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與玄機子踉蹌衝入禁地核心,甫一踏入,濃稠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混沌邪能便如冰冷的潮水般撲面而來,饒是兩人修為深厚,也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遍體生寒。
眼前景象,更是讓見慣了屍山血海的秦風都瞳孔微縮。
那座完全由不知名生靈血肉與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腐朽氣息。祭壇正中,那枚曾在血河谷深處驚鴻一瞥的巨大心臟狀物體,此刻正以一種驚心動魄的頻率劇烈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像是一面無形的巨鼓擂響在神魂深處,噴薄出的混沌邪能濃稠如墨,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極致的冰寒,貪婪地侵蝕著禁地核心的每一寸岩石與空氣,連光線都彷彿被吞噬,變得黯淡扭曲。
祭壇邊緣,聖靈世家殘存的強者們,個個面色蒼白,眼神卻燃燒著一種扭曲的狂熱。他們口中吟誦著古老而晦澀的音節,每一個音節吐出,都伴隨著自身生命精氣的流逝,匯入那心臟之中,加速著某種恐怖的孕育。
心臟上方,濃郁的邪能匯聚、翻滾,漸漸勾勒出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那虛影尚不穩定,邊緣處不斷逸散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卻已然散發出一種源自太古洪荒的邪惡與威嚴,僅僅是其輪廓,便讓秦風與玄機子的元神都感到陣陣刺痛,彷彿要被那無形的目光碾碎。
“這就是……邪神意志的投影?”玄機子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此刻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秦風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驟然一緊,竟罕見地傳遞出一股夾雜著極度危險與一絲……貪婪的悸動。他瞥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畢露的玄機子,老頭子顯然也被這陣仗給鎮住了,不過活了這麼久,還不至於當場失態。
“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秦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哈哈哈!祭品來了!”聖靈世家的幕後掌控者,聖靈老祖,一個周身繚繞著灰敗死氣、氣息卻遠超元嬰巔峰的老者,從陰影中走出。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秦風與玄機子,臉上是扭曲的狂熱與貪婪,“就用你們的血肉與神魂,恭迎吾神降臨!”
話音未落,聖靈老祖枯瘦的手掌已然探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至極、蘊含著一絲化神法則玄奧的灰色指芒,悄無聲息地劃破虛空,直指秦風眉心。秦風神魂猛地一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危機感炸開,這一指之力,已超出他元嬰後期的承受極限!
“小心!”玄機子怒喝,周身靈力狂湧,與秦風同時出手。兩人合力爆發,靈光與法寶交織,試圖抵擋這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擊。然而,半步化神的力量豈是等閒,灰色指芒輕易洞穿了他們的防禦,餘威掃過,兩人如遭萬鈞巨錘轟擊,身形倒飛而出,鮮血狂噴,臟腑欲裂。
血肉祭壇上的心臟搏動得更加劇烈,每一次跳動都讓空間震顫。濃郁的混沌邪能幾乎化為實質,在禁地核心翻滾咆哮。天空被撕裂開一道猙獰的裂口,裂口另一端是深邃無盡的黑暗,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星辰,一股遠超此界想象的恐怖威壓,正從那裂口中緩緩滲透,邪神本體的降臨,已然無法逆轉!
秦風掙扎著站起,抹去嘴角的血沫,眼中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烈的火焰。他望著那即將徹底洞開的界域通道,以及祭壇上那顆搏動的心臟,心中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滋生。他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劇痛,孤注一擲,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瘋狂運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吞天造化之力!目標,直指那血肉祭壇,那搏動的心臟,甚至那道正緩緩凝聚的邪神虛影!他要吞噬這邪神降臨的錨點!
“嗡——!”
鴻蒙萬靈種的吞噬之力如同無形的巨口,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那搏動的心臟猛地一滯,隨即發出一聲穿透神魂、飽含無盡憤怒與威嚴的咆哮!一股比以往在血河谷、在幽家地宮遭遇的邪神意志強大億萬倍的反噬之力,如同決堤的星河,狠狠衝擊著秦風的神魂識海!
“噗!”秦風七竅之中同時溢位鮮血,眼前發黑,識海翻騰,彷彿要被這股恐怖意志徹底撕裂、碾碎。他感到自己的神魂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鴻蒙萬靈種的吞噬本能仍在瘋狂運轉,與那邪神意志進行著最原始、最野蠻的對抗。
“豎子!安敢褻瀆神威!”聖靈老祖看到秦風竟敢吞噬邪神錨點,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佈滿血絲,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滔天怒火。他知道,這心臟是邪神降臨此界最重要的媒介,若有半分差池,萬年謀劃將毀於一旦!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周身精血瘋狂燃燒,化作一道血色流星,不顧一切地撲向秦風,他要用自己的性命,阻止秦風這褻瀆神靈的舉動,甚至不惜引爆自身,也要將秦風徹底湮滅!
“秦風小友!老夫來助你!”玄機子目眥欲裂,他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他發出一聲悲壯的長嘯,體內元嬰轟然燃燒,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力,注入宗門傳承的禁忌法器之中,一道璀璨奪目的光柱沖天而起,死死纏住了狀若瘋魔的聖靈老祖,為秦風爭取那萬分之一剎那的寶貴時機。
就在這生死一瞬,秦風的元嬰在鴻蒙萬靈種的瘋狂運轉下,與那被強行吞噬、煉化的部分邪神錨點混沌本源能量,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共鳴。元嬰後期巔峰那堅不可摧的瓶頸,在這股外來本源的衝擊與自身潛力的爆發下,轟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