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家千金大小姐娶回來,就真是把自己當人家正經婆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被許富貴訓斥了一句,許母這才想起曾經自家東家的厲害,頓時縮了縮脖子,又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我先回屋看看蛾子去!”
不想再聽父母的教訓,許大茂急忙丟下一句話,就一溜煙的跑向了隔壁屋。
他可是非常清楚,這次可是著實把媳婦得罪狠了,要是不好好哄哄,恐怕自家後院的葡萄架子就得倒了。
哪裡知道,許大茂跑回到自家屋子裡之後,卻發現空無一人,心中有些不妙的他,急忙開啟衣櫃,果不其然,直接空了一大半,所有婁曉娥的衣服,竟然一件不剩。
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的許大茂,彎腰趴在地上就朝著床下看了過去。
剛剛看到一個大紅箱子,他內心裡鬆了口氣,不放心的他伸手就把箱子拉出來,然後就掀開箱蓋,頓時臉色變得蒼白。
婁曉娥陪嫁過來的那個首飾盒,往日裡被他懷疑藏著黃魚的寶貝,如今已經悄無蹤跡。
這是直接打包回了孃家?
許大茂頓時不敢再耽擱,當下又一溜煙地跑回到了他父母的屋子裡,對著一臉迷惑的許富貴夫婦低聲焦急描述起來。
“爹,媽,婁曉娥……婁曉娥把所有東西都帶著回孃家了!”
“什……甚麼?”
剛才還準備擺一下婆婆款的許母,聽到這句話,差點一黑暈倒過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了自家老伴的話,再看了看惶恐不安的許大茂,許富貴強按住內心的躁動,然後不以為然的冷笑兩聲。
“還能是怎麼回事?剛才賈張氏那個潑婦,在門口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丟人都丟到家了,你覺得以婁曉娥的性子,能夠忍住這樣的窘迫?”
說到這裡,許富貴心中一暗,對於許大茂這個蠢貨兒子,當下再沒有了任何期待。
他之前多方謀劃,終於給許大茂找了這麼一門他們許家能夠攀上的最高門第,如今卻被許大茂這傢伙全都毀了。
以許富貴對於婁半城的瞭解,遇到這種事情,婁家讓婁曉娥回來的機率已經非常低了。
尤其是最近婁半城竟然以工人的身份,入職了軋鋼廠採購科,婁家的情況已經比過去好了很多,雖然曾經的汙點無法消除,可是向工人老大哥靠攏的態度,已經清晰明瞭。
以前是他們許家貪圖婁家的財富,婁家需要向上面表態,屬於雙方各取所需。
可是如今他們許家的重要性已經無限降低,婁家對於許家的需求也無限削弱,雙方的地位已經不在一個同等的地位上。
這門婚姻恐怕要生出波折了!
認識到了這一點之後,許富貴的目光瞬間閃爍起來。
他是不是……再努力努力?練一個小號出來?
目光劃過許母那愁苦的面頰,許大茂那焦灼的神色,許富貴的眉頭就緊緊皺起。
難道是因為田地的緣故?
種子再好,如果要是沒有肥沃的土地,種在一片鹽鹼地裡,恐怕也長不出甚麼好莊稼吧?
想到許母曾經給婁家當傭人的經歷,許富貴的心底就升起一絲難以覺察的嫌棄。
如今群眾都已經翻身做主,工人和農民都已經成為了光榮的存在,別人取得都是正式的職工,唯獨他的妻子是給人當傭人的,徐富貴的心裡就滿是膈應,完全沒有了曾經跟著婁家沾光的欣喜。
許大茂還不知道自家親爹,已經因為他的屢次犯蠢,連他母親都遷怒了,聽了父親的話之後,當即心中一片慌亂,聲音帶著焦慮的顫抖。
“爹,我……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你自己的媳婦,自己惹出來的禍,你問我該怎麼辦?”
看到許大茂那沒有出息的樣,再想想剛剛賠出的一千八百塊錢,許富貴的鼻息都粗壯了幾分,當下聲音都高亢了起來。
“現在追到婁家,態度誠懇給人家伏低做小,好好道歉,最好給婁曉娥勸回來!”
深深吸了口氣,說到這裡的時候,許富貴直接心中一狠,當即就說出了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明天我去單位附近找個合適的房子,然後儘快搬出去住,以後,你……你自己撐門立戶,自己當家做主,好自為之吧!”
還無法下定決心的許富貴,還不想把事情做到極致,畢竟離婚這種事情,多少有些不好聽,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絕,畢竟也是多年的夫妻感情了。
可是如果任由許大茂這個禍害拖累,他對於未來完全就沒有甚麼信心了。
而且他如今才四十多歲,可不是易中海那個老絕戶,再生一個還來得及。
到了如今許富貴已經非常後悔,當初如果不是為了保住許母在婁家的工作,斷了和婁家的關係,何至於連生孩子都要如此謹慎。
結果誰知道世情變幻的如此厲害,如今跟著婁家並沒有沾到多少便宜不說,結果連他許家的傳承都因為許大茂的不自量力,而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這個年頭,能夠在京城活到建國時期的,要麼都是精明狠辣之輩,要麼就是任勞任怨的苦哈哈,平庸而又無法吃苦的人,全都已經被社會淘汰了。
做出決定了之後,許富貴就沒有絲毫的遲疑,當即就已經對於未來做出了謀劃。
許大茂還沒有聽出自己已經被親爹拋棄的暗示,只是興奮於自己終於要和何雨柱一樣,獨自居住在寬敞的大房子裡了。
而許母則還沉湎於即將和兒子分離的不捨,以及對於兒子跳脫性情的擔憂,畢竟以後就不在身邊了,要是兒子再惹出事情來,就沒有那麼快的速度幫襯了。
在一邊竊竊私語的母子倆人,都沒有注意到許富貴那遊離而無情的目光不時的掃過。
“兒子啊,以後可要好好的,別再惹事了,還有,對你媳婦也不能完全順著,該硬氣的時候,也要適當硬氣一點,你畢竟是家裡的爺們,哪有女人當家做主的道理……”
“我知道了,媽!您放心吧,就一個落魄的大小姐,她還能翻了天不成?”
聽著母親的嘮叨,只是幻想於即將自由的許大茂,還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母子倆者不知所謂的對話,一旁的許富貴連說話的心氣都沒有了。
一個人可以蠢,但是不能不自量力看不清自己的地位,老是招惹自己承擔不了的事情。
無論誰當家,但是秩序,永遠都是社會的真實核心。
任何不遵守秩序的人,都將受到來自於社會的懲罰。
許大茂這種眼高手低,還死不悔改的傢伙,在社會上處處碰壁都是小事,稍不留神就會栽一個大跟斗。
與其等到老了,眼前留一個靠不住的蠢貨兒子,還不如趁著現在還位於壯年尾巴的歲月,乾脆再重新練一個小號來得好。
最起碼,就算是小號不成器,只要不招惹是非就好。
不過以後教育孩子,就絕對不能讓女人插手了,否則,不過是又一個許大茂。
沒本事,沒家世,還小心眼的睚眥必報,這就是最大的原罪。
哎……造孽啊……
一邊是母子的依依不捨,一邊是許富貴的無限惆悵,屋子裡的氣氛顯得異常詭異。
好半天,許大茂終於不耐煩自家母親的嘮叨,急忙站起身來,準備走向屋外。
“爹,媽,不說了,時間不早了,我還趕著去婁家,把曉娥接回來呢!”
“嗯,嗯,那大茂你可慢點,要是時間晚的話,就在婁家住一晚,明天再回來!”
一聽兒子的話,許母當即不放心的又叮囑起來。
“知道了,媽,走了!”
許大茂急忙掀開門簾跑了出去,身影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院子裡。
看著空寂的夜色,許母神情哀傷的轉身走回屋裡,嘴裡還不斷地念叨著。
“這孩子,怎麼還這麼毛糙,也不怕摔著了……”
這和唸經一樣的嘮叨,聽得許富貴頭都腫脹不已,當即不耐煩的擺手嫌棄著。
“行了,行了,別再嘮叨了,還不都是你慣得?都二十多歲的人了,你還把他當孩子?再這麼慣下去,以後惹出禍事來,就不要再找我了,你直接幫他解決去!”
聽著許富貴這不耐煩的訓斥,再看看他扭頭就躺在床上的行為,許母的心裡冷了一大截,雖然不知道許富貴的想法,可是她的心裡卻感到有些不妙。
雖然兒子不成器,可是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許母決定改天一定要好好和兒子談一談,不能在這麼任性下去了。
卻說許大茂帶著一肚子的怨氣來到婁家,卻碰了一鼻子灰,甚至站在大門外連人都沒有見到一個,不得已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站在二樓,看著許大茂罵罵咧咧離開的身影,婁半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凌厲。
他承認當初是他一念之差,坑了自家的寶貝女兒,根源在於他自己,可絕對不是連許大茂這樣的小人物都能夠耀武揚威的理由。
一旁的譚雅麗看著丈夫冷漠的面孔,摟著淚流滿面的女兒,無奈的向著丈夫再次確認。
“老爺,你真的決定了,不讓曉娥回去了?”
“還回甚麼?”
皺了皺眉頭,婁半城的語氣堅定,不再有絲毫的遲疑。
“改天去把離婚手續辦了,然後我們一起去港島!”
“爸,您決定了?”
一副梨花帶雨模樣的婁曉娥,聞言也顧不上傷心,驚訝地向著婁半城確認起來。
“嗯,經過上次和何雨柱的交談,我認為他分析的有道理!”
想到回來京城之後的種種跡象,婁半城一臉無奈之餘,也帶著一絲絲解脫。
“既然這裡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就暫時只能離開,等到甚麼時候局勢穩定了,總有我們回來的一天。”
費勁心力跑了一趟南方,弄了一大批糧食回來,滿心以為何雨柱之前多慮了,上面會因為他的表態,而改變對於他的看法。
哪裡想到,不光是他,就連何雨柱都遭到了一番冷遇。
根據他經營的人脈,雖然敢於幫他說話的沒有,可是傳遞一點訊息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次上面的意見頗為對立,有相當一部分人,對待他們這類人相當冷漠,甚至還因為他體現出來的能力,反而對他更為警惕。
綜合來講,就是可以使用卻不可以接納!
甚至婁家周圍都時不時出現一些生面孔,這樣的形式讓婁半城都有些心驚。
與之鮮明對比的就是,雖然何雨柱的行為得到了一些人的批評,可是更多卻是以教育為準。
甚至就連這些批評,都認為是受到了他這個資本家的拉攏腐化。
“年輕毛躁,性格不穩,應該得到更多沉澱!”
這些看似嚴厲,卻並沒有下死手的批評,才是何雨柱的功勞遲遲得不到獎勵的最根本原因。
否則要是像對待他這個資本家一樣對付何雨柱,恐怕反而會以更快的速度,將何雨柱進行提拔,隨後再進行清算。
好在也不全是壞訊息,就在他回來的第三天,有關單位的工作人員,曾經私下裡來見過他一面,當面詢問過他的態度,甚至隱隱透露出未來對他的安排。
想到對方所說的話,婁半城的心情就有些複雜。
沒想到他這個資本家,竟然還有加入的一天,雖然方式比較另類,而且還必須留下保證書作為把柄。
可這也從當初何雨柱答應他的安排上走下來。
雖然不知道何雨柱如何說服有關單位對他進行了接納,可是這個能力,就足以讓婁半城對何雨柱更加重視。
個人戰力再強,也只是匹夫之勇,可是如果有強大勢力的支援,那就是完全不同層次的威懾了。
看著窗外的夜色,婁家三口的心情非常複雜。
沒想到他們堅持了一番之後,最後依然還是做出了和其他人一樣的選擇。
看著母女倆沉重的臉色,婁半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對著妻女寬慰起來。
“好了,按照何雨柱的分析,咱們總有關明正大回來的一天,哪怕我等不到了,可是蛾子卻絕對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