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宗的議事大殿,萬年不動的靜謐被一道狼狽的身影徹底撕碎。帶隊前往混沌秘境的化神長老衣袍破爛,渾身是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一頭栽倒在大殿中央,氣息紊亂如風中殘燭。
大殿上首,宗主和幾位氣息淵深的太上長老緩緩睜開眼,目光如電,齊齊落在這位失態的同門身上。
“何事驚慌?”宗主的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凝重。
那長老撐起身體,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恐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混沌秘-秘境……有變!邪神錨點……被毀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一位正在捻鬚的太上長老,指尖的鬍鬚被硬生生揪下幾根,卻渾然不覺。
“邪神錨點?!”宗主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威壓讓那報信的長老幾乎再次趴下,“細說!”
“幽影一脈餘孽果然在其中,他們喚醒了……喚醒了邪神投影!”長老回憶起那毀天滅地的一幕,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我等不敵,死傷慘重,宗門……宗門險些……”
他話鋒一轉,臉上恐懼與駭然交織,甚至還帶著一絲荒誕的迷茫:“是林風……是那個客卿長老林風!”
“他怎麼了?”另一位太上長老追問。
“他……他……”那長老似乎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深吸幾口氣才勉強說道:“他以元嬰之軀,正面硬撼數名化神邪徒,手段詭異霸道,竟能……吞噬邪能!最後,在邪神投影降臨的威壓下,他……”
那長老頓了頓,彷彿在確認自己沒有瘋。
“他當場破境,碎丹成嬰,凝結元神,一步化神!”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一位閉目養神,彷彿萬古石像的太上長老猛地睜開眼,打斷了他:“等等,你說他……在跟邪神投影打架的時候,順便化了個神?”
“是!”長老肯定地答道,語氣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荒謬感,“那天地異象,那法則威壓,千真萬確!若非他最後關頭突破,我等恐怕……無一人能歸!”
宗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邪神錨點被毀,是天大的好事。
可一個來歷不明的客卿長老,在生死搏殺中,像吃飯喝水一樣突破了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化神之境。
這個訊息過於駭人,被宗門高層死死壓下,但萬靈塔和混沌秘境的巨大異象無法掩蓋,永珍星域各大勢力都在暗中猜測,一股無形的暗流開始湧動。
此刻,風暴的中心,秦風正盤坐在混沌秘境一處被他臨時開闢的洞府中。化神初期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元神之力流轉於四肢百骸,對天地法則的掌控感清晰無比。他心念一動,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洞府另一端,雖然只是短短數丈,卻代表了他對空間法則的初步掌控。
他將心神沉入丹田,藥靈境的變化更為驚人。吞噬了化神期邪神追隨者和錨點能量後,這方小世界的邊界已然模糊,混沌息壤上甚至飄起了淡淡的雲霧,靈氣濃郁到幾乎要滴出水來。
在那片混沌息壤的中央,一顆足有半人高的巨蛋靜靜懸浮。蛋殼上佈滿了玄奧的混沌符文,每一次呼吸般的明暗閃爍,都讓秦風的元神感到一陣親切。他能清晰感知到蛋內那個正在茁壯成長的生命,磅礴而純粹,似乎與他血脈相連。秦風伸出元神之力,輕輕觸碰蛋殼,那生命竟歡快地回應了一下,讓他冰冷的內心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
他開始整理混沌秘境中的收穫,將那些被邪能侵蝕的變異靈植投入藥靈境。鴻蒙萬靈種的造化之力流轉,只見那些扭曲醜陋、散發著惡臭的植物,在綠光包裹下劇烈顫抖,黑氣消散,最終化為一株株晶瑩剔透、流淌著混沌法則氣息的奇珍。
秦風帶著這些奇珍,改換容貌,再次進入了永珍城的頂級商行。當他將一株剛剛“淨化”完成的“混沌龍血芝”放到鑑定臺上時,那位見多識廣的煉虛期鑑定師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老者反覆鑑定,最終只能歸結於“虛空奇遇”,並用一個讓秦風都有些咋舌的價格將其收購,換取了海量的星辰晶。
財富的快速積累,讓他能透過天星宗內部情報網,購買到更多、更隱秘的資訊。一樁樁異常事件被他串聯起來:某個偏遠星辰的生命力在短短數月內被抽乾,化為死星;某個古老宗門的傳承功法突然發生詭異變異,修煉者走火入魔。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個源頭——混沌之主。
他發現,永珍星域幾大頂級勢力,表面風平浪靜,實則都在暗中調查,但他們的方向似乎都集中在追查魔道或邪修的蹤跡上,並未觸及到真正的核心。秦風坐在洞府中,指尖敲擊著石桌,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主動出擊,在邪神下一次動作前,找到它在永珍星域的其他錨點。
當他準備付諸行動時,卻在梳理宗門高層資料時,敏銳地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他以客卿長老的身份,進入了天星宗最深處的藏經閣。這裡封存的玉簡,有些甚至比天星宗本身的歷史還要古老。
“我說,你能不能幹點正事?看這些發黴的破爛能把那個混沌之主看死嗎?”寒螭的魂魄飄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用尾巴尖戳著一枚禁制光罩。
秦風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識沉入一枚玉簡。這枚玉簡由一位早已不過問世事的太上長老批註,在描述混沌邪能的腐蝕性時,用詞精準得不像推測,更像一份冰冷的觀察記錄。他放下玉簡,又拿起另一份。一種怪異的違和感愈發強烈。幾位分屬不同派系、甚至平日裡針鋒相對的長老,在提及“混沌”相關的話題時,竟然會不約而同地使用某些相同的、極為冷僻的古老片語,彷彿一種秘而不宣的暗語。
這絕非巧合。
回到洞府,秦風將這些玉簡的拓本置於悟道石之上。隨著元神之力注入,悟道石散發出柔和清光,玉簡上那些普通的文字下,竟浮現出另一層由特殊神識烙印的微光符文!這些符文在悟道石的光芒下無所遁形,被秦風一一捕捉、解析、重組。
“守望者。”
最終,一個詞彙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地呈現出來。他立刻翻閱起從幽影老祖記憶碎片中得到的一份關於上界勢力的零星記載,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同樣找到了這個名字。批註寫道:一群試圖理解、觀察、甚至駕馭混沌的瘋子。
秦風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冰涼。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宗門派系,這是一個隱藏在天星宗內部,古老、神秘、且對混沌有著超乎想象瞭解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