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好像當時廠裡的廣播說了,是何主任幫助治安所抓到了敵特甚麼的,所以被治安部門給頒發了兩個三等英雄勳章!”
一些記憶力好的工人,也想起了當初廠子里根本就沒有喧囂起來的氛圍。
“呵呵,沒想到咱們何主任竟然還是一個身手高超的英雄。”
這話讓大家恍然大悟,頓時也讓何雨柱在他們的心目當中神秘起來。
“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麼倒是能夠說通,畢竟保衛處那幫保衛,就是喜歡欣賞有本事的人,能夠得到黃處長的青睞,也是何主任的本事。”
“哎,誰又能夠想象的到,何雨柱這樣的大廚子,竟然不知不覺發展瞭如此厲害的關係。”
“那可不,災荒年都餓不死廚子!”
無意之中,有人直接真相了。
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大家瞬間就沉默了。
是啊,八卦說的再多,別人的笑話聽得再多,最重要的還是要過上好生活。
可是聊了半天之後,大家卻還發現,何雨柱不僅仕途坦蕩,而且生活美滿,更是幸福無憂,簡直可以說美好的一切,他都已經全都擁有了。
這是何等的讓人羨慕啊!
認識到這個問題之後,大家頓時都沒有多大的興致了,一個個都蔫了吧唧的坐在那裡。
工人們都在談論著八卦的時候,作為被議論的主人翁,楊永福此刻卻心神疲憊,甚至好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一幅憔悴的樣子。
雙眼泛著紅絲,嘴角冒出水泡,頭髮凌亂的耷拉在一邊,哪裡還有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
因為柳振江告訴他,他準備要退居二線,提前離開目前的崗位了,這讓楊永福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按照之前協商好的方案,柳振江再堅持兩年,到了歲數之後,安穩的把位置傳接給他。
可是如今柳振江竟然悄無聲息的就準備要退居二線了。
這都不是讓楊永福感到恐懼的,畢竟萬事總會有變動,甚麼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可是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柳振江做出了變動之後,他卻根本沒有接到任何的訊息。
尤其是來自於部委的訊息。
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來來去去忙碌的工人們,心情沉重的無以復加,更是升起無限的鬱悶和害怕。
寬敞的辦公室,在楊永福的看來,再也感受不到過去的輝煌,再也感受不到曾經的榮耀,反而感受到無邊的落寞。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部委裡會做出甚麼反應,可是楊永福的內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就算是楊永福自己,都對於那場會議的內容的保密,不抱甚麼希望。
楊永福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一樣,等待著來自於上級的宣判。
隨著工廠裡的議論越來越多,大家都在猜測著,這件事情的最終結果會是甚麼,楊廠長和何雨柱之間的鬥爭,將會以甚麼一種方式收場。
畢竟隨著趨勢的擴大,各種謠言慢慢擴散,影響力也開始蔓延,稍微有點政治素養的人都已經看得出來,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會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畢竟如果要是處理何雨柱的話,一個食堂主任,不必讓部委的領導如此放慢效率。
也就只有在處理更高層的廠領導,或者說部委裡領導發生了爭執的時候,才會有這種慎重而緩慢的效率。
在那場會議發生之後的第三天,一大早上班之後,所有的中層幹部就接到了召開緊急會議的通知。
然後再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選,大家的心情卻截然相反。
上次開會時意氣風發,鬥志昂揚的人,此刻卻一個個戰戰兢兢,一個個都感到心情沉重。
反而上次內心裡擔憂和忐忑的人,此刻卻頗有一股揚眉吐氣的感覺。
尤其是李懷德,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彷彿準備步入新婚殿堂的新郎一樣。
唯有何雨柱淡然的表情,彷彿沒有感受到那股暗流湧動的趨勢,就是走進會議室的姿態都沒有甚麼太大的變化。
何雨柱這種坦蕩和平靜的表現,讓很多人都為之側目,都為之動容。
何雨柱那穩定的腳步,和沉穩的雙手,無不都向外人透露出他毫無波瀾的內心情緒。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之後,沒有多大一會兒,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就緊跟在楊永福的身邊走上了主席臺。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們,今天我們再次召開全體中層幹部大會,然後由部委人事勞資科的常處長,來給大家傳達一下來自於部位的精神和決定,那麼下面就有咱們的常處長講話!”
楊永福面無表情的說完了場面話之後,就停下話頭坐在了一旁,再沒有了繼續的慾望。
被稱作為常處長的中年男人,看都沒有看楊永福一眼,對於這個已經沒有了未來的人,他根本就沒有拉扯的興趣,所以之前在辦公室的時候,也是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
此刻哪怕看到楊永福不配合,常處長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同志們,部委黨組決定,任命錢明同志為軋鋼廠黨組書記,主抓思想政治工作,統領軋鋼廠組織建設,錢明同志三四年加入隊伍,歷任某部連隊政委,連長,團政委,團長職務……”
“錢明同志政治素質過硬,能打硬仗,能打勝仗,特別擅長做思想政治的建設工作……”
靜靜地聽著主席臺上常處長說著錢明的任命通知,下面的幹部們鴉雀無聲。
楊廠長和何雨柱爭鬥,部委領導卻將柳振江給替換了,雖然他這兩年一直請病假,精神不好,可是那天的事情發生,和他本人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可是如今這兩人之間的鬥爭,到了最後卻成為了柳振江隨後提前退休的藉口。
這種讓人無法理解的操作,實在讓人有些看不懂。
如果大家不是知道楊永福和何雨柱之間的爭執和衝突,那麼他們都要懷疑,這兩人是不是已經私下裡達成了甚麼協議?
如果不是楊永福和何雨柱的雙簧戲,否則怎麼都解釋不清楚,為甚麼旁觀者都遭了難,唯獨兩個鬧騰的最激烈的卻安然無恙?
真的安然無恙麼?
就在眾人心裡紛紛吐槽,連李懷德都暗自嘀咕著楊永福這大腿抱得實在太厲害,都惹出這麼大的事情了竟然甚麼事都沒有,就聽見臺上的常處長繼續說著。
“接下來咱們進行會議的第二項內容:宣讀部委關於對楊永福同志組織內部警告處分的決定……”
“轟……”
這下所有人都繃不住了,下面的中層幹部們,甚至都忘記了還在開會呢,就一個個都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好傢伙,我沒有聽錯吧,這是給了楊廠長一個處分?”
“這不可能吧,好歹也是廠長呢,部委領導就這麼不給面子?”
“廠長對上科長,竟然是廠長輸了?這不可能吧,兩個中間好歹也差著三級呢?”
“你看你,忘了現在是新國家新氣象了,咱們不講究那些,都是為人民服務,那有甚麼領導不領導,都是為了人民服務的同志……”
“所以,你想說楊廠長這個處分是他活該……”
“這……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啊,這是你說的!”
“嗤……你們還不就是那個意思……”
整個會議室瞬間就嗡嗡熱鬧起來,看得臺上的常處長直皺眉,扭頭看向楊永福,準備讓他維持一下會議紀律,畢竟楊永福才是廠長。
可是楊永福此刻已經陷入到了極度的低氣壓當中,垂頭死氣沉沉的坐在那裡,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常處長的眼神。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迎接惡劣情況的準備,雖然他已經感覺到了不妙的形勢。
從柳振江的提前退居二線,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然後等到宣佈了錢明的任命,尤其是宣讀當中特意強調了錢明“政治素質過硬”,擅長“思想政治”建設工作,他的心就已經沉到了低谷。
可是當處分真的落到了頭上的時候,他才發現,所有的心理建設都不足以讓他平靜的接受如今的結果。
他是廠長,廠長啊!
就為了一個小小的科長,竟然給了他一個警告處分?
這可是一個巨大的汙點啊,未來的前途估計已經到頭了吧。
果然,還是朝裡有人好做官啊!
不過是娶了一個好媳婦,如今只是致使一個科長,就能夠把他這廠長拉下來,李懷德這樣的小人,竟然都能夠有這麼好的命?
已經陷入牛角尖的楊永福,並沒有認為這全都是他自己做錯的緣故,反而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何雨柱的頭上,推到了李懷德的頭上。
楊永福一個人黑著臉坐在哪裡,對於現場宛若不見一樣,看得旁邊的常處長直皺眉。
而另一邊的李懷德,如果要是往日的話,絕對第一時間就站出來,絕對把楊永福給比下去,可此時此刻他也被巨大的狂喜所包圍,同樣陷入到了進退失據的狀態。
腦海裡一片空白的李懷德,對於楊永福得到這樣一個警告處分的結果,那是再瞭解不過了。
如果說上面領導看重的話,那麼絕對不會下達這個警告處分,頂多就是叫到部委當中狠狠批評一頓。
可是既然好不維護的,給了楊永福一個處分,那麼就證明領導的態度,如今完全就是公事公辦,加上楊永福有了這個汙點,未來估計大機率是沒有甚麼前途了。
雖然按照規定,這個處分只有一段時期的有效期,平安度過了這段時間之後,一切就都恢復了正常。
可是規定只是規定,現實當中,如果要是下屬有了這樣的汙點,基本上不是特別鐵的關係,是沒有那個領導甘願冒險使用這樣的下屬。
畢竟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如果要是力排眾議把他提拔起來,接下來要是在犯錯誤之後呢,一個識人不明的罪名就會落到領導的頭上,那豈不是冤枉?
如果不是實在推脫不了,或者極度欣賞能力,那個領導願意冒這個險?
這個處分下來,基本上已經表明了李懷德距離廠長的位置更進一步了。
巨大的欣喜從天而降,以至於李懷德都忘記了還有一個新任命的錢明呢。
名義上的一把手剛剛任命,而實質上的一二把手,又彷彿失了智一樣,一個個都反應遲鈍,最後還是工會主席楊曉萍著急,乾脆一巴掌拍在了主席臺上。
“砰!”
“大家安靜,注意會場秩序!”
“……”
楊曉萍這一把掌,直接把所有的人都拍醒了。
然後中層幹部停止了八卦,而楊永福也臉色陰沉的抬起頭,李懷德臉上平靜,內心裡卻一片懊惱,自己竟然措施了一個表現的就會,這實在是不該啊!
等到會場再次安靜下來,常處長這才一臉不善的繼續讀著部委的處分決定。
“楊永福同志,在擔任軋鋼廠廠長期間,政治思想薄弱,紀律意識淡漠,無緣無故對下屬針對打擊……鑑於平日工作認真負責,在工廠發展期間立下巨大功勞,經部委黨組慎重考慮,給予楊永福同志組織內警告處分……”
好傢伙,雖然之前常處長已經說過了,可是等到處分決定宣讀出來之後,在場的幹部們又震驚了一番。
雖然看上去一片寂靜,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楊永福和何雨柱的身上來回遊弋,彷彿琢磨著,這接下來是各打八十大板呢,還是說直接光處分楊廠長?
在所有人的好奇之中,讀完了處分決定之後,常處長就扭頭看向了楊永福,雖然沒有開口,但是其將面前所有檔案收拾起來的動作,卻表達了他的態度。
這下楊永福的臉色就更加青黑了,冷冰的對著主席臺下面吐出兩個字。
“散會!”
等到楊永福宣佈完之後,常處長這又扭頭向著另一邊的李懷德交代起來。
“李副廠長,麻煩等一會兒讓何雨柱同志留一下,部委領導委託我和他進行一次談話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