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在天星宗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客卿長老的身份給了他足夠的自由和掩護,他每日在藥峰的靈田間踱步,偶爾開口,指點那些稚嫩弟子幾句關於靈植藥性的訣竅。他的話不多,卻總能一針見血,讓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內門弟子也心生敬畏。
識海中,寒螭的魂魄百無聊賴地打著轉。“我說,你一個化神大能,真就在這當起教書先生了?這些凡草俗木,本大爺看一眼都嫌髒了龍眼。”
秦風的元神小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傳念:“閉嘴。”
他的平靜只是表象。化神中期的元神之力,早已在鴻蒙萬靈種的氣息掩蓋下,化作一張無形的、細密到極致的蛛網,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天星宗的每一寸角落。他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出現。那股一閃即逝的混沌邪能,便是他的獵物。
這股能量狡猾至極,每次出現都只是一瞬,隨即隱匿無蹤,彷彿從未存在。若非鴻蒙萬靈種對這股“同源”又“異質”的能量有著本能的貪婪與排斥,秦風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數日的追蹤毫無結果,寒螭愈發不耐煩。“直接殺上宗主大殿,把所有化神老怪都吞了,不就甚麼都知道了?磨磨唧唧。”
秦風依舊不語。他知道,在不清楚敵人底細前,任何衝動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他一邊以神識進行著大海撈針般的搜尋,一邊在藥靈境內,將從混沌秘境中獲得的變異靈植進行催熟。混沌息壤的滋養下,一株株靈植散發著純粹的法則氣息,這是他最堅實的底氣。
直到第七日夜裡,當他神識掠過宗門深處一片被嚴密陣法守護的區域時,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夾雜著渴望與興奮的嗡鳴!
來了!
秦風的元神瞬間鎖定,那股稍縱即逝的混沌邪能波動,如同一條滑膩的毒蛇,在宗門靈脈的核心節點處一閃而過。這一次,他捕捉到了它的尾巴。
神識順著那股波動留下的微弱痕跡,穿過重重禁制,繞開數道隱晦的化神長老氣息,最終停留在了一座孤零零的樓閣前。那樓閣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巨木建成,飛簷斗拱,古樸莊嚴,匾額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天機閣。
此地看起來並無異常,甚至可以說靈氣充裕,堂皇正大。但秦風的元神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這樓閣,彷彿一個巨大的黑洞,將周圍所有的生機與靈動都吞噬殆盡,只餘下一片死寂的沉凝。
他的元神小人,在識海中緩緩睜開了雙眼,瞳孔中映出天機閣的輪廓,一片冰冷。
天機閣是天星宗的權力核心之一,負責宗門情報收集和重要決策,其閣主更是宗門內的頂尖強者,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露面。秦風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已將此地列為最高嫌疑。
藥靈境中,那枚吞噬了虛空獵食者晶核的混沌生命之卵,此刻正靜靜懸浮在混沌息壤之上。蛋殼上的符文愈發清晰繁複,生命波動日益增強,彷彿一個沉睡的太古兇獸,隨時可能破殼而出。這,是秦風手中最隱秘的底牌。
他曾數次嘗試用化神中期的神識探查天機閣,結果都如泥牛入海,被其外圍一層古老而強大的陣法悄無聲息地化解,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透過宗門任務和日常接觸,他試圖從天機閣的邊緣人物口中獲取情報,但那些弟子口風極嚴,談及天機閣無不噤若寒蟬,進展極為緩慢。
機會很快到來。在一場由宗主親自主持的宗門高層會議上,秦風作為新晉的客卿長老,負責彙報近期宗門靈藥園的產出情況。彙報完畢,他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提及:“弟子近日整理上古典籍時,發現一則趣聞。書中描述一處名為‘寂滅星域’的所在,萬物凋零,唯有一種‘混沌之主’的信徒,能於其中汲取力量,不知宗主與各位長老可曾聽聞?”
話音落下,滿座皆靜。大多數長老面露茫然,唯有上首的天機閣主,端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陰霾。這轉瞬即逝的情緒波動,卻被秦風的元神精準捕捉。
會議結束後,秦風發現天機閣主立刻秘密召集了幾名心腹長老。他悄然跟上,動用“幽影感知”,清晰地從那幾人身上感應到了同源的、被極力壓制的混沌邪能。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當夜,秦風決定冒險。他催動鴻蒙萬靈種,元神中的混沌本源之力流轉全身,氣息瞬間變得與那些邪神暗子一般無二。他如一道融於黑暗的鬼影,避開重重巡邏,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天機閣。閣樓外圍的陣法,竟對這模擬出的混沌氣息毫無反應。
他成功潛入了。
天機閣內部陰森幽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秦風循著那股最濃郁的混沌邪能,一路向下,最終在閣樓的地下深處,發現了一座隱秘的祭壇。祭壇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骸骨搭建,中央擺放著一枚與寂滅星域氣息相似的黑色晶體,晶體如一顆跳動的心臟,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精純的混沌邪能。這,是邪神在天星宗內部的又一個錨點!
祭壇旁,天機閣主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他正恭敬地跪伏在地,對著祭壇上方一道由混沌邪能凝聚的模糊虛影低語。那虛影的氣息,與“混沌之主”本體極為相似,威嚴而邪惡。
“主人,秩序聯盟已開始警覺,天星宗的那個變數……必須儘快清除……”
秦風的出現,無聲無息,卻讓整個地下祭壇的空氣瞬間凝固。
那模糊的虛影緩緩轉動,似乎“看”向了秦風所在的方向。天機閣主渾身一僵,猛然回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無窮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