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收到傳訊,心頭微沉。玄機子,天元宗真正的定海神針,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此刻竟點名召見他這個新晉的“林木長老”。他不敢怠慢,收斂周身氣息,元嬰初期的靈力運轉如意,悄無聲息地循著指示,向平日裡鮮有人至的後山竹林深處行去。
越往深處,竹林越發幽靜,連鳥鳴都幾不可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古樸氣息,彷彿這片竹林本身就蘊藏著某種歲月的沉澱。秦風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微微一動,似乎對這股氣息有所感應,卻又分辨不出具體。他心中警惕更甚,神識小心翼翼地鋪開,每一步都踏得無聲無息,如同融入了林間的陰影。
終於,在一片翠綠欲滴的竹海掩映下,一座孤零零的茅屋出現在眼前。茅屋以尋常竹木搭建,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簡陋得與天元宗核心長老的身份格格不入,甚至比他之前在散修時住過的某些地方還要樸素幾分。屋前空地上,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老者,正背對著他,一下一下地劈著柴,動作不疾不徐,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
老者髮髻隨意用一根竹簪挽著,幾縷灰白髮絲垂落肩頭。他手中提著一把斧頭,斧刃上還帶著幾個明顯的缺口,看樣子用了不少年頭,斧柄被磨得油光發亮。木柴堆在一旁,劈好的整整齊齊,如同列隊的兵士,未劈的則散亂堆放,透著幾分隨性。
“咔嚓——”
一截手臂粗細的木柴應聲而裂,乾淨利落。
老者直起身,並未回頭,只是隨手將斧頭插在劈柴墩上,彷彿早就知道有人到來。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秦風身上。
秦風目光一凝,心神卻不敢有絲毫鬆懈。這老者,正是玄機子。除了那雙深邃如古井,彷彿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眸,他與山野間任何一個辛勤勞作的樵夫並無二致。若非親眼所見,任誰也無法將眼前之人與那位威震修仙界、執掌天元宗數百年命運的太上長老聯絡起來。這等返璞歸真,怕是已臻化境。
玄機子打量了秦風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像是對這後輩的沉穩略感滿意,又像是在琢磨著甚麼有趣的事情。他伸手指了指旁邊一個同樣簡陋的竹製小凳:“坐。”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秦風依言坐下,姿勢端正,心中暗自揣摩著這位太上長老的用意。劈柴,茅屋,這般做派,究竟是隨性而為,還是另有深意?他不敢妄下定論,只能靜待下文。
竹林間,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以及玄機子身上那股與天地相融的淡然氣息。
“秦長老,來了。”玄機子放下斧頭,擦了擦額角的汗,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秦風依言坐下,心中念頭急轉。這位太上長老氣息內斂如淵,他那點元嬰初期的修為,在對方面前怕是無所遁形。
“你對那‘域外邪靈’,有何看法?”玄機子拿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彷彿在問今日天氣。
秦風心頭一凜,這試探來得直接。他沉吟片刻,組織著語言:“晚輩以為,幽影一脈勾結邪靈,其力陰詭,能汙人神魂,蠶食生機。若說應對……”他頓了頓,斟酌道,“晚輩偶得一法,能略微淨化此等邪穢之力,或許能削弱其勢。”他將鴻蒙種的能力巧妙地包裝成一種特殊的淨化手段,著重其“剋制”而非“吞噬”。
玄機子聞言,劈柴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銳利的目光在秦風身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淨化?倒是個有趣的說法。”他不再追問,只是道:“宗門近期會有大動作,你好生準備。幽影一脈餘孽未清,行事需多加小心。”
秦風躬身應下,心中明白,自己這番話算是過了第一關,也為日後行事爭取了些許空間。他開始暗中佈局,為即將到來的萬宗交流大會做準備,那將是獲取更多情報和資源的絕佳舞臺。
宗門內,針對秦風的暗流並未平息。一次宗門分配下品靈脈的任務中,一名執法殿背景、與幽影一脈殘餘素有勾結的內門弟子趙括,屢次尋釁,言語間極盡嘲諷,更是在分配靈氣節點時暗中使壞,試圖將秦風擠到靈氣最稀薄的邊緣。秦風不動聲色,待趙括洋洋得意之際,他“不慎”引動了趙括先前佈置在節點處的一枚沾染了微弱混沌邪能的玉符。玉符邪氣暴露,當即引來巡查執事。趙括百口莫辯,被當場拿下,廢去部分修為,逐出內門,淪為笑柄。秦風則在混亂中,悄然催動鴻蒙種,將那逸散的邪能和趙括受創後潰散的少許精氣吸納乾淨,只覺神清氣爽。此事過後,宗門內那些宵小之輩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忌憚。
閒暇時,秦風將心神沉入藥靈境。那“生命孕育”的雛形,在秦風投入了大量從幽影老祖處繳獲的、蘊含精純生命力的靈材後,已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碧綠色光繭,靜靜懸浮在混沌息壤之上,表面流淌著玄奧的紋路,隱隱有心跳般的搏動傳來,似乎有甚麼奇異的生命正在其中孕育。秦風嘗試用神識溝通,卻只得到一片混沌的回應,但這微弱的生命律動,讓他對鴻蒙種的“造化”之力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或許寒螭的復甦,便繫於此。
他透過宗門內部的情報網,以及百草居士私下提供的訊息,瞭解到萬宗交流大會的更多細節。此次大會,不僅有周邊數十個宗門參與,更有來自其他星域的神秘勢力派人前來觀禮,甚至會有一場規模宏大的地下拍賣會,據說會有與上古邪神相關的殘片或古物出現。秦風敏銳地察覺到,這或許是探尋邪神根源,甚至找到剋制之法的機會。宗門藏書閣中,關於“混沌之源”的零星記載,提及它是構成某些古老邪神力量的基礎,也是一種宇宙開闢之初便存在的本源能量。這讓他對邪神的來歷和本質有了更深的思考,也更感時間的緊迫。
秦風明白,與上界邪神的對抗將是漫長而艱難的,他必須儘快提升至元嬰後期,甚至化神境界,才能真正掌握主動。而萬宗交流大會,正是他獲取更多資源、情報,以及磨礪自身道心與實力的絕佳機會。
鉤子:夜深人靜,一枚鐫刻著藥峰獨特徽記的傳訊玉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秦風洞府的石桌上,玉簡光芒閃爍,百草居士略顯凝重的聲音從中傳出:“秦長老,宗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議事殿,代表本宗,參與三日後啟程的萬宗交流大會。此行,或有機緣,亦有兇險,望君珍重。”玉簡的最後,還附帶了一份參與大會的各方勢力名單,其中幾個名字,讓秦風的瞳孔微微一縮。