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易中海的指責,何雨柱也不過是點到為止,並沒有揪著不放,然後就繼續說下去。
“你覺得這樣教育下的孩子長大了以後,等到三大爺老了,需要贍養他的時候,那麼會不會下意識就開始算計,養他們兩人到底划算不划算?自己應該出多少力氣,花費多少錢財?”
“以怎麼樣的方式來贍養更加公平,三個人應該怎麼養活,或者說應該不應該乾脆把閆解娣也算上?三大爺夫妻倆每天應該花費多少?甚麼是應該的,甚麼是不應該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何雨柱忽然忍不住笑了一聲,饒有興趣的看向易中海。
“一大爺,您說,如果等到三大爺老了之後,他的兒女數著根數讓他吃鹹菜,是不是非常有趣?”
“畢竟啊……他們就是在這種方式下從小長大的,早就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
“而養兒子的時候這樣算計,等到養老的時候,還奢望孩子對他大方,想甚麼美夢呢!哈哈!”
看著何雨柱那冷笑的樣子,易中海非但沒有感覺到好笑,反而如身處冰窟一樣透心涼,整個身軀都有些發僵。
何雨柱雖然目前只說了兩家,可舉例說明的卻是孩子最多的兩家。
這兩家都這樣,那麼其他人呢?三個孩子都不孝順了,還指望只有一個孩子孝順的?
關鍵在於,何雨柱所說的話完全合情合理,甚至易中海都找不出一點問題來了。
畢竟就閆埠貴家的那種教育,絕對教導不出甚麼好孩子來,閆解成、閆解曠、閆解放三人如今是個甚麼樣的表現,大家可都看在眼裡清清楚楚。
都說三歲看老!
哪怕最小的閆解娣,如今都已經八歲了!
平日裡閆家的孩子是個甚麼樣的人,大家哪裡還不清楚?說話做事那完全就是一個小閆埠貴,完全就是一副精明算計的模樣。
“養不養老,那是人家閆家自己的事情,我現在就說說,如果換成一大爺您,我想問一下,你願意和閆家那樣的人成為朋友麼?”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傻子,閆家那樣精明算計的人,誰願意和他們家深入交往?誰會在閆家遇到困難的時候,身手拉拔一下?”
“要是人家閆家不承情不說,反過來再埋怨大家多管閒事,您說,這到哪裡講理去?”
“沒有朋友幫忙,親人之間親情淡薄,閆家人未來在社會上能夠有多大出息,簡直一目瞭然,而這種情況下,自己都過得不好,要是三大爺還讓孩子負擔養老,您說他們會不會算計?”
說到這裡的時候,何雨柱忽然又丟擲一個炸彈出來。
“而且在大家都是在貧苦的環境當中長大,已經習慣了苦日子之後,忽然有一天,三大爺拿出一大筆錢出來,幾個孩子想要借點,卻被告知要掏利息,一大爺,放在您身上,您會不會恨他呢?”
“……”
房間裡一陣沉寂,無論是易中海還是一大媽,此時都像是川劇當中的變臉一樣,五顏六色的表情,一起湧上面頰,內心裡更是像油鍋裡濺入涼水一樣。
雖然何雨柱所說的全都是假設,可是他所說的每一種可能,全都非常符合當事人的性格,非常符合平日裡大家的習慣,而且所得出的結果,也讓兩人感到無話可說。
“呵呵……”
在夫妻倆人無話可說的時候,何雨柱彷彿又在天平的一端放下了最後一個砝碼。
“再說說最後的賈家,您認為,在賈張氏那樣潑辣蠻橫的教導下,棒梗未來能夠成為甚麼樣的人?”
這句話就像是直接在易中海的腦子裡扔了一個核彈一樣。
如果說易中海之所以拖著,遲遲下不了決心,固然有秦淮如日常的良好表現,可是對於棒梗的期待,才是易中海最後的救命稻草。
畢竟等到棒梗結婚生子的時候,他才六十出頭,甚至還遠不到動彈不得的時候。
秦淮如之後有棒梗接班,這才是易中海對於賈家的期待。
可是如今何雨柱直接撕去了他所有的僥倖,把最惡劣的事情擺在他的面前。
看著易中海夫婦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掙扎神情,死咬著嘴唇,依然還沒有開口認輸,何雨柱輕輕一笑。
“呵呵,別那秦淮如來做藉口,一方面秦淮如是個甚麼樣的人,你們必定清楚,那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可比賈東旭聰明多了,另一方面,賈傢什麼時候輪到秦淮如這個傭人勞力當家了?”
“兩個寡婦養大的孩子,一大爺,您覺得他會心懷感恩?哈哈,不把別人的東西全都摟到他們家,就已經算他們好心了,還指望他們有良心?那樣會活下來麼?”
“你……你……你到底想要說甚麼?”
雙眼之中充滿了血絲,易中海瞠目欲裂,整個人死死地盯著何雨柱。
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清楚,何雨柱今天上門來到底是想要做甚麼的。
如果說是打擊他的精神,他不得不承認,何雨柱如今已經做到了。
可是如果要是僅憑動動嘴皮子,說出一番大道理,就讓他易中海倒下,那麼只能說何雨柱想多了。
他易中海歷經過小鬼子,和禿子軍打過交道,見識過軍閥混戰,最後熬到了解放,甚麼場面沒有見到過,心理素質哪裡會那麼脆弱?
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和表情,易中海希望能夠找出何雨柱最真實的目的,找出他隱藏的想法。
和稍微鎮定的易中海相比,一大媽坐在一旁都開始搖晃起來,整個面頰也蒼白沒有血色。
比起易中海,她的神經就要脆弱了很多。
何雨柱一番話,簡直讓她感覺到未來一片黑暗,幾乎看不到前路。
這些年跟著當家的辛苦算計,各種繁忙辛勞,結果到了何雨柱的嘴裡,淒涼的晚年幾乎就是兩人的未來。
雖然一大爺本人也清楚,何雨柱說出的只是一種大機率的可能。
可是未來本身就是未知的混沌,他們更是要把身家性命託付,別說大機率了,就算是隻有一絲,夫妻倆都會謹慎對待。
這日子還有希望麼?
一大媽只感覺到多年的辛苦宛如一汪流水,眼看著全都要變成泡沫般消失,她就有種昏死過去的感覺。
面對四道灼熱的目光,何雨柱一臉坦然的對視,然後縱了縱肩膀,一副平和的表情。
“我能夠有甚麼想法?我不過是想要過上安寧的日子而已!”
易中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何雨柱的面龐,想要從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一點端倪來。
可是何雨柱那坦然的表情,堅定的眼神,讓易中海沒有任何的發現。
沒有在乎易中海夫婦的打量,何雨柱這個時候才敞開了說。
“一大爺,您想要人養老,這個我理解,可是你做事的方式我卻不認同,甚至你走在一條錯誤的路線上,自己都不知道,還因為賈家的存在,讓大院裡多了很多是非!”
“剛才咱們說了那些家教不好的,現在咱們再說說那些好的!”
“後院馮老頭一家,人家馮大牛雖然憨一點,王大丫潑辣一些,平日裡說話也每個規程,可是你不要總看人家怎麼說,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的?”
“哪怕在外面接零工,可是王大丫耽擱過她公公一次吃飯麼?看看馮老頭身上的衣服,雖然縫縫補補,可是你見過馮老頭甚麼時候穿過髒衣服的?”
“還有,去年馮老頭生病的時候,馮大牛夫婦,寧可一個人大半個月都沒有外出接活,卻總有一個人在床頭照顧馮老頭,哪怕家裡那麼困難,都沒有為了錢而對馮老頭不管不顧!”
“再說說前院孟大娘家,二蛋這個孩子才五歲,可是每天都幫著他奶奶糊紙盒,就是看著他奶奶太累,再看看其他孩子,那個不是不管不顧的瘋玩,有幾個像那孩子一樣懂事的?”
“那麼一大爺,您有沒有關注這些?有沒有想過,這一切是為甚麼?”
看著一臉痴呆的易中海,再看看同樣茫然的一大媽。
何雨柱的內心裡呵呵冷笑,如果不是為了給自家媳婦創造一個舒適的環境,他才不去管對方這狗屁倒灶的事情呢。
易中海未來老了可憐不可憐,和他有個狗屁的關係。
自家媳婦如果不是在街道辦上班,那麼他大不了關上小院門,自己生活自己的。
可是陳嫻英的工作性質,決定了她無法不管大院裡的事情,要是有一天這個院子裡的破事爆炸了,那麼對於陳嫻英來說,絕對算是仕途之中的汙點。
這是何雨柱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才強忍著對於易中海的厭惡,希望能夠徹底將問題解決了。
大院裡的是是非非,看似是賈家一直在鬧事,可是歸根到底,不過是易中海的養老問題。
如果沒有了易中海的支援,就賈家那兩個寡婦,要是能夠在整個大院裡還不夾著尾巴做人,那麼恐怕她們家根本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真以為這個大院裡的一幫人都是甚麼好人不成。
沒有易中海為賈家撐腰,就算是賈張氏再潑辣蠻橫又怎麼樣?
這年代之中,光憑潑辣和胡攪蠻纏頂多能夠讓賈家少一點被人算計,可要是想要過得好,那就純屬做夢了。
其他的不說,光是院子裡這些小傢伙針對棒梗,就足以讓賈張氏和秦淮如整天心肝肺疼了。
前面一大堆鋪墊完了之後,何雨柱終於圖窮匕見,開始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一大爺,一大媽,您二位都是見多識廣的人,只是事涉自身,身在局中看不清楚罷了,一個家庭和睦不和睦,父慈子孝,從來都不是用嘴說,或者用形式壓迫的!”
“畢竟人心啊,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存在,沒有人能夠掌控人心,古代皇帝都不行,一大爺您不會以為自己比人家古代的皇帝厲害吧?”
“柱子,你……你胡說甚麼呢?”
這句話一說出來,易中海瞬間一個激靈,當即下意識開口反駁起來,甚至額頭都滲出一層汗水來。
開玩笑,他易中海可是光榮的工人階級,和古代皇帝有任何的牽扯,傳出去都是對他名聲的汙衊。
非常愛惜羽毛的易中海,哪裡能夠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哪怕他知道何雨柱不過是開玩笑,都不會允許。
看到易中海如此緊張的樣子,何雨柱心裡感到非常滿意。
有在意的總比無所顧忌強!
愛惜羽毛也是一種好事,只有那種豁出去沒有牽掛的人,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好了,不牽扯題外話,那麼就以咱們院子裡的人和事,就能夠看得出一個非常質樸的道理,那就是子女孝順不孝順,和親生的沒有任何關係,而在於心……真誠不真誠!”
說到這裡,何雨柱用帶有深意的目光看向易中海夫婦。
“一大爺,一大媽,不管你們平日裡怎麼和別人講大道理,那麼你們捫心自問,哪怕對待賈家,你們付出了多少?你們有沒有不給自己留後路的全力付出?有沒有站在賈家的角度幫賈家想事情?”
舉起手阻止了易中海準備開口的辯解,何雨柱繼續說道。
“看看馮家和孟家,只有馮老頭和孟大娘這樣的,不計較得失的為孩子、為家庭著想,將孩子們的心焐熱了,對孩子言傳身教,這樣才能教匯出好孩子來。”
“一大爺,靠算計,永遠是算計不到真誠的回報的!”
何雨柱最後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重重地敲在易中海的心上。
不等他從這個震撼當中清醒過來,何雨柱下一波的打擊就隨之而來。
“一大爺,您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對待賈家不誠,總是希望別人幫你扶持養老人,這種行為給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所以我今天來,就是和你說清楚這件事情,要麼,你和賈家開成公佈的談好,讓全院人作為見證,要麼,你乾脆直接收養一兩個孩子,自己慢慢教導,反正你們現在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
“雖然我認為賈家不是一個好選擇,可畢竟是你的私事,但無論做出甚麼樣的選擇,首先都要用您二位的誠意去打動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