,對於整個行業的發展也不好!”
這些話,何雨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是非常真誠的,這讓他對面的常處長感受的尤為清楚。
也正是這份感受,讓常處長又對何雨柱高看了幾分。
雖然做出同樣的事情,可是不同的出發點,不同的初衷,就會代表著不同的認知。
何雨柱能夠有如此高的覺悟和認知,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可好不等他鬆口氣,就又見識到了何雨柱的執拗一面。
“至於常處長剛才所說,我們必須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我也是如此認為,可是這卻不是我應該去做的事情!”
何雨柱的一番話說的非常坦然,非常理直氣壯。
“畢竟我只是一個區區食堂主任,要考慮整個廠子的發展,多少有些不受規矩了!”
“書記負責黨建工作,廠長負責生產工作,後勤主任負責物資供應,而我作為食堂主任,負責的是大家吃飽吃好的問題。”
說到這裡的時候,何雨柱毫不掩飾的攤開了雙手,多少表現得有些耍賴。
“如果我要插手其他人的工作,尤其是一些領導的工作,知道的認為我是著急工廠的發展,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有甚麼不正常的想法呢。”
“所以,常處長,大局這個概念,應該是楊廠長那樣的領導來考慮的,提升政治站位的事情,是哪些想要走上更高崗位的幹部才考慮的問題。”
“我的專業是廚師,食堂才是我能發揮最大才乾的地方,所以沒有甚麼升官想法的我,認為自己應該默默深耕飲食行業,其他的只能說我盡力配合領導的指揮和統籌。”
“至於說更深一層……那就交由領導來考慮了!”
談話到這裡,基本上已經要走到終結了。
何雨柱的想法始終如一,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改變。
顧全大局這個事情,要分情況來看,涉及到我的專業,我積極配合,不涉及到我的事情,抱歉,那不是我該考慮的。
沒錯,何雨柱的想法始終都這麼清晰明瞭,甚至常處長說了半天都沒有做出改變。
甚至為了加強自己的信譽度,都連少年時期的事情拿出來了。
這不得不讓常處長感到頭大。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何雨柱這樣一個年輕幹部的身上,竟然有著一股那種參加工作多年老同志的執拗。
最重要的這場談話從一開始,就對何雨柱有些不公平,所以哪怕沒有收到理想的結果,常處長也只能遺憾的結束。
“那好吧,我會把何主任你的想法彙報給領導,也希望你能夠在未來的工作當中,依舊保持熱情的態度,不要受到其他的影響,恪盡職守,再取輝煌!”
“嗯,請常處長放心,我絕對會一如既往地兢兢業業,做好食堂的工作,給全廠幹部職工做好每一頓飯。”
無論是常處長,還是沒有來的大領導,何雨柱知道人家的好意,不過是提醒他胳膊扭大腿的時候,可以適當的示弱,卻不瞭解何雨柱的性情,根本不會有這樣的選擇。
當何雨柱走出李懷德的辦公室,其他人從何雨柱以及常處長相同淡然的臉色上,也看不出他們到底談了甚麼,最後達成了甚麼協議。
反正受到處分的楊永福,卻差點都把辦公室給砸了。
尤其是聽說了何雨柱和常處長全都是一幅平淡地神色,楊永福甚至都產生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部委領導對何雨柱甚至比對他這個廠長都在乎。
拋開兩人談話涉及到的內容不談,在楊永福剛剛收到警告處分的同時,常處長卻和何雨柱進行了深入的交流談話,這樣安撫意味十足的做法,又怎麼能夠不讓楊永福感到氣憤和嫉妒呢。
不過這些都和何雨柱沒有關係,畢竟他認為自己就是這次事件當中的受害者,否則部委領導也不會如此乾淨利索就給楊永福一個處分。
就在何雨柱談話的時候,隨著會議結束,宣傳科將任命和處分傳達給全廠的時候,整個軋鋼廠幾乎都要炸鍋了。
“柳振江書記因為身體健康原因,離開工作崗位進行修養治療,經過部委決定,任命錢明同志為軋鋼廠書記……”
“因為工作失誤,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響,楊永福同志負有領導責任,經過部委研究決定,給予楊永福黨內警告處分,望大家引以為戒……”
在大部分職工愣神的狀態下,這兩條通知透過喇叭傳遍了軋鋼廠的所有角落。
尤其是第二條宣佈之後,整個食堂瞬間就沸騰起來了。
“哈哈,我就說上級肯定會為咱們主任主持公道的,怎麼樣,我沒有說錯吧?”
“這……我都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真的,咱們何主任也實在是太牛了吧?”
“是啊,以一個食堂主任,竟然戰勝了廠長的打壓,而讓部委都都出面了,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你們懂甚麼,這就叫邪不勝正,壞人終將是無法戰勝英雄的!”
“何主任這是牛批……”
而和食堂一邊倒的讚揚何雨柱不同,工廠的車間裡,倒是各種議論紛紛,各有各的認為。
聽到喇叭裡的公告,易中海深深皺起眉頭,感到非常的擔憂。
畢竟他如今已經有了全新的養老計劃,和何雨柱沒有了最大沖突的可能和緣由,所以在易中海有意修復的前提下,加上聾老太的有意撮合,兩家的關係如今已經緩和。
雖然還不到曾經那麼親密無間的地步,但起碼易家和何家的關係,多少要比其他人更近一步。
尤其是如今兒女雙全,沒有了任何遺憾,精神面貌重新煥發,整個人都看上去無比振奮的一大媽,幾乎就把何家的院子,當做她第二個家了。
尤其是她有意引導孩子們和何家幾個姑娘接觸,希望能夠引導自家女兒也變得一樣活潑可愛,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俗話說為母則剛,以前不爭不搶,向來沒有存在感的一大媽,自從收養了一頓兒女之後,整個人不僅變得鮮活,甚至都變得非常強勢了起來。
不僅暗戳戳為自己女兒謀劃著向陳家姐妹學習,而且面對賈張氏那陰陽怪氣的話,更是毫不客氣的就回懟了過去,絲毫沒有因為過去的情面而妥協。
這種情況下,雖然何雨柱和易中海還談不上甚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是多少要有些影響,所以聽到了楊廠長的處分之後,易中海並沒有像其他人那麼樂觀,反而內心裡有些擔憂。
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和楊廠長打攪的交道還是比較多的,對於楊永福的為人也是非常清楚。
這可是一個心胸不怎麼寬廣,對於一些所謂面子非常看重的領導,如今得了這麼大一個處分,易中海都擔心他會朝著何雨柱報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