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星辰上空的恐怖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那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震盪。秦風藏身的隕石陰影劇烈扭曲,他的神識之海掀起滔天巨浪,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嘶……這動靜可比剛才那老傢伙帶勁多了。”寒螭的魂魄一陣明滅,透明瞭不少,語氣裡卻帶著幾分不屑的點評。
環形山谷中,那名主持儀式的星辰閣化神中期長老臉色煞白,雙手結出的星辰印訣瞬間紊亂,幾欲潰散。他身後的弟子們更是陣腳大亂,臉上病態的狂熱被一種愕然與源自本能的恐懼所取代。
山谷中心,堅硬的岩層寸寸崩裂,比虛空更純粹的黑暗從中噴湧而出,迅速凝聚成一道由最原始的混亂與毀滅法則構成的巨大虛影。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有一對深邃到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空洞,漠然地掃過下方。
那虛影對藏匿的秦風和驚慌的星辰閣眾人毫無興趣,它那對空洞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地面上那座正在嗡鳴、散發著純粹混沌邪能的祭壇。
秦風原本已凝聚在指尖的殺意悄然散去。他的眸子深處,冰冷的盤算取代了即將動手的決絕。
一盤菜,變成了兩盤。
丹田深處,沉寂的鴻蒙萬靈種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貪婪的悸動,彷彿一個飢餓了萬年的兇獸聞到了血肉的氣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秦風冰冷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要做那個連黃雀帶蟬一起吞下的饕餮。
他向後退了一步,整個人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完美地融入了身前那塊巨大隕石的陰影之中,再無分別。
“恭迎吾主!”星辰閣的化神中期長老和其他成員,臉上露出病態的狂熱,他們毫不猶豫地割開手腕,將蘊含著自身修為和血脈力量的精血灑向祭壇,試圖讓那道投影更快地凝實。
秦風的面色沉了下去。他清楚地感知到,隨著祭祀的進行,這片虛空都在微微顫抖,某種超越了這個世界理解範疇的法則正在被強行扭曲,試圖開啟一條降臨的通道。
不能再等了。
沒有絲毫猶豫,秦風體內化神初期的元神之力轟然爆發,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綠光大盛。他沒有選擇攻擊那些狂熱的信徒,而是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點,目標直指祭壇中央那枚作為錨點的混沌核心!
“找死!”
星辰閣長老和那道恐怖虛影同時察覺到了秦風的意圖。長老怒喝一聲,周身星光流轉,化作一道道鋒利無比的星辰之刃,封鎖了秦風所有退路。而那道虛影則更加直接,一隻由純粹混沌邪能構成的巨爪從天而降,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漣漪,其威勢竟讓秦風的元神都感到了刺痛。
前後夾擊,絕無生路。
秦風不退反進,眼中反而燃起一抹瘋狂。他催動鴻蒙萬靈種,那股吞天造化的力量不再內斂,而是化作一道無形的漩渦,竟主動迎向了那隻混沌巨爪!
嗤——
巨爪與漩渦接觸的瞬間,並未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秦風的元神劇痛,但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混沌邪能,正被鴻蒙萬靈種強行剝離、淨化,化作一股股無比精純的混沌本源能量,湧入自己的元神。
“這……不可能!”虛影中傳出驚怒交加的意志波動。它從未想過,自己無往不利的本源力量,竟然會被一個下界的凡人當成補品吞噬。
秦風的元神在得到這股能量的滋養後,原本的刺痛感迅速消退,反而變得更加凝實,對混沌法則的理解瞬間提升了一個層次。
混沌投影發出震怒的咆哮,它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它放棄了對祭壇的汲取,轉而將全部力量都集中在秦風身上,試圖用絕對的力量將其徹底碾碎。
秦風強忍著神魂被撕扯的劇痛,身體在恐怖的威壓下寸寸開裂,鮮血浸透了衣袍。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對境界的衝擊之中,鴻蒙萬靈種的吞噬本能在此刻被髮揮到了極致。
在鴻蒙萬靈種的強行“造化”之下,祭壇上的混沌錨點開始出現裂痕,光芒迅速黯淡。那道恐怖的虛影也因為本源的流失和錨點的崩塌,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發出一聲充滿怨毒和不甘的咆哮,徹底消散。
轟!
龐大到無法計量的混沌本源能量,在虛影消散的瞬間,如同決堤的江河,盡數湧入秦風的丹田。化神初期的瓶頸在這一刻被沖刷得無影無蹤!他的元神小人猛然睜開雙眼,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對天地法則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化神中期,成了!
秦風隨手一揮,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星辰閣長老周身的空間便如水波般凝固,他的一切神通、法則,都在這絕對的掌控力面前失去了意義,整個人被無形的力量提至半空,臉上只剩下駭然與不解。
“本尊的魂力又消耗了不少,你小子下手倒是利索。”寒螭那略顯虛幻的魂魄在秦風識海中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見怪不怪的淡然,“快看看這老傢伙的家當,別是甚麼窮鬼,白讓本尊受累。”
秦風沒理會它的貧嘴,緩步走到那被禁錮的長老面前。他的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出手指,看似緩慢地落在了長老的眉心。
那長老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最後的神采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帶著吞噬萬物之意的元神之力,如無數根冰冷的細針刺入他的識海,粗暴地翻攪、剝離著他畢生的記憶、感悟,以及與儲物袋之間的神魂烙印。這個過程短暫而殘忍,長老眼中的星光徹底熄滅,整個人如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只剩下一具空殼。
一枚閃爍著星輝的儲物袋自動飛入秦風手中。
海量駁雜的記憶洪流湧入秦風識海,隨即被高速旋轉的悟道石快速梳理、歸類。那份從血煞門得來的殘缺星域圖在他識海中自動展開,與剛剛剝離的記憶相互印證,一個個新的、閃爍著不詳紅光的星辰座標被點亮,將這張死亡地圖的空白處填補了近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